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57页
    “师父,你的帷帽!”白弗边喊边追在她身后。曲情折身从他手中取过帷帽,方再次离去。


    春江楼前面的大街上,商永朝与团子正拎着大包小包的药材缓缓挪步,耳畔掠过一道细微的风声,商永朝抬起头,却见冷月映照之下,一道倩影向远方扬长飞去。


    “你瞧着,她这是要往何处去?”


    “主子,她朝北而去,那边多是皇亲国戚。”


    商永朝淡笑,“走吧,我们去瞧小二十八。”


    现今,曲情入太子府如入无人之境般,侍卫见了她并不阻挠,她径直前往曲意住处,推门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染血的衣裙被胡乱扔在了地上。


    凌素急忙施礼,“阁主。”


    “你不是说意儿无事吗?这又是怎么回事!”曲情怒喝一声,眸间又泛起淡淡血色。


    凌素即刻跪了下来,声音发涩,“禀阁主,今日府内小宴,余巧假借献舞之由,刺杀太子,紧要关头意儿小姐替太子挡下了致命一击。随后,余巧却反口道,要杀的本就是意儿小姐,疯了般欲对意儿小姐下杀手,并屡屡挑衅、刺伤太子,最终她被太子一剑穿心。我心中愤恨不曾阻止,可直到为小姐疗伤时,我才发觉,小姐并未重伤,衣裙上的血虽经过处理,可细辨之下仍能看得出是牲畜之血,这是余巧的障眼法。而之所以小姐会晕过去,不过是余巧在剑尖上涂了麻醉药,再以此划破她的腹部,余巧的力道控制得很好,只微微划破了小姐的皮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公允 其实世间多


    曲情上前, 掀开盖在曲意身上的锦被,果然,她的腹部仅有一道细小得几不可察的红痕,悬了一路的心, 这才放下。


    凌素自始至终伏着身子, 垂落的脸庞下, 泪珠断线一般不断坠落。


    曲情淡声问, “余巧呢?”


    “应是还在宴厅。”


    曲情低叹一声, 出门往宴厅去了。


    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除却曲意的小院, 曲情并不熟悉太子府的布局,是以, 沿着凌素指给她的方向走了许久, 仍未寻到宴厅,无奈下,她只得硬着头皮捉了个小丫头问路。


    “哦,姑娘是要去宴厅啊, 我知道在哪,我带你去吧。”


    曲情今夜乃是不请自来, 原以为会被质疑身份, 怎料这小丫头全然不拿她当外人, 热情非常。


    二人边走边闲聊起来。


    “你认得我?”


    小丫头笑说, “姑娘蒙着面,我怎会认得呢?”


    曲情更是奇怪, “那你就敢领着生人在府里逛?”


    小丫头神秘一笑,“虽不认得姑娘,却识得姑娘腰间这枚白月牙玉玦, 巧姐姐早先画了图分给众人,要我们记在心里,并教诲道,来日在府中见到腰间挂此玉佩之人,不可阻挠,不可擅自搭话,若有所求,必要全力应之。”


    “怪不得,我今日入府,竟无人阻我。”


    “巧姐姐的话,谁敢不听,那怕是不想在这府里混了。”


    “余巧很严厉?”


    “才不是呢,巧姐姐是以德服人,她不拿我们当奴才,处处关照着我们,就如头些日子,府中的养鸟匠将一只极珍贵的外邦鸟弄丢了,他慌慌张张地来告诉我,我当时也为他捏了一把冷汗,说实在的,那鸟可比我们奴才值钱多了,我本以为他定是大祸临头了,就硬着头皮去跟巧姐姐求情,你猜怎么着?巧姐姐念他年老功高,竟只罚了他几个月月俸!”


    “可这般治下,不会有失公允吗?”


    小丫头自嘲一笑,“公允?对于我们这些奴才而言,哪有什么公允?我们做的再多再好,除了那些能爬上主子床的,都不过是奴籍罢了,可反过来呢?若是出了错,哪怕并非什么大错,却都可能赔上命去,这就是公允吗?实则,正因有巧姐姐这样的主子,我们这些下人的心才是暖的,这冷冰冰的府邸,才算是家,若有人敢因着巧姐姐的宽宥不好好做事,我第一个就把他揪出来,狠狠打他一顿。”


    曲情听后半晌无言,倒令小丫头惊慌起来,“姑娘,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怪我怪我,巧姐姐明明说过,不让与你搭话的,我一时忘形,说得多了些。”


    “无妨。”


    “姑娘,前边不远就是宴厅了,巧姐姐今儿特意嘱咐过,不许府中下人们过去,我就送姑娘到这吧。”


    曲情颔首,“好,多谢。”


    小丫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哪担得起姑娘一句谢呢?那我就先回去了。”


