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52页
    “你这剑舞软趴趴的毫无气势,若这样倒还不如规规矩矩截段水袖来。”


    闻言,余巧笑得前仰后合,“真真是一对主仆,说出的话好似对过一般。”


    “什么主仆?”凌素眸光一亮,“阁主来过你这?”


    余巧眉眼含笑,傲气道,“可不是么,她说若我能打败你,便收我入疏缈阁。”


    凌素大喜过望,忙问,“这是好事啊,那何时动手?”


    “动什么手,我又没同意。”


    “怎地没同意?你还要在这太子府中蹉跎吗?经上次一遭,你难不成还未看清...”


    余巧轻声打断,“凌姐姐,你是最该懂我的,若换做你,难道会叛出疏缈阁?”


    “我与你怎能一概而论,阁主待我恩重如山,若是当年未曾遇见阁主,我早便已经死了。”


    余巧抬眸看向凌素,“哪里不同?我自幼在宫中长大,皇后娘娘予我衣食,授我技艺,殿下给我容身之所,若没有他们哪里有今日的我呢?”


    “可...”,凌素垂眸思索片刻,换了番更有说服力的说辞,“可阁主不曾猜忌我,亦十分尊重我及我所爱,就如珍王身死,本该抛山喂兽,毁尸灭迹,可阁主顾及我,便允我带走火化。”


    “依你之意,若她不信、不尊重,你便会叛出?”


    “我...”凌素一时语塞,旋即决然道,“有何不可?”


    余巧望向她,眼底有些泛红,“那你可想过,若有朝一日你的新主子要对付你的旧主,该当如何?”


    凌素顿住,余巧此想并非杞人忧天。


    余巧接着道,“更有甚者,若是旧主心中猜忌,唯恐自家的盾化作他日刺过来的矛,又会如何呢?”


    见凌素久久不言,余巧轻叹说,“我毕生困于深宫大院,虽会持家亦善武,可却从不曾到那市井泼皮之间去,过往年岁中,周遭皆是皇族、世家、鸿儒之类,我每日着意的,是衣着合不合品阶,膳食合不合份例,礼仪合不合规矩,是替殿下记着,每逢初一十五要入宫谒见,是替殿下备着,送给王公贵族打点关系的典藏珍宝。”


    余巧眸中一片死灰,微微抽泣,“我若离开这,竟不知眼睛该看向何方,脚步该往何处去,挂念在心的又有什么?”


    “正是如此,才更要走出去,正因不知该看什么,才要样样都见过;正因不知该去往何方,才应走遍大江南北;正因无所挂念,才要遇更多人经更多事,寻到更值得挂念在心的啊!”


    凌素明明很用力地抓住了余巧双肩,却感觉好似捏着云霭,眼中虚晃之影,实则空无一物。


    曲意自屋内出来正见着这一幕,瞧着二人皆面红耳赤,还以为是又吵了起来,连忙跑上前将二人拉开,继而两边劝慰,问着发生了什么。


    余巧却不欲再说,只是拍了拍凌素肩膀,红着眼冷声道,“我很羡慕你,所以,为了让我显得不那么可悲,还望你躲我远些。”


    凌素怔然半晌,最终轻笑出声,“人不自救,孰能救之?姑娘,我们走,留她一人爱如何便如何吧。”


    曲意到底不知二人说了些什么,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地被凌素拉走了。


    余巧转身回眸,见着荼白难得静静地站在门边,姿态娴静,哪有半分疯色。


    “人不自救,孰能救之,这话凌姐姐道予我,我原封不动亦赠给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同舆 人生悠悠百


    荼白闻言, 抬眸望向余巧,神情带着几分怨郁和疏离。


    余巧浑然不觉,自顾自道,“可她错了, 我怎不惜命, 只不过更惜过往二十载之命, 又怎未自救, 只不过救的是余生身不由已。诚然, 疏缈阁可予庇护,可中宫那位甚没心胸, 又何必以你我残躯贱命去拖累旁人。只是如此,便算我这泥菩萨不管你这假傻子了, 盼你好自为之, 莫要太快来寻我。”


    荼白早偏开眼,不知望向了何处,也不知这话到底是入了她耳,还是只在风里打了个转便散了。


    日头渐高, 先是小丫头来唤余巧去验看太子午膳妥帖与否,接着又有小厮送来余巧已推了多日未看的账册, 再接着是有嬷嬷家中出了白事, 欲要归家发丧。余巧如往常般包了超出份例的二十两银子, 额外赠给了嬷嬷, 并叮嘱道,归来之后定要对殿下及府中事多上心些。


