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49页
    “那姑娘可要好好准备一番了。”


    曲意轻轻摇着她的手臂,撒娇问,“却不知巧姐姐准备了什么?”


    余巧笑望向她,“战舞。”


    曲意讶异道,“巧姐姐竟还会跳舞?只是这战舞未免不大吉利罢。”


    余巧唇角极力上扬,双瞳睁大,虽是笑脸,却看得人毛骨悚然,“比起跳舞,我更擅舞刀弄枪,因而才选了此舞。”


    曲意勉强维持着笑意,内心隐隐不安。


    余巧犹觉说得不够,更加动情地去描述着她这战舞,神情言语之间愈发疯狂,“我这舞,初段为邀战,以双剑为袖,化剑光为裙,凌空盘旋周而不息,待战意已起,便转为激战,细步轻舞,状似闲庭漫步实则步步暗藏杀机,待舞至敌军身前,双剑破空,顷刻刺穿一切,摘得敌首,是为战毕。”


    曲意静静听着,心中五味杂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有眼眶微微泛红。


    言毕,余巧显然是对这安排万分满意,使劲儿为自己鼓着掌,转眸却见曲意神情忧郁,怪道,“我讲得不好么?”


    曲意眼角微湿,轻声说,“巧姐姐讲得好,意儿很是期待这战舞。”


    许是泪光太浅,余巧全然未觉,只听得曲意夸她讲得好,如此一来,她竟更加起劲,边讲边手舞足蹈起来,好似恨不得那日现在就来。


    曲意跟在她身后,走得越来越慢,眸中泪水不断打转。


    原来那日的试探,终究是碎了一场梦,毁了一个人。


    可曲情不会有错,曲意不会让曲情有错。


    不过须臾,二人已行至饭厅,曲意眼见余巧肆意大笑着,愈行愈远。曲意忧心商景辞看出异样,抬袖胡乱擦了擦未干的泪渍,定了定心神,方才抬步走入厅内。


    饭间,曲意沉默着不愿说话,手中的筷子一下下戳着碗中白饭,偶尔递到嘴边,也不过干巴巴吃上几口而已。


    面对这般大的怨气,商景辞便是想忽视都忽视不得。


    “你这是怎么了?”


    曲意淡淡道,“心烦。”


    “那可否告知本殿,姑娘在烦什么呢?”


    “我烦的多了,告诉你也没用。”


    商景辞见她满脸写着“生人勿进”,原要哄劝的那些轻浮话也就不敢再说了。


    直至他放下筷子,饮茶清口时,曲意才闷闷道,“我画技太差。”


    “什么?”商景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复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不擅作画。”


    商景辞见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眉眼含笑问,“你要画什么?难不成日日见我犹觉不够,还要画一幅挂在床头?”


    曲意瞪他一眼,“呸,惯会胡诌!”


    “那你要画什么?”


    “画我的院子”,曲意话音一顿,眸光微微闪烁,“不过我那院子着实有些空,或许也可匀你一个墙头站站。”


    商景辞大笑,“就为了这个,连饭也不好好吃?”


    曲意弱弱说,“谁不好好吃饭了?我这不是不饿么——”


    “好好好。”商景辞望着她笑了许久,才说,“这画由本殿代笔了,过几日亲自给姑娘送过去。”


    曲意故作严肃,“若画得不好,我是不要的。”


    “好,本殿自当竭尽全力。”


    曲意这才有了些笑意,只是眸底终究藏着化不开的阴霾。


    自白弗重伤,展眼便是三日,他虽性命无虞,却始终未曾醒过来,令人悬心。


    至于为何是白弗替了原该去往南安王府的“黯”字二十八号?


    王伯派人将正主逮了出来,细问过才知,当初是白弗不愿回阁中,可留在晏安又无事可做,偶然听他提及此事,便非要替他去,他虽知不妥,却耐不住白弗软磨硬泡,只得妥协。


    得知白弗重伤,他亦是十分后悔,念他年纪小又并无恶意,王伯并未将此事报给曲情,只叫他自领五十棍杖,也就罢了。


    而商永朝那边,王伯依着他的请求,改派了“云”字十三、十四号前去保护他。


    可这位新世子却实在是闲得厉害,竟日日都要来春江楼耗上半日,给出的说辞是担忧白弗,要眼见着他痊愈了才能安心,与之同来的还有那位唤作“团子”的小厮。


    “世子,您请回吧。”


    前两日,王伯还会与商永朝寒暄几句,可狗皮膏药粘得久了,谁都受不了,王伯如今连客套话都懒得讲了,开口便是送客。


    商永朝却好似瞧不出他的厌烦,仍是担忧道,“王伯,小二十八怎么样了,还是没醒吗?”


