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45页
    曲情却仍未松开她,而是转手将鞭柄连同被死死勒住动弹不得的余巧交给了商景辞,薄凉道,“熬了一夜,我也乏了,帮凶既已诛杀,这主谋,不如亦由殿下一并处置吧。”


    商景辞面色微变,接过鞭柄的手微微发颤,方才他是说过,要将二人一并除去,可那不过是一时的气话。


    余巧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爆出,眼中虽仍流着泪,实则却已憋得几乎没了意识。


    只要他再将手中鞭子收紧一点,不,只要他继续保持着这个力度握着手中的鞭子,不出片刻,余巧必死无疑。


    明明是寒凉的天气,商景辞额头却冒着豆大的汗珠,显然是纠结得厉害。他忆起余巧多年的关照,念着她的功劳、苦劳,可他又不舍疏缈阁之势,两厢相衡之下,竟是既无法决心救下余巧,亦无法狠心让她解脱。


    鞭子剧烈抖动,说不清是余巧在挣扎颤抖,还是商景辞在纠结发颤。


    场面僵持着,曲情冷眼瞧着不曾置喙,余巧进的气越来越少,抓着鞭子的手渐渐松了下来。


    “住手。”


    厅门处传来微弱却坚定的声音,是凌素搀着面色苍白的曲意赶了过来。


    凌素唯恐曲意病后惧寒,特意掏了件厚实的初冬荷色小袄裹在外面,一头黑发来不及打理,只在发尾以钗束着,愈显病容暗淡脆弱。


    曲情见着步步行得艰难的曲意,那清冷威重的架子再摆不住,嗔怒道,“胡闹!凌素,你便是如此看管的?以她的状态如今怎能下地行走?”


    凌素即刻在她身前跪了下来,“属下认罪,可她一定要来,属下也拦不住。”


    曲意听了曲情的骂,咬着下唇弱弱看向她,轻声反驳,“难不成凌素不听我这阁主的命令,却要听你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铜镜 人心向来经


    曲情没料到曲意会自持身份同她顶嘴, 可既已如此,她自然也无法再将这戏演下去了。


    自曲意进屋时,商景辞便已松开了余巧。


    还好还好,这救兵来得及时。


    商景辞擦了擦额上的汗, 大步上前揽过曲意, “可好些了?”


    曲意无力地推了推他, 终究没能推开, “我没事, 只不过身子还有些发虚。”


    商景辞柔声说,“我扶你去那边坐着。”


    曲意自觉二人举止亲密, 忧心曲情不悦,便悄悄瞥着她的神色。


    余巧重重摔在地上, 大口喘着粗气, 费力挣开缠在身上的鞭子,脸上刚缓过些血色,便跌跌撞撞扑到荼白身边,急切地察看她的伤势。


    曲意心中有些不忍, 虽说荼白装傻充愣、心肠歹毒,却可怜余巧一生无依无靠, 未得真心相待。


    曲意不解, 曲情为何要这般行事, 无论荼白有多少罪, 至少曲意不希望她死在余巧前头,更不该死在如今这种情形下。


    她叹息道, “凌素,你去看看荼白可还有救。”


    “是。”


    凌素快步走了过去,却又思及她昨日对余巧说的那些丝毫未留情面的话, 心中难免愧疚,脚下步子也沉了些。


    可余巧好似将一切皆忘了个干净,一见凌素走近便急急伸手拉住她衣角,眼眶红红道,“凌姐姐,你快看看,荼白她好像还有救。”


    余巧这般,显然已原谅了她昨日所为,抑或根本不曾入过她的心。


    凌素心中愧意更甚,道歉的话梗在喉中,只道了句,“好。”


    凌素认真探过荼白脉象,虽有失血之迹,却无生命之虞,她心中奇怪,难不成这荼白真是不死的吗?


    凌素向荼白伤处探去,“还有救,眼下重要的是为她止血...”,她话音一顿,旋即从荼白衣物中贴近胸口的位置摸出了一个坚硬的物件。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做工精细繁复,正面映物清晰,可辨毫毛之微,背面隐隐刻着凤舞九霄的纹样,一眼便知非是凡品。


    只不过如今铜镜正中被剑捅破出一个竖直细口,不再完整。


    是这铜镜,护了荼白一命。


    商景辞见此铜镜,大为震惊,厉声问,“你从何处得来此物?”


    他快步走近,从凌素手中夺过铜镜,继续逼问,“这面铜镜分明是母后赠予皇兄之物,他竟给了你?”


    荼白含着口中血沫,痴痴傻笑。


    “你休要再装傻,荼白,我杀得了你一次,便能杀你第二次、第三次,我倒要看看,没了皇兄的铜镜,你要如何再受我一剑!”


