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48页
    而这张脸,王思认得,并非“黯字二十八号”。


    而是本该在曲意进入太子府时,便已回至阁中的白弗。


    “反了,都反了!”曲情清冷的神色碎裂,她重重一拍,桃木小几顿时在她掌下裂成几瓣。


    甫一回来,王思便抱着白弗直奔暗室,原以为曲情必定心疼,全力救治,却没料到,反惹她生了这般大的气。


    “一个两个皆是如此,凌素也好、白弗也好,一个赛一个有主见,既如此,还认我这阁主做甚,必定是都放出去,独个去江湖上挣个盟主来当,才算光耀门楣!”


    王思抱着白弗跪在地上,白弗一身衣袍早已被血浸透,鲜血仍在不断涌出,将王思衣袍亦染得通红,王思恳切道,“阁主,要打要罚也先将人命救下来啊!”


    曲情气得大口喘着气,双拳攥紧,没有应话。


    残烛明明灭灭,映着满室寂静。随着血液流失,白弗又冷又疼,身子不断地发颤,王思慌忙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白弗身上,希冀他能撑久一点,撑到他那冷血无情的师父消气。


    王思暗叹,是他太傻了,怎能寄希望于这心狠的丫头,早知如此,一开始就该带着白弗去寻王伯,若王伯医力不够,便去召周围能赶来的医者。


    又过了半柱香,曲情仍未起身去查看白弗伤势。


    眼见白弗抖得愈发厉害,王思心中焦急,不断向他输着内力,以维系他的生机。


    “是‘小二十八’回来了么?”


    王思来得太急,竟忘了将暗室门关紧,故而听见声响的商永朝循着记忆,轻而易举就闯了进来。


    “出去!”曲情怒斥。


    这一声吼,将商永朝震在了原地,不敢再动。可下一瞬,待他瞧见王思怀中伤得没了人样的白弗,他又不知惧地大步跑了过去,蹲在白弗身前,问王思,“他,他竟伤得这般重!你为何不带他去寻大夫?”


    王思朝他翻了个白眼,又愤愤看向曲情,“世间最好的大夫就在那坐着呢。”


    商景辞亦顺着他的眸光看去,继而问,“你说的是曲姑娘?”


    王思点头。


    商永朝起身朝曲情走去,正欲开口,却见她坐得僵直,双眸隐隐发红,他略有迟疑,仍是请求道,“求姑娘救救这孩子的命。”


    “我让你出去!”曲情本欲抓个物件砸人,可手边的桃木小几早碎在了地上,伸出的手自然抓空。


    商永朝见她动手,慌忙低头护住了脑袋,可等了许久仍未等到她的发难。


    商永朝艰难地抬起视线,正巧看见她尴尬抓空的右手,以及一双愈发深红的眸子,他心中虽怕,却仍再度开口,“‘小二十八’是为我才重伤至此,还望姑娘施以援手。”


    曲情胸口剧烈起伏,久久未语。


    幽寂无声的暗室中,忽而响起低低的呻吟声。


    “冷...好冷,师父,救...救我。”


    白弗失血甚多,面色青白,冷得不断打着牙颤,昏沉之间,本能地在唤着师父。


    这呼唤久久不停,格外可怜又令人唏嘘。


    王思眼眶发红,依白弗如今之状,必定不知口中唤着的师父就在眼前,却见死不救。


    可叹这样一个好孩子,怎么就摊上了曲情这“恶毒”师父。


    曲情深吸一口气,疲惫道,“把他放下,你们两个人都给我滚出去。”


    “姑娘——”,商永朝未解其意,仍欲再劝。


    倒是王思,见惯了曲情的反复无常,眸中顿时溢满喜色,迅速将白弗抱到了小榻上,又将傻眼的商永朝大力拖了出去。


    待二人走后,曲情才缓缓抬起殷红的眼眸望向白弗,不知怎地,她面色有些苍白,再配上那双眼眸,形容煞是可怖。她抬手自探脉搏,脉象紊乱无章,竟仿若酣畅淋漓地练了整日剑法般。


    曲情垂下长长眼睫,红眸游离不定,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她强撑着朝白弗行去,行走间脚步发颤,步步迈得缓慢艰难。


    曲情坐在榻边,伸手探向白弗脉搏,他似有所感般顺势抱住曲情手臂,不断低泣,“师父,师父...”


