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46页
    “那你为何来了?”


    曲意眼帘微垂,薄唇有些泛白,“姐姐,人心向来经不起试探,有些人宁可糊里糊涂的活着,也不愿得个清醒明白,大抵是因为她们承受不了试探后的结果。”


    曲情反问,“你这是在说谁呢?余巧,还是你自己?”


    曲意未答,只是轻轻摇头。


    曲情说,“余巧我确未想杀,只是荼白绝留不得。”


    “姐姐怀疑是她下毒?”


    “她嫌疑很大不是么?”


    曲意颔首,“她根本没疯,那日我见她持弹弓射鸟,一发既中,眸间毫无痴傻者的浑浊,瞧着反倒比我还要清明些许。”


    “我要杀她,其一是因她或许参与你中毒一事,这却并非唯一的理由,她藏于太子府多年,知晓太多不该她所知之事,尤其是你我的身份,再则她本就是带罪之身,苟延残喘罢了。这样装疯作傻,又心怀异心之人,宁可错杀一千,我也绝不会放过一个。”


    “姐姐所说,亦是我所想,只是荼白不能死在余巧眼前,尤其是,因你我而死于她眼前,毕竟余巧亦知...”


    曲情打断,“不过,后来我觉着荼白亦可不死。”


    曲意讶异,“啊?”


    “说到底,在皇权面前,你我也好,疏缈阁、曲家也罢,都是可拉拢的棋子,既然有用,那莫说暗藏双生之罪,就是更大的罪,都可恕得。若是太子不恕,还有另外的皇子不是么?依我今日所见,太子优柔寡断,遇事不力图解决之法,反抓疯妇出面顶罪,私情当前,兼有胁迫之下,竟纠结踌躇得满头是汗,此等人才,如何堪当大任?无怪乎父亲曾言,太后传召时,只下令珍王必死,却对她最关心的继位人选毫无示下。”


    曲意愈听愈是心惊,瞪大双眼问,“姐姐,你说这些是要做什么?”


    曲情淡淡道,“虽过往传闻五皇子立于珍王身后,为之出谋划策,二人沆瀣一气,皆是残忍暴虐,罔顾百姓纲常之辈,可珍王死后短短数月,五皇子却已表露出远胜于珍王的才学能力,兼有兰贵妃的耳边风,令得今上对他愈发纵容爱宠,朝堂之上他言辞犀利,皆指太子一党。你道,太子为何予你卷轴,请疏缈阁去查那些大臣的腌臜事?那是因为太子如今于朝堂之上撑得愈发艰难,朝上做不到的,便只能在朝下,釜底抽薪了。”


    曲情话音一转,问道,“所以,经此一事,你可要随我回去?你若随我回去,这荼白便是先留着,亦无不可。”


    “回去?”曲意大声重复,“回哪里去?姐姐,你是已经想好要放弃太子,转投五皇子了吗?”


    曲情审视地望着她,冷然道,“那要看太子如何做了,他若就此罢休,放你离去,不再追究珍王一事,疏缈阁便依旧不涉朝堂事,你也可回家去,免得在这我还得为你担惊受怕,先前的卷轴,亦可当做谢礼给他。可若是他不知进退...能帮他查的东西,我也一样能给旁人。”


    曲意越听头垂得越低,到了最后,只低声道了句,“知道了。”


    乱红飞絮院中,余巧揭开荼白衣物才见得伤口,因隔着铜镜,伤口不大亦不深,虽流了些血,却于性命无碍。


    凌素帮着她处理过荼白伤势,本欲再道声抱歉,可余巧却只当做无事发生,不愿再提,凌素略坐了坐,也就离去了。


    荼白早已昏睡过去,余巧亦疲累不已,也不清理一身的脏污,只是颓然坐在床边,半晌,喃喃自语起来,“我信,毒并非你所下,可那毒世间只我有一瓶,你与我同住在这院中,自然难以洗脱嫌疑,又或者你见着谁来过,取了毒又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再求 无论你去往


    荼白早已睡得深沉, 鼾声阵阵,可余巧好似听不见般,话说个不停。


    “荼白,你可还记得花才人?当年她曾同我说, 今上最爱兰贵妃, 最敬昭和皇后, 却最信她。”


    “我问她, 今上信任娘娘, 那不是很好么?娘娘又为何整日郁郁寡欢?”


