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58页
    曲情回至曲意屋中,认真叮嘱凌素,“往后若太子问起,你只照我教你这般说,余巧武艺高超,一刀正刺中血脉偾张处,以致血崩、昏厥,实是九死一生,幸而意儿福厚,阁中又有止血生肌的良药,才及时救她一命。”


    凌素闻言,惊诧望向曲情,“这是为何?”


    “余巧之死,说到底我是推不开责任的,却再也无法弥补。她早先隐晦告知意儿刺杀一事,让意儿做足了准备,又在宴上假意刺了意儿一刀,太子心地良善,此番‘救命之恩’除却是一张极好的护身符外,亦能拉近疏缈阁与太子的联系,余巧一人之死,实可换双方平衡。既如此,不若顺着余巧好意,彻底做坏她这生前事。”


    凌素眸光闪烁,心中几番挣扎,最终还是顺从道,“好”。


    曲情又说,“将意儿早先在院中设下的阵法重新开启,近日不要让太子入内探望。”


    “凌素明白。”


    月上中天时,曲意才醒过来,除却浑身酸痛,腹中饥饿,倒并不觉得伤口多疼,她睁开眼眸,便见倚在她床边小憩的曲情。


    曲意轻扯曲情衣袖,“姐姐?”


    曲情很快醒了过来,抚上她脸颊心疼地问,“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姐姐,我没事了,倒是我昏睡后,可又发生了什么,余巧怎样了?”


    “死了。”


    “死了?”曲意瞬间拔高的音量,足见得她是真的全好了,“怎会死了?”


    “太子一剑刺中她要害,我见到她时,已经死透了。”


    曲意恨声道,“他怎能如此糊涂?巧姐姐今日不过做戏,引他动手,往日我瞧他性子温和,怎料到他竟真下得去手!”


    曲意气得捶着床榻,忽而又说,“还有,我昏睡前,恍惚见到院外某棵树后站着荼白,她远远旁观许久,却一步不肯上前,明明巧姐姐是先为她不平,后才有的为自己不平,她却如此绝情,真是白费了巧姐姐素日待她的好。”


    曲情静静听她说完,才开口,“意儿,今日你为太子挡了一刀,他心中感念,已准许你归家。”


    闻言,曲意微微有些恍神,却仍是点头说,“姐姐,我想待到巧姐姐的头七过了,眼见她入土为安,也就放心了。”


    曲情自然同意。


    接连三日,曲意都将前来探视的商景辞拒之门外,她果然依照曲情所说,将阵法全部开启,如此一来,商景辞便是生出翅膀也见不到她了。


    曲意实是生了心结,自初见起,太子化身景三,胁迫于她,那时她就该明白君心难测,可日日相伴、朝夕相处,早已让她渐渐模糊了当初的一幕幕。


    余巧的死,如一记警钟,惊醒了迷迷惘惘的她。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自幼相伴长大的同伴,却落得如此结局。


    她的背后,若没有姐姐的疏缈阁,太子又会如何待她呢?可还会如此上心,万般殷勤?


    到了第四日,曲意身子大好,思绪也清晰,这才唤来凌素,要一身素白丧服往余巧灵堂处祭拜,可凌素的话却让她大失所望。


    “余巧,未设灵堂。”凌素低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道理 当初你接近


    曲意讶然问, “怎会如此?那她后事如何操办?”


    凌素苦笑,“她哪里有什么后事,不过是打了个棺材,将人从太子府角门抬出去, 停在向南约三里处的一个小院, 只待七日一到便封棺下葬。”


    “我竟不知她后事如此凄惨, 你早该知会我, 我必要为她争上一争的。”


    凌素叹气, “余巧是太子的人,这是太子为她择的归宿, 你我有何立场去争?”


    曲意眼眶微红,自嘲道, “如此, 倒是我逾越了。”


    “姑娘何必为她难过,总归她疯得彻底,狠心捅了姑娘一刀。”凌素柔声开解。


    “你也不必诓我,我自然知道她是什么人, 若真要我死,我如今哪还能好好地在这呢?”默了默, 曲意又问, “荼白呢, 她近日如何, 可是跟着去了南边小院?”