    曲情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喃喃低语,“别怕,师父在呢。”


    语气虽算不上温柔,却与方才的怒火滔天判若两人了。


    短烛终究伴着不眠人燃至天明。除却陆陆续续从暗室中递出的几盆血水,又有净水、一套男子衣袍并一床棉被送进去外,曲情便一直未曾叫人。


    商永朝同王思一直在门外徘徊,二人忧心白弗伤势,皆不愿回去休息。


    王伯惦记着曲情,天蒙蒙亮,已起身行至暗室门前,昨夜他送过商永朝已是疲倦之极,竟沉沉睡了一夜,白弗之事,王思未曾去告诉他,他也就如今才知,眼瞧着这两个堵在曲情门前,半点忙都帮不上的小子,心中不免有些不悦。


    他训斥王思,“你即便医术不精,难不成连端茶送水都不会吗?”


    王思不服道,“她哪儿用得上我,我若进去,才是碍她的眼,不被打出来就算好的。”


    王伯上前敲门,“情儿...”,他猝尔顿住,扫了眼呆站一旁,并无所感的商永朝,重又改口问,“小姐,如何了?”


    可敲了许久,皆无回音,王伯忧心之下,急急推开暗门走了进去。


    屋内仅余残烛曳曳,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挥之不去,地上可见一滩已近干涸的血迹。白弗盖着被子卧在小榻上,曲情则坐在一旁,拄着手肘昏睡了过去...


    太子府中,凌素立在门边,眼见曲意撕毁一页雪浪纸,团在手里,揉了又揉,愤愤抛在纸篓中。


    自几日前曲情走后,曲意但凡得闲,便总在画着这院中风景,可从小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的她,又哪能画得出呢?


    其结果,自是张张不满意,不断地撕毁重来,却又看不出半分进步。


    凌素忆起那日曲情临走前,同她的对话。


    “阁主当真要带意儿小姐走吗?”


    “欲成霸主,不够狠绝,要称仁君,更不够执着敢当”,曲情下了定论,“太子平庸。”


    凌素不禁失笑,“阁主交到他手上的,是从小随他到大的侍女,若他果真说杀就杀,少不得阁主要斥他冷血无情,想来是不会让意儿小姐再在太子府多呆一刻的。”


    凌素瞄着曲情神情,见她并未不悦,方才接道,“可他若真的放过余巧,那便是不知轻重、意气用事之辈,左右都是无法在阁主这里讨到好的,阁主道他平庸,可依我说,不过常人行常事罢了。”


    曲情抬眼瞥着凌素,“他倒是将你收买了。”


    凌素连连摆手,“怎会?凌素的一切都是阁主给的,若要收买我,必要先收买阁主才行。”


    曲情不置可否,径自向前走着。


    凌素忙小跑几步跟上,“阁主还未答我,果真要带意儿小姐走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同心结 觅向无人处


    曲情深看凌素几眼, 沉声说,“自然,难不成要我眼睁睁看着意儿陷入皇权之争吗?”


    凌素勉强笑道,“恕属下多言, 如今戏台搭好, 戏已开腔, 此时下台恐怕不易。”


    “那可未必。太子留下意儿无非是要牵制疏缈阁, 可红袖招大火之后, 太子没了把柄,自然也就没了拘人的理由, 我会让他明白,疏缈阁并非不愿与他诚意合作, 可他若是非要仗势相逼...官员嘛, 细查下来,哪里有几个是真正干净的,我已派人去查太子一党的罪证了,鱼死网破, 我想他不会乐见的...”


    思绪回转,凌素见曲意立在桌前, 嘴撅得老高, 盯着笔下画作的眼神, 恨得仿佛要吃人, “刺啦”一声,又是一页昂贵的雪浪碎成飞沫。


    曲意将笔重重摔在桌上, 大步朝外走去,经过凌素时,只轻摆衣袖, 随口交代道,“我去吃午膳。”


    凌素依旧站在门前,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曲意闷头朝饭厅走去,冷风瑟瑟,拂过周身,透进丝丝寒意,令她忍不住紧了紧衣襟。


    恰逢余巧迎面走来,笑意盈盈道,“我正要去寻姑娘呢。”


    曲意灿然一笑,小跑几步,挽上余巧手臂,“巧姐姐寻我有何事?”


    她偏头细细瞧着余巧神色,却未发觉与往日有半分不同,就好似那日的闹剧不曾发生过一般。


    可又怎能当做未发生呢?即便余巧右颊擦着厚厚的粉,却仍遮不住被碎瓷片划过留下的疤。


    明明是这样明艳的女子,明明这疤痕并不深,明明余巧手中有着最好的伤药。


    余巧见她神思飘远,蹙眉轻唤,“姑娘,我说的你可听清了?”


    曲意回神,复又绽开笑颜,寻着借口说,“哎呦,饿得我都迷糊了,还得劳烦姐姐再说一遍。”


    余巧笑道,“我方才说,再过七日便是殿下生辰,待宫宴过后殿下回府,便将府门一关,只余我们小聚一场,却不知姑娘可备好生辰礼了?”


    “未曾,我方才得知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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