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51页
    可她刚转过身,尚未行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


    “世子!世子您怎么了?”


    这是围观群众在起哄。


    “主子,主子,你别吓团子啊!”


    这是跟在商永朝身后的小厮在惊恐地呼喊。


    “世子爷,您就算无意于我,也不必叫人这般担心难受啊!”


    这是那李小姐在做戏。


    曲情脚步未停。


    “咳咳咳”,这大概是商永朝在装病...


    “哐当哐当哐当”,这...曲情听不出来。


    “主子,主子你别吓小的啊,你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帮我压着他,谁能抽身去请个大夫啊!”


    曲情迈出的步子终于收回,因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只回首望了一眼,怎料,却见商永朝瞳孔涣散,口吐白沫,如离了水的鱼伏在地上抽搐不止。


    而这显然不是装的。


    未及深思,曲情已大步奔了回去,蹲在商永朝身侧,扯过他手腕探脉。


    果不其然,中了剧毒。


    曲情冷冷扫了那哭哭啼啼、仿若死了丈夫般的李小姐一眼,吓得她顿时收住哭势,狠狠抽搭了一下。


    曲情咂舌惋惜,“你要嫁的这爷,患有羊癫疯,注定活不过三十岁,且他子孙后代也跑不出这病。”


    “你胡说!我怎地从未听过这话。”


    “眼见为实,还用听么,再者他那嫡兄不也是发疯死的。”


    “他的兄长分明是,是...是鬼上身。”


    “那你说说,这鬼为何不去寻你,不来寻我,偏寻上了他的兄长呢?”


    “这,这...”


    “别这啊那的,男婚女嫁本就讲求缘分,你二人有缘,若能终成眷属自是好事,我这过路人不过是担忧小姐蒙在鼓里,多嘴一句罢了,过了今日,烦请小姐将我说的这些胡话忘了,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可不做那恶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云霭 此女何曾这


    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 商永朝抽搐得更加厉害,额上青筋暴起,双颊憋得通红,甚至难以自控地剧烈呕吐起来。


    至此, 李小姐终于信了他不是在装病, 毕竟这形容过于...令人不适了些。


    要说她本意也单纯, 不过是觉着这新世子家世好、性子好、容貌更好, 心动之下便起了引诱之心, 怎奈对方不接招,这才出此下策, 可若是有病,那...那还是算了罢。


    曲情见商永朝仰面朝天地呕个不停, 唯恐他呛着, 便将他扶起,一手托住他头,一手顺着他背,扬声道, “来人,帮我把他搬到客房里。”


    早先围在四周未敢上前的小厮们, 一个个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将商永朝抬去了三楼空房, 另有人去劝那些客人, 说是出了事,只得先闭店, 下次入店免单送瓜果云云。


    至于那李小姐,心念已断,早就溜了。


    一个病人还未好, 下一个已然排上队了,曲情此刻倒真想起凌素的好处来,可抱怨归抱怨,人还是要救的,好在他中的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毒,于曲情而言,解毒可谓是易如反掌。


    直至日色西沉,夜幕降临,商永朝才醒过来,只觉劫后余生般,浑身都疼得不行。


    “醒了?要喝水吗?”淡而轻的声音,突兀响起。


    屋内仅点着一盏烛火,商永朝顺着光看去,只见曲情坐在床边的小凳上,神态淡若远山,整个人如同淬了冰的玉雕,烛光映照在她身上,却无法为其添上半分暖色。


    他有些愣怔,“曲姑娘?”


    解毒之后,曲情原想离开回去补觉,奈何病人口中不断说着梦话,虽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可他时哭时喊,还间或伴有抽搐,着实令她这“见死不救”的侠者迈不开步子。


    曲情轻叹一声,起身端了杯水递给他。


    商永朝这才清醒几分,匆忙坐起,受宠若惊地接过了茶杯,恭敬道,“谢谢姑娘。”


    曲情说,“你中毒了。”


    “我猜到了。”


    曲情又问,“可知是谁下的毒?”


    商永朝垂眸道,“我也说不清楚,自嫡母、兄长死后,下毒刺杀之事常有,我甚至有些习惯了,往日是小二十八替我挡着,可现下他不在,我就如靶子般等着被杀,毫无还手之力。”


    “我记得王伯遣了‘云字十三、十四号’去护你的。”


    商永朝哀凄地看了她一眼,速又低下头,“我也意外,这二人明明年岁较小二十八大些,可无论是武功还是机警皆不如他万分之一。从前无论衣食住行,小二十八事事为我打点,亲力亲为,可现今这两位对我是能避则避,刺客的剑不抵在我喉咙上,他们便不会现身。我...我以为是我给姑娘添了麻烦,姑娘心中厌烦,所以才派了这两位来敷衍我。”他越说底气越不足,一副心中怨郁,却又不敢吵嚷的样子。