    凌素面色瞬间发冷,“哪能呢, 她如今是吃得更多,睡得更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般, 府里那些小丫头感念余巧素日的照顾,竟都把恩还到荼白身上去了,我瞧着不过几日,她那肚子又大了一圈,可是能临盆了。”


    曲意愤愤说,“莫急,我就不信,巧姐姐死了,商景辞还能容得下她,让她吃罢,左右也是断头饭了。”


    “姑娘可说错了,太子好似也将对余巧的情谊与愧疚,皆还在了荼白身上,我听说,待余巧下葬后,太子就要将荼白送走,他亲自寻了个乡下庄子,又花了不少钱,雇了好些人在那里,要养着荼白终老。”


    “凭什么!”曲意气得一掌拍上桌子,打得掌心通红,“若不是荼白,巧姐姐怎会死?纵然那日她认下毒害我的罪名,可又有谁会真信?巧姐姐还能是为谁担了此等大罪,必定都是荼白在背后自毁阴德,下毒做损。这事已过,我也不欲追究,可她长久地跟在巧姐姐身边,必然知晓府中许多隐秘之事,若将她放出去,谁能保证她不会胡言乱语,届时商景辞该如何收场?”


    曲意一通酣畅痛骂,半句不歇,末了气得呼呼直喘,“我看这府里没一个好人,皆是疯的,你去跟姐姐说,巧姐姐头七过了,我一日都不多待,立时就要回家。”


    言罢,曲意一扭头,阔步朝外行去,面色差得像是要去杀人。


    “姑娘,你这是去哪?”凌素在后边追她。


    “我绝不认同就这样放过荼白,即便商景辞嫌他这太子之位坐得太过安稳,我亦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曲意本是个慢性子,可此刻行止带风,极其干脆利落,不过一刻钟,便已站至商景辞书房门前,她正欲推门进去,却听得屋内传来女子极婉转动听的声音。


    “殿下,娇娘刚入府中,尚有诸多不懂得之处,天可怜见,巧儿死得又突然,没有前人指教,妾若有何不妥帖,殿下可千万要多担待些。平日里,殿下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尽可与妾说,妾定不藏私,时时记挂着来满足殿下的。”


    曲意动作一顿,错开眼眸,禁不住溢出一声冷笑。大概是听见了她的声响,里面的谈笑声登时平息下来。


    轻缓的脚步声自屋内响起,朝着门边走近,眨眼间,那自称娇娘的女子已将房门打开。


    曲意抬眼瞧她,容貌不及余巧、身姿不及余巧、那一身浓重的脂粉味更是俗不可耐,遑论那些不堪入耳之言。


    这样的人,曲意多看一眼都嫌烦,她冷声说,“你出去,我有话同殿下讲。”


    娇娘掩唇媚笑,回眸望向商景辞,“呦,这位姑娘是谁啊?巧儿可没同娘娘交代过呢?难不成殿下有什么瞒着娘娘的事?”


    曲意闻言微怔。


    原来,余巧并未将她在太子府一事告知昭和皇后吗?


    商景辞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冷淡,“她不过是位幕僚,来此想必有事相商,你先出去吧。”


    “是,那娇娘就先退下了。”娇娘复又深看曲意几眼,这才扭着腰肢离开。


    待她走远,商景辞才深出一口气,几步小跑过来,紧紧拉住了曲意的手,指尖微微摩挲她的掌心,“你终于肯见我了,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这些天你为何要将我拦在院外?可知我担心地快要发疯了。”


    曲情将手抽了回来,冷眼看他,“我没事,劳殿下挂念。”


    商景辞只以为是方才之事被曲意看在眼中,有了曲解,忙解释说,“那女子名唤娇娘,单姓黄,原本是母后培养来放在皇兄身边的。皇兄死后,她一直在宫里陪着母后,母后得知余巧死讯,这才将她派来代为照管太子府。”


    “我看不是照管,而是监视,最好是夜夜躺在你的枕边,才能一瞬不落地监视!”话至最后,曲意仍旧是带出了几分怒意。


    “意儿,你大可放心,我与她相识多年,深知她的性子不妥,定会惹你厌烦,故而已命她不得进后院。”


    “何必进后院,你这书房不就是个私会的好去处?”


    商景辞柔声说,“我...我也厌烦她,可母后旨意已下,更改不得了。”


    曲意冷眼瞥他,“我来不是同你说这些的,你们如何本也与我无关,我只问你,你为何不准巧姐姐设灵堂?”


    商景辞低叹,“她的地位再高,亦不过是奴婢,没有为奴婢设灵堂的先例。”


    “奴婢?”曲情苦笑着重复,“你二人自幼相识,她待你一片忠心,死了就只配得你一句奴婢吗?”


    商景辞没有说话。


    曲意又说,“就算不能宣扬,可府里的人呢?我来这里虽不久,却也知道巧姐姐待府中人极好,即便她担不得你们这些显贵之人的祭拜,亦可让府中同样身为奴婢的人拜她一拜,哭她一哭吧。”


    商景辞又试着去牵她的手,“好,是我思虑不周,明日我便着人在南边小院中设灵堂,奉烛燃灯,长明不灭,直至她入土为安,另许府内众人前去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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