    “她只说,所得非所求。”


    “花才人死后, 我常忆起这日,正因她的话, 我所求从来都是‘最信’二字, 再无其他,我自以为聪明,没有落至如她一般的悲剧,甚至为此沾沾自喜。可直至今日, 我才明白,我想得全然不对。爱敬也好、信任也罢、这所有一切, 于我于她, 皆系于一人, 还不止这些, 衣食、居所、侍从乃至于我这条命,都是靠他施舍怜悯才能留下。自我入宫起, 就已没了自由,我同花才人又有何分别,所求虽不同, 得来之处却是相同。”


    清泪滑下,她并不拂拭,任其滴落在被划得破破烂烂的衣裳上。


    乱红飞絮中落了满地碎叶,风虽不大,却也足够令这些叶片胡乱飞舞起来,只可惜落叶枯黄暗淡,配不上“乱红”二字。


    今儿余巧闹了一天,未得消停,她养的那只小白猫也就饿了一天的肚子,它在院中晃了几圈,停在了小室门口荼白扔下的隔夜包子前。昨夜夜深,众人来往时,不知是谁将包子踩得扁扁的,馅都淌了出来,沾满了灰。


    那猫儿吃了几口,又呸呸吐了出来,显然是口味不佳,它又凑到水池边上想要抓鱼,可几近冬至,池水寒凉彻骨,不过伸了个猫爪进去,便冻得浑身猫毛炸起,再不敢下水了。


    “喵~喵~”,猫儿可怜巴巴地叫唤了许久,却无人能照料它。


    最终,又冷又饿的小白猫,只好一口口啃尽了包子残渣。


    白猫吃饱了,便跃上窗沿,撞开窗子一角,跳进了屋子。屋内余巧衣襟哭得湿湿的,脸也未擦,头发也胡乱散着,形容狼狈不堪,累得靠着床柱睡着了。猫儿伸出爪子,扒了扒余巧裙角,见她不理,也窝在她脚边,心满意足地睡去了。


    日头落得很快,仿若是有什么在后面追着般,愈显匆匆。


    曲意浑身疼得很,只躺了一会便睡着了,再睁眼时,天已彻底黑了。


    曲情既已寻得“落霞火”之毒,并未再多逗留,急着回去研制解药,只是临走前特意告诉曲意,再过些时日,便来接她回家。


    曲意掀起被子,将整个头埋进去嗅了嗅,与初来时的陌生怯惧不同,现今连被子都沾上了她的味道,不知走的时候,能不能把这里的东西都带走,还有院子里她费了好大功夫布置的阵法,可惜没怎么用过就要废弃了。


    曲意又想起先前商景辞误闯阵法时的狼狈模样,不禁轻笑出声,可再想想他出来后说的那些话,又忍不住暗暗伤神。


    “你躲被子里笑什么呢?也不怕憋着了?”


    熟悉的男声突兀响起,曲意心中一颤,匆忙掀开被子看了过去,却见商景辞正捧着卷书,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前,隔着半掩的床帐,眉眼含笑望向她。


    “你!你怎会在我的屋子里?”


    商景辞笑说,“你猜猜?”


    “猜什么猜,你快给我出去,女子闺阁也是你能随便进的?凌素呢,她竟放你进来?”


    “凌素去送昨日来的那位姑娘了,至于你的闺房,既然我已说了要娶你,有何不能进,再则我只是等你醒来,又没做什么。”


    “好不要脸,你快出去!”曲意抱起枕头,朝他扔了过去。


    “哎呦!”枕头分明只是擦着他的头发飞了过去,他却装作被狠狠打中的样子,揉着头呼痛,“姑娘好身手,我可知错了,再也不敢带着好吃的过来看你了。”


    曲意被他逗笑,随手披上了搭在床头的外衣,边起身说,“什么好吃的,怎么不早说。”


    商景辞忙过去拦住了她,“昨日那姑娘说你日后再不能受寒,你别动,我命人将桌子挪过来。”


    “哪里就如此不济了?”


    “仔细将养一段时日,总是好的。”商景辞硬是将她推回了床上,又细心地为她掖着被角,生怕透一丝风进去。


    曲意眸光悄然追着他的动作,心里又不免伤怀,想来离去之日,便是惯用的物件带得走,也总有带不走的了。


    商景辞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瞧了她一眼,便见她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眼眶泛红,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他匆忙握住了她的手,“怎么了,可是身上还疼?”


    曲意缓缓垂首,摇头说,“无妨,只是饿得难受。”


    商景辞盯着她看了半晌,方笑道,“这个好说,虽说那位姑娘走前曾吩咐过,这段时日你的饮食要忌荤辣,所以我特地吩咐小厨房,做了些新鲜不油腻的菜式,保准你满意。”


    商景辞唤来侍女,将桌子挪近了些,又一一撤去了暖盘和饭罩。


    二人并肩坐在床边,曲意扫了眼桌上的菜,十分惊喜,果真都是精致新鲜的菜式。


    譬如,最靠近她的一盘,是做成小兔子模样的山药泥,曲意好奇道,“这兔子红红的眼睛是什么做的?绿色的大耳朵又是什么做的?”


    “眼睛是山里红揉成的小丸子,耳朵是箬叶裁剪出的。”商景辞边解释,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兔子送至曲意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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