    曲情凝眼瞧他,解释说,“并非敷衍,只不过原先跟着你的并非‘黯字二十八号’,而是我顽劣的徒弟白弗,他由我带大,自是较旁人强些。”


    商永朝讶然,“竟是如此。”


    曲情不欲再留,起身道,“今日你便在此住下,明日再走罢,至于新派给你的人怠慢一事,也莫再担忧,想来先前是王伯命他们远着你些,我去说说也就好了。他二人资历长些,诸如今日之毒,他们定是识得的,只要多上心,仔细着些便是了。”


    商永朝手扶着床沿,眸光追着她的动作,“多谢姑娘。”


    直至人已离去,商永朝犹觉置身梦中,在昏迷之前,意识尚存之际,他恍惚记得是曲情冲过来替他解围,其后他那般失态,曲情亦未嫌弃反是尽心照料,更不必说方才寥寥几句间的关照。


    此女何曾这般温柔和顺又善解人意?是她本就性情不定,还是之前几次确是他行事不妥,惹其不快了?


    曲情一出房门,便见团子在门边急得团团转。


    “你主子醒了,进去伺候着吧。”


    团子连声称谢,转身入内。


    门扉尽掩之时,团子脸上那唯唯诺诺,怯生生的样子即刻褪了下去,他快步走到床边问,“主子,可服过解药了。”


    晦暗烛火中,一个小小的白瓷瓶自商永朝衣袖中滑出,他迎着烛光摆弄着手中瓷瓶,辨不清神情,“不必了,我的毒已解了。”


    “虽说是做戏,可主子对自己也未免太狠了些,这药发作的样子,着实唬人。”


    半晌,商永朝低喃,“不这般,戏又如何真呢。”


    门外,曲情尽了医者之心,甚为疲累,正欲离去之际,却有人声幽幽响起。


    “曲姑娘果真好心肠。”


    曲情这才瞧见,墙边阴影处斜倚着个人,是王思。


    “总不能叫他死在店里。”


    “那又何故断人因缘?”


    曲情神色渐冷,“我嫌那女子碍手碍脚,吵闹得很。”


    王思冷笑,“恕属下直言,阁主可知你对那世子格外心软,莫非阁主也是看重皮囊之人?”


    一时沉默,曲情忽而轻笑出声,“我不知对他心软与否,可我却知...”她抱臂行至他身前,轻声道,“王思,你管得过宽了。”


    话落,曲情颇有出了口恶气的快感,转身大步离去。


    倒是王思呆怔良久,末了狠狠一锤身后墙壁,吓得屋内的商永朝一惊,手抖间,险些摔了瓷瓶。


    说回太子府中,自曲情走后,凌素并未去动那明晃晃挂在梧桐树上的同心结,可次日一早,同心结却已消失,曲意神色如常,什么也没说,凌素又不好直接问,如此,同心结去了哪里倒成了悬案了。


    “凌姐姐,你随我去一趟乱红飞絮如何?”


    几日间,曲意辗转反侧,满脑子都在想如何能救余巧,终归让她想到个法子。犹记得余巧那日的描述,所谓“摘得敌首”,靠的是两把剑,故而若能在这两把剑上做些手脚,那即便余巧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只要未见血,亦可做玩笑,一笑了之。


    凌素不知这些,只以为她仍在为前事内疚,自是随她去了。


    乱红飞絮中,余巧仍在舞剑,实则这段时日里,她一直在不要命地舞剑,猫儿也懒得喂,也不大说话,甚至有好几回,连荼白的伤药都险些忘了换。


    曲意同凌素静待余巧舞完这一场,方上前搭话,“巧姐姐那日还骗我说不善舞,若这都能叫不善,那我的舞技恐怕只能算是妖魔乱舞了。”


    余巧露出多日难得一见的笑颜,“姑娘是有福的,又何必学这谄媚之艺。”


    “这怎能叫谄媚之艺,唱歌、跳舞、弹琴、作画,都是深闺女子打发时间最有趣不过的了。”


    余巧不再反驳,只微微笑着。


    曲意伸手去拿她手中紧握的双剑,甜笑说,“巧姐姐,这剑拿着怪累也怪吓人的,我帮你送到屋里去吧。”


    余巧未有察觉,将剑递了过去,“好。”


    曲意乐呵呵地抱着剑跑了,方才她浅瞧一眼,便知这并非名贵稀有的剑,剑身肃静利落,没有任何繁琐的花纹,这样最好。接下来,只要她回去做一把假剑将这真剑换出来,那宴上就算余巧将剑刺向了谁,也定然无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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