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67页
    可怜的是,直到死他们都大瞪着眼睛,却连来者的身形都没有看清。


    众人手中空握着刀,可连和她过上一招的余地都寻不到,暗夜静得可怕,半分兵刃交接之声都不曾响起,唯有一个接一个倒下的人昭示着她的存在。


    见到这般鬼魅的招式,其余众人哪里还敢肖想去夺人性命,几乎瞬间便作鸟兽状散开,各自逃命去了。


    “事已至此,诸位便莫想活命了。”


    凌冽秋风将她幽沉的声音砸入各人心头,众人更加惊惧,几乎是慌不择路朝外奔逃。


    “已说了莫跑,怎地听不懂吗!”


    伴着一声厉喝,凛厉剑光横扫而过,那些欲翻墙而走的刺客,瞬间如破碎的风筝般被击落回院中。此番是腰腹被砍,将断未断,偏生伤在这里,让人连死也无法好死,只能干瞪着眼睛,任凭伤处血液泉涌而出,最终失血而亡。


    余下活着的人,吓得不敢再动。有人跪了下来,重重叩首讨饶,“求姑奶奶饶命,求姑奶奶饶命啊——!”


    “试问我若不来,诸位可会饶我阁中兄弟之命?”


    又是一片剑光闪现,院中竟连一个能喘气的刺客都不剩了。


    那求饶之人口中还喊着的“饶命”二字尚未道尽,便已失了性命,睁眼歪倒在地上。


    人已杀尽,曲情终于从血海中现身,一身青衣只零星溅上了血点,可那双眼眸却浸着满目的红。


    云十三、十四早已支撑不住,面朝曲情双双伏地而跪,恭敬道,“参见阁主。”


    “白弗。”曲情冷冷唤道。默了片刻见无回应,又再次高声厉喝,“白弗!”


    “哎,哎!”白弗气喘吁吁从墙边翻身而入,一眼望见这满地残骸,实在也吓得够呛,险些脱手从墙上掉下来。


    并非他不想跟,可方一入城,曲情便弃了马,一路以轻功纵身来到此处。


    就算他不要命地跑,也着实跟不上啊。


    “将他们带回去,好生治疗。”


    “是。”白弗回道。可眼前惨状,他实在难以无视,因而踌躇片刻又问,“师父,你...没事吧?”


    曲情冷冷一记眼刀剜去,白弗再不敢多言一句。


    “带他们走。”


    “是!”白弗忧心曲情身体,边走边回望。


    待他们走出小院,曲情再也支撑不住,拄着剑半跪下来,眸中红意更甚,嗜血般可怖。


    她口中尝得几分腥甜,却是默默咽下,转瞬又低笑出声,声息碎在夜色中,愈显凄凉。


    “曲姑娘,你...怎么了?”怯怯的问询响起,商永朝从躲藏的暗处踉跄着朝她跑来。


    曲情这才察觉此处还有旁人,她深吸一口气,在商永朝触碰到她手臂之前,勉力站了起来,背过身藏住了那双血眸。


    意识到她的疏隔,商永朝缩回手,倒退几步问,“你受伤了吗?”


    曲情声音幽冷,“无妨,贼人已除,世子安寝罢。”


    安寝?


    商永朝余光扫过满地尸首,这好像真的安不了寝啊...可未待他再开口,曲情已纵身阔步离去。


    喧闹的街上,曲意一边循着信号方向,一边觅着无人角落,她心中虽急,奈何人流太密,步子迈地艰难又缓慢,绕过几条长街,才终于寻见一处无人的暗巷。


    曲意正欲朝巷内走去,却忽然被人抓住了手臂,她微微一怔,回首望去,见那人正戴着那副红脸黑角的鬼面。


    曲意没好气道,“你还跟着我做什么?只管去讨你的彩头罢,我还有事。”


    “你...”,那人听了这话,明显一愣,面具之后一双温润的眸子端量片刻,竟又松开了手,转身欲走。


    鬼使神差地,曲意反手牵住了他的衣袖。


    她愣愣望向他的眼眸,似觉有异,又垂眼看向手中紧握的衣袖,这才发觉,来人一身水蓝锦袍,并不是商景辞。


    “方才是在下错认,唐突之处,望姑娘见谅。”男子微微俯身拘礼。


    曲意慌忙松了手,面庞霎时染上绯红,亦施礼道,“抱歉。”


    街侧酒肆幌子随风招摇,微风拂起曲意的发丝,带动她颈侧的白玉耳坠,在灯影里晃出细碎流光。


    周遭的叫卖声、车马声、器物碰撞声渐渐淡去,人潮在他们身侧分流,连悬在天边的月光,都似慢了几分。两道身影好似被定在了原地,都等着对方先直身收礼。


    曲意见他迟迟不动,心道,实在是个固执木讷之人。


    可她心有牵挂,便不再逗留,转身朝暗巷走去。而待她走后,那男子亦抬步没入人群之中。


    暗巷中,曲意急忙将随行保护她的人唤了出来。


    那人从暗处跃出,跪落于曲意身前。曲意问他,“方才天边的信号所为何事?”