    小丫头渐渐跑远,曲情则大步迈进了宴厅。


    厅内满是打斗痕迹,干涸的血迹和洒了一地的饭食混在一起,脏乱不堪。商景辞双目无神地垂首坐在地上,余巧面色青白,无声无息地躺倒在他怀中。


    曲情行至他二人身前,半蹲下来,探向余巧手腕,结果显而易见。


    死透了。


    而曲情这样一个大活人在商景辞面前晃来晃去,他却连眼皮都没抬,视若无睹。


    曲情亦懒得管他,走到一旁拾起了余巧起舞时手中攥着的两截水袖,水袖丝质甚佳,水红的色泽,如同泛着潋滟的波光,只是如今袖口沾了血,破坏了那份意境。曲情顺着袖口向内摸去,果真一左一右均藏着短剑,她将两柄剑取出,分别以指轻弹剑身,其中一柄短剑剑尖微微缩回。


    曲情将它用力戳在地上,剑尖彻底缩回剑柄,露出一个凹陷的小槽,槽中还残留着一些血液,可见假血原先是存在这里的了。


    两柄剑,一真一假,说的话,更是亦真亦假。余巧,是要她们姐妹来选,是背下她的命,还是承下她的情。


    “九岁那年,皇兄意外亡故,太子之位空悬,许是父皇心中愧疚,转而将我立为了太子。从那时起,我的身上便背负了许多期待,所言所行,都不过是循着世人眼中太子该有的模样罢了。可我却从未想过,我是否配得上‘太子’这个位置。”


    身后传来轻轻低语,曲情回眸望向他。


    商景辞形容颓靡,“她一心求死,便是因打心底里认定我不配。她若信我,为何不将一切告知我,与我一同解决?”


    曲情不禁嗤笑,“太子殿下这是受了打击,要退位让贤了?”


    “不,我若退却,母后后半生该如何在深宫中度过,皇兄惨死一案,又有谁会为他主张?我若退却,商景慕狼子野心,这大夏怎敢交给他?”


    曲情不再看他,复又俯下身去摆弄那柄假剑,“其实世间多半人都没有那份运气,能去做真正适合自己之事。就好比我,不过是在一个位置上呆得久了,再不合适瞧着也像是合适了。再说,朝代兴衰更迭不断,又有几个万世传颂的明君?”


    这算是开解?


    商景辞神情微滞,默了默又说,“余巧以死相谏,同我说了许多真心之言,又道荼白藏着秘密...”他有些欲言又止。


    曲情将那假剑藏入袖中,配合地发出一声,“哦?”


    商景辞凝着她的背影,话音微沉,“我需要疏缈阁替我去查。”


    曲情掖了掖袖口,回身讽道,“殿下变脸可真快,方才还是一副伤心得要死的样子,现今就使唤起人来了?”


    “斯人已逝,再多伤感亦是徒劳,何况,她这是浊世抽身,自觅清闲去了。”


    “殿下怀中这位佳人,着实是离去了,可殿下想要用我疏缈阁做事,却不该同我说吧?”


    商景辞这才想起曲意的伤势,忙将余巧放落于地,起身问,“意儿的伤如何了?”


    “意儿?殿下唤得可真是亲近,可我依稀记着上次她中毒时,殿下便承诺过,定不会再让她受伤的,可这才过了...有十天么?”冷冽的话音方落,曲情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若鬼魅般闪至商景辞身前,一掌击向他胸口,他枯坐一日腿麻不已,这一击竟推得他翻倒在地,直滚了数个圈才靠着双臂撑住身子,停了下来。


    曲情朝他走近,俯视着他,幽幽问,“这一掌,殿下来断,该不该挨?”


    “是我之过,姑娘打得对。”商景辞费力坐直身子,眉眼泛红,“今日尖刀袭来之时,我尚未能反应,意儿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我的身前,竟是为护我不顾性命。余巧临死前,曾苦心劝我要珍惜眼前人。入府至今,意儿为我屡屡受伤,她待我之心赤诚,我自愧弗如。”


    “然后呢,接着说啊?殿下说她待你赤诚,你欲回报她什么?”曲情语气轻佻。


    “我...”商景辞话音微顿,似有纠结,“本殿既已与意儿两心相许,自然无需再将她强留于太子府中,待她伤好之后,若她有心离去,本殿不会再阻拦。”


    这还差不多。


    曲情瞥他一眼,不再同他废话,径自转身离去。


    经此一事,太子必定对曲意更加上心,既然他愿意放人,曲情亦无需再琢磨着如何对付他,比起从未打过交道的五皇子,相助太子显然更有利一些。


    可惜,曲情从未觉得太子是位良人。余巧送来的人情,便算她暂且承下一半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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