    嬷嬷千恩万谢地接过银子, 归家去了。


    忙过这些,余巧又忘我地练起舞来,好似全然忘却她整日间连半盏粥、一口饭都未曾沾过。


    展眼便至太子寿辰之日, 天还未亮,曲意就去了余巧院中,趁机偷换了她的用剑,随后又唯恐她还有旁的法子送死,竟是分外刻意、形影不离地跟了她一天。


    余巧往庖厨点验宴间馔食,曲意拎着双筷子逐个试吃。余巧往厅堂布设座席,曲意径直坐入太子主位,纤指划过椅沿、案几,硬是从头到尾检视了一番。余巧累了,坐在厅前石阶上歇息,曲意便也紧挨着她坐了下来,糯糯说,“巧姐姐,如今时辰尚早,殿下一时半会儿且回不来呢,这里风大,吹得人凉飕飕的,不若我们回院中等罢。”


    余巧却摇头,“姑娘的身子还没好全,受不得寒,不必在此处陪我。”


    曲意俯身抱住双膝,无奈叹息,“无妨,我不冷。”


    二人默默坐了半晌,曲意轻声开口,“巧姐姐,其实人生悠悠百岁,站在头是望不到尾的,也许须臾一念,那些过不去的也就过去了。”


    余巧浅笑着看向她,“小小年纪,从哪里竟生出了这些道理。”


    “自然是从诸多不尽如人意之事中得来的。其实人嘛,哪有几个能一生顺遂的呢?就说我罢,顶着个妖童的身世,若依着陛下的旨意,早就该死了,就算勉强活到今日,也从未得到过父母真心的爱护。还有前些日子,我被人绑到京郊,欲行不轨,只差一点,我就要自尽以保清白了。”


    “竟还有这样的事,是谁这样大胆,竟敢绑了你去?”


    “正是那死了的南安王世子,商桀施。”


    余巧说,“怪不得,乍听闻你欲赴重阳宴时,我就觉得稀奇,后来宴上又出了那样的事,如今看来,果真是曲阁主的手笔。”


    曲意笑盈盈说,“姐姐自然是最疼我的。”


    余巧蹙眉道,“此事实在危险,幸而姑娘聪慧,逃了出来,如今想想都叫人后怕。”


    “哪里是我聪慧,是有人恰巧经过,救下了我,只可惜至今我都不知恩人是谁,连姐姐都寻不到他。”


    “怎会不知呢?他救了你,你却没见到他的模样吗?”


    曲意摇头,又细细将那日的事同余巧说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了,除了马车后壁上的兰花,我什么都没瞧见。”


    “兰花?”余巧美目微合,似笑非笑。


    “巧姐姐莫非知晓?”


    余巧沉吟半晌,柔声说,“姑娘难道从未换个思路想过?也许此人根本无需去寻。”


    曲意怔怔地听着。


    “商桀施乃是真正的天潢贵胄,放眼整个大夏,能降得住他的屈指可数,陛下、娘娘近几年都未出过宫,六皇子亦未到出宫立府的年纪。最后,此人商桀施虽不得不畏,却又丝毫不敬,这样的人哪里还寻得出第二个呢?”余巧言尽于此,她拉着曲意起身,“走吧,我送你回院子去,别真冻着了。”


    曲意这才回神,反握住她的手,懊悔道,“怎么却越说越远了,巧姐姐,你还没答我最初的话呢。”


    余巧淡笑,“姑娘的意思,我记得了。”


    曲意却不信她,又低声重复了一遍,“会过去的...”


    余巧没再说什么,只是牵着她往回走。曲意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嘴唇微微翕动,却终究没能再说出旁的劝慰之言。


    按说珍王已死,太子一党本是风头正胜,可近日朝堂暗潮渐汹,五皇子不仅对珍王旧部全盘皆收,甚至纳入更多势力,越发不容小觑。


    只说今日这场为贺太子生辰而设的宫宴,皇帝只开头露了面,随后便不知哪里去了,听说是兰贵妃又作了起来。


    皇帝一走,大臣们心思各异,自然兴致缺缺,是以,虽筵开多席,歌舞婵娟,却了无趣味。商景辞拜过孤身一人端坐高位,面色黑沉到极点的昭和皇后,即准备打道回府了。


    “皇兄。”


    商景辞驻足回眸,意料之外的,是商景慕阔步随了过来。


    “皇弟寻我有事?”


    商景慕温声笑说,“确实有些话,太子府我亦顺路,你我兄弟不妨同舆而行?”


    商景辞审视地扫了他几眼,旋即颔首,二人一并上了马车,从后方远远望去,倒显出几分兄友弟恭的模样。


    沈言蹊拉着商景恒悄声跟在他二人身后,沈言蹊问,“小六子,太子哥哥和景慕哥哥这是要去哪?”


    “我哪里会知道,不过方才听皇兄说,他回府之后还有个小宴,或许商景慕也想跟去凑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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