    “尚未,根基受损,且得躺上一段时日,世子不必日日来问,若他醒了,老身会着人告知世子的。”


    商永朝垂首愧疚道,“连日叨扰,想必是给您和曲姑娘添麻烦了,可若在府中干等,我又实在坐立难安。”


    “世子言重,不过一个护卫罢了,别说没死,即便死了,也不值得世子如此挂怀的。”


    商永朝眸光灼灼,“此话不通,人之所以同草木、禽兽不同,便在于情义二字,不论小二十八身份如何,他有恩于我,便当报。”


    酸腐。


    王伯愈发不愿与这便宜世子闲扯,随手唤来一个跑堂,叫他速速引着这京中新贵去二楼寻个包厢,关起门来待着,别在这人来人往的大堂中央杵着。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王伯已见到数个客人对着这位美人世子指指点点了。


    处理过此事,王伯踱步上了三楼,狭小幽闭的暗室中,曲情仍在鼓捣着药材,白弗则卧在一旁的小榻上,二人间仅以一架翡翠屏风相隔。


    前日小眠后,曲情固执地不愿再睡,熬了这数日,眼下已现淡淡青黑。


    王伯没有再劝,只是如往常般温茶添灯。


    “成了。”许是太累,曲情的声音很轻。


    王伯喜道,“谢天谢地,可算是成了,我这就命人将解药送去太子府。”


    曲情摇头,“还是我去吧,几日未见,也不知意儿的身体如何了。”


    王伯轻叹,“情儿,阁中医者不少,凌素也在那边,你何必事事亲为。”


    “我不放心,还是去看看吧,只是小白应当也快醒了,还要劳您在这守着他。”


    “也罢,只是回来便好生歇歇吧。”


    曲情颔首,“好。”


    她抬手戴上帷帽,纵步下楼,沿经二楼时余光扫到一位衣着华贵、年轻貌美的女子,正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曲情心下疑惑,却并未停留。


    是日上午,下朝后,商景辞便去往了曲意院中,而她正拄着胳膊望向窗外,怅然地想着余巧说的那些胡话,连他在院中走过都未发觉。


    商景辞进门便道,“我这画果真画对了。”


    曲意这才回神,转眸望向他,期待地问,“画好了?快给我看看画得怎样?”


    商景辞将手中画卷递到她手中,曲意轻手展开,兴致勃勃地观赏起来,画中有一妙龄女子,体态丰盈,秀发以玉簪高绾,头枕玉臂坐于窗前,望着院中枝叶稀疏的梧桐树,虽眉眼含笑却又有三分惆怅之感,此画右侧上书《秋庭望梧图》。


    曲意娥眉轻蹙,抬眸问,“你这画的是我?”


    商景辞颔首,“自然。”


    “可,可你这画它...有几处古怪啊。”


    “何处古怪?”


    曲意将画平铺在案上,将商景辞拉至桌前,伸手指着画中一处道,“你看这,你何时见过我这样绾发?”


    商景辞笑说,“原是这里,还有何处?”


    曲意见他这般神情,抿了抿唇又指向另一处,“还有这女子眼神也古怪,若说是春夏枝叶繁茂,蝉鸣鸟噪之时,她这样巴巴地望着一颗树还有些趣味,可这秋日光秃秃的梧桐,又有什么可看的?”


    “你再顺着她的目光细看看。”


    曲意狐疑看去,可无论如何瞧,目光所及之处,唯有那棵梧桐啊。


    “细心些看。”


    曲意瞥了他一眼,再次俯下身去,这回就差没把眼睛掉到画中去了。


    “这!”不知瞧见了什么,曲意将那画迅速卷起,红着脸骂道,“这破画我不要了,你拿走。”


    商景辞见小伎俩得逞,施施然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狡黠笑道,“我倒不知这画有何不妥。”


    “你,你...”,曲意气呼呼地指着他,却半天未能说出话来。


    “我这是用心良苦且匠心独具,姑娘那日说要匀我个墙头站,可我思来想去到底觉着姑娘家闺阁中挂着个男子画像过于轻浮,这才换了画法。”


    “你这样画便不轻浮?你且说说在我这树上画的是什么啊!”


    商景辞见她羞恼,忙笑着去牵她衣袖,可她哪里会肯,甩着袖子不让他碰。


    偏商景辞不知厌倦般,甩一次拉一次,二人拉扯许久,到底是大病初愈的曲意先闹腾不动了。


    她脸颊发红,兼有气喘,一时不察,衣袖便被人攥在了手里。


    商景辞笑意更浓,指尖循着衣袖轻轻滑入,稳稳扣住了曲意的手,再不肯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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