    商景辞将铜镜重重摔砸于地,恨得转身便欲再借曲情软剑来刺,可曲情却神情漠然地将剑收回了腰侧,不再借他。


    商景辞看着她愣了一瞬,转而大喝,“来人!把本殿的佩剑取来!”


    “够了!”余巧终于忍无可忍,使了十足的力气推搡着商景辞,几乎要将他推翻。


    “你究竟还要怎样?你怨恨荼白多年,可说到底,你究竟又有何证据来证明当年是荼白害死了先太子?你没证据证明荼白的罪,可我却有证据来证荼白是你皇兄的心上人,这铜镜便是证明!”余巧指着那摔落在地的铜镜,句句掷地有声。


    余巧气势极足,震得商景辞一时无话回怼,可尴尬的是,正当众人聚精会神听着余巧的话时,荼白不知何时爬到了铜镜跟前,捡起铜镜抚了抚,傻笑道,“破了,哈哈,破烂物,丢掉。”


    话落,荼白扬手便将铜镜扔到了厅外,继而眼不见心为净,阖目仰躺在地上,不再作声。


    如此一来,厅中的剑拔弩张,倒显得无趣了。


    余巧愣了愣,口中细细品着这“破烂”二字,观方才情形,她不亦如破烂一般,随意可丢。


    她突然大笑起来,“对,破烂就该丢掉,我反倒不及你想得开。罢了,我们回去。”


    余巧撑起荼白,向外走去。凌素望了曲情一眼,见她颔首,便追了上去,帮余巧馋扶着荼白,一并走了。


    商景辞扬声喊道,“我必会找出荼白作恶的证据给你!”


    “殿下且先找着害了曲意姑娘的凶手再来说此事吧。”余巧寸步未停,只幽幽懒懒答了一句,含着满满的嘲讽。


    商景辞又恨又气,额角青筋都爆了起来。曲意无奈地叹了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背,劝慰道,“算了吧,巧姐姐自幼孤苦无依,看在荼白确实与她相伴多年的份上,便不要与她置气了。”


    话虽如此说,可曲意心中对荼白的杀意半分不输商景辞。只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荼白不能死在余巧面前。


    曲意忽而掩唇轻咳,这一场病还是亏耗太过了。


    商景辞心疼地顺着她的背,“我送你回去歇息吧。”


    “也好。”


    商景辞俯身,径直将她横抱起来,阔步朝外走去。


    曲意先是一惊,又甚觉不妥,便扎挣着想要下来,可商景辞只以为是曲意心中仍怪罪他,哪里肯放,反而抱得愈紧。


    他眉眼盈亮,垂首凑近曲意耳畔,“我尚不曾向姑娘请罪,此番是我没能护好你,姑娘要打要罚皆可,可却不能为此厌我拒我。姑娘不知,早先你昏睡之时,我已擅自将姑娘定下,往后我必常护身侧,甩之不去。”


    曲意听得发愣,眸色半惊半疑,只觉短短一日,眼前之人转变颇大,不似往日。


    这般情话,她也从话本子中读了不少,可如今从商景辞的口中说出来,柔情蜜意也有少许、心动羞涩也有少许,可细细思之,却又不同。


    她中毒与太子钟情,这二者有何联系?无论如何努力消化,曲意仍觉此话来得既奇怪又突兀。


    曲意下意识瞥了曲情一眼,这其中别是有什么图谋吧...


    “我没怪你,放我下来吧。”曲意不适地挣扎,好似眼前之人化作了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方才说了甩之不去,又怎能放开?”商景辞死活不放,曲意不断在他怀中扭动,二人就这般拉拉扯扯起来。


    蓦地,一记重击袭来,商景辞猝不及防被击中,右臂顿时失力,曲意趁此空挡脱身而出,红着脸小跑几步躲到了曲情身后。


    曲情拦在曲意身前,冷声说,“殿下请自重。”


    “你!”商景辞仍不服气,绕过曲情要去拉曲意。


    “我累了,现下要回去休息,不希望有旁人前来打扰,若有事亦明日再说罢。”曲意一连串丢下这些话,便扯着曲情衣袖向外走。


    商景辞到底没有再拦,眼见着二人走远,眸色渐沉。


    曲意回至房中,见着床便掀开被子,一头栽了进去,糯糯道,“姐姐,我浑身好似针扎般的疼,从未这么疼过。”


    “既知道疼,为何还要去前厅。”


    曲意听出曲情不悦,憨笑着去拉她,“我这不是,怕我这个‘阁主’不在,让姐姐受了太子的闲气嘛。”


    “这话说反了吧。”曲情言语间虽有怨怪,却是在她床边坐了下来,为她拢了拢被角。


    曲意默了默说,“其实我知晓,无论我去与不去,余巧今日都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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