    “禀小姐,方才信号开为双瓣,预示任务将败,急于求援,兼之由北面升起,那里多是皇亲国戚,故而属下猜测,是南安王府又遭刺杀了。”


    曲意默了默,仍不放心地又问,“可会是姐姐...”


    那人斩钉截铁说,“绝不可能,若与阁主有关,不会是双瓣信号。”


    “那就好。”曲意松了口气。


    她转身看向巷外来来往往的人群,落寞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府罢。”


    白弗回到春江楼内,安置好重伤的云十三、十四,便欲折返去接曲情,却被凌素拦下了。


    凌素说,“她既赶你走,就是不要人陪,你莫去惹她心烦。”


    白弗一时也没了主意,走也不是,不走也难捱,“我岂不知她说一不二,可她近日着实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老僧 人有相似,


    凌素亦是心焦, “你们此行究竟是如何?你前日传回的信中我未瞧出旁的,唯有满篇的方寸大乱。”


    白弗扫了眼斜倚在门边的王思,眸光中隐隐透出几分不信任。王思像是被他惹恼了,非但不走, 反而到他对面稳稳坐了下来, 双臂环在胸前, 一对鹰眸狠狠直视着他。


    凌素见此, 柔声调和道, “事已如此,切勿自乱了阵脚。小白, 你且细细说出来,大家也可一同拆解。”


    二人这才各自收回了目光。白弗叹息道, “我们在岭南见到了报信之人, 又依着他的指引,寻往漓山脚下的一处村落,捧着老阁主的画像挨家询问,果然, 那里人人都说曾见过画中之人。”


    “这应当是天大的好事才是,又怎会成了眼下光景?”凌素眉头蹙得更紧。


    白弗提起唇角, 又很快垮了下来, 蔫蔫说, “村民说法一致, 皆道那画中人是一位...一位偷鸡摸狗、欺辱妇人的癞头老僧。”


    “荒谬!”凌素怒喝,“我虽未见过老阁主, 却也听闻他乃是世间少有的贤德之人,怎可能若这些乡野村夫口中般不堪。”


    白弗愁得眼眶都泛了红,“连你都如此, 可知师父心中滋味。”


    “既人人见过,想必寻他不难,你们可见着他了?”


    “见着了。”


    凌素追问,“如何?”


    白弗双手托腮,眼皮向下耷拉着,“见到他时,他正在河边烤着刚偷来的鸡,我看他...是与画像极为神似,但毕竟无法确认,可师父只一眼就认定他正是老阁主。怎料那老僧非但不认师父,还口出恶言,动手伤人,许是见我们人多,占了便宜就跑。师父足足在后边追了他三天三夜,直到那老僧跑不动了,才愿意与师父交谈,得知师父是要寻人,他大笑道,人有相似,物有相同,这太正常不过,他并不是我们欲寻之人。”


    白弗一拍桌子,“可能让师父追了三天才追上的人,世间又有几个?那老僧又道,他恶事做尽,亡命之人,天涯不过咫尺...”


    凌素思索道,“会否是失了记忆?”


    “师父亦有此疑惑,可老僧却信誓旦旦,记忆完整,从未有失。”白弗又重叹一声,“还不止于此,为了甩掉师父,那老僧伺机以暗器射伤了她的脚踝,眨眼的功夫就溜得无影无踪了,任凭我们的人再怎么找,都没有半点踪迹。”


    “若这样听来,或许真的是认错人了?”凌素轻声道。


    白弗未置可否,接着说,“这是其一,是师父的心结。更紧要的,是在返程的途中,我们遭遇了不多不少整整十七次刺杀。”


    凌素一怔。


    若一次两次还可说是偶然,十七次,这岂非有人算好了日子,沿途步步设伏?


    可对方又怎知曲情一行人的返程路线?


    难道阁中生了内鬼!


    白弗红了眼睛,“师父有伤,虽不重,可弟兄们心疼,便不愿她出手,次次挡在前面。但我们低估了对方,他们有备而来,处处设陷,‘天’字一号、八号,与‘遥’字的五位弟兄皆命丧岭南。”


    凌素愕然,“怎会连天一也...”她声音发颤,天一之位,大抵已有十年未换了,此人武功高强,经验也老道,实打实是老阁主留给曲情的人。


    “天一哥独自走在最先探路,不料落入敌人陷阱,为避免成为对方要挟的筹码,当即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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