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猜得不错,这便是曲意曾亲口承认过的孪生姐姐,曲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心计 依本殿看,
可不到万不得已, 余巧并不欲说破此事,她苦涩笑道,“此事与荼白无关,我承认, 毒是我下的。”
余巧目光澄澈, 却也唯有目光澄澈, 满头发丝凌乱不堪, 美艳的脸上, 被碎瓷片划出数道伤口,血迹糊了满脸, 此时与荼白在一处,果真是一疯一傻, 谁也笑不得谁了。
商景辞见她如此不要命, 暗暗攥紧了双拳,压抑着心中怒火。
厅内默了半晌,曲情轻声问,“你这是受了谁的打?”
余巧未料到她有此一问, 迟疑道,“是我自己弄的。”
“为什么?”
“为了逃出来。”
“逃?”
“...”
余巧未答, 曲情转而问向商景辞, “殿下这是何意?”
商景辞不欲再管, 只冷冷道, “证人现已寻到,证词绝无半分虚假, 本殿自认已仁至义尽,却拦不住她上赶着来送命。事到如今,本殿无话可说, 姑娘如何想便如何吧。”
曲情眼睫微垂,遮住一双冷眸。
余巧不会是凶手。
毕竟哪有凶手会傻到将毒药大大咧咧摆在桌上的呢?况且昨夜她搜到这毒时,旁边还有一些草药并一本墨迹尚未干透的手札,手札中记着的正是“落霞火”还未完全研制成功的解药。
相较之下,荼白确实更加可疑。
曲情恐吓道,“你可要想好,只因荼白是个傻的,我可以不要她的命,但若你认罪,我必要你偿命的。”
余巧说,“我既已承认毒是我所下,姑娘要打要杀自然都可,我想得很清楚,姑娘动手便是。”
“你是执意要如此了?”
“是。”
曲情无奈看向商景辞,“殿下怎么说?”
商景辞一声冷笑,“好啊,余巧既已认罪,那自然不能放过,只是她素日与荼白交情甚好,不能排除替人顶罪的可能,所以依本殿看,两个都杀了,才更稳妥。”
余巧陡然瞪大双眼望向他。荼白固然有罪,可早已受尽折磨,变成了如今这不人不鬼的样子,商景辞还有那早死的先太子,这对兄弟就不能放过她吗?
曲情搭腔,“殿下所说,亦正合我意。”
姑且不论曲意之毒是否荼白所为,可她作为一个装傻的傻子,知晓了太多秘密,这样的人留着,不安全。
荼白许是察觉出商景辞的杀意,挪步到余巧身后,瑟瑟发抖,“怕,他,可怕...”
商景辞怒火更胜,不再给荼白使乖弄巧的机会,疾步闪至她身后,死死掐着荼白脖子,只要掐死便罢。
余巧哪里会肯,立时与他扭打作一团,荼白脖子上的力道一会紧,一会松,可怜她上一口气尚未喘上来,就没了下口气可喘,越是挣扎越是受罪。
曲情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并不打算插手。
直到正厅被打得乌烟瘴气,尘土纷飞之时,鼻青脸肿的余巧终于从商景辞手上救下了奄奄一息的荼白。
而商景辞浑身上下也没少挂彩,原先掐着荼白的手被抓了数道红痕,好似被疯猫挠了般。
总而言之,此情此景煞是精彩,曲情只是喝茶看戏。
荼白伏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刚恢复一些,就急急爬向余巧,双手紧紧抓着她的小腿,大半个人伏在她腿上,惊恐大哭,“怕,救,救我,不死,不要死,呜呜呜——”
傻子为了活命,连傻都不好好装了。
商景辞长叹一声,重又坐了下来,赌气不再看向座下二人。
商景辞之意,曲情看得明白,虽嘴上说不管,可他并不愿余巧冤死,只可惜这心意却没人领。
————
午后阳光并不灼热,亦不璀璨,隔着浓浓密林洒在地上,仅余稀稀疏疏的光线,林中甚至有些昏暗,微风吹拂,光影便不停挪挪晃晃。
曲意满头大汗倒在密林之中,眼眸半开半阖,带着些将醒未醒的昏沉,又是一阵风吹过,带走了她身上仅存的余热。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搓着胳膊慢慢起身,四下望去,只觉此地似曾相识,却说不出这是哪里,更不知该如何离开。
风越来越凉,曲意一边朝手心哈气取暖,一边试探着去寻出路,可不过刚迈出一步,却觉浑身针扎般疼得厉害。
曲意疼得不敢再动,抱着胳膊蹲了下来,蜷缩成一团,风渐渐变得猛烈,吹起满地枯黄的落叶,无数叶子起起落落,发出轻敲地面的脆响。
不知何时,曲意低声抽泣起来,哭声中半是恐惧,半是疼痛。
“小美人,小美人?”
猥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曲意抬起头,露出挂着两行泪珠的脸庞,刹那间,柔美的眼眸无限放大,泪水尚未滑落,便已冻结在白得发青的脸上。
商桀施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堆着满脸□□向她一步步逼近,四面立着无数高大的黑衣人,将她紧紧包围。
眼见商桀施已至身前,曲意尖叫着拼命将他推倒,大步朝外逃去,可脚下每动一步,浑身上下都浸满了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痛楚。
很快,她的衣袖被人拉扯住,再也跑不动了。
曲意惊恐地回头,却见商桀施已逼至她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调极其阴寒,“小美人,你要去哪啊?”
曲意奋力捶打着他,却毫无用处,“不要,不要...不要碰我...”
随着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被扯破、撕碎,曲意的挣扎越发无力,很快,被疾风吹落的叶子,便成了遮在她身上的最后一块“布”。无数令人作呕的吻落在她身上,她的神志渐渐麻木,天空被树木遮得严严实实,她徐徐抬起手,托住了一片狂风扯落的枯叶。
忽然,远处传来马儿的嘶鸣,一辆华贵的马车不知从何处窜出,沿着破碎的微光,曲意隐约看见马车车辕上坐着位年轻男子,他向她伸出手,将她拉起,护在怀中。
喧嚣的风声停歇了。
曲意努力想要看清男子面容,可稀薄黯淡的日光,却瞬间变得明亮刺眼,叫她如何也看不清,她眼角仍挂着未干的泪痕,伸手向前拂去,手却直直穿过男子,只摸到一片虚无。
她想要开口询问,可嗓子哑得厉害,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绝望间,曲意听见男子声音温润,不断轻唤,“姑娘,姑娘...”
“啊!”曲意猛然自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角犹挂着泪痕。
她尚未彻底清醒,便听得外面传来一声声叫喊,好似有许多人围在门外,“姑娘,曲意姑娘,你快去救救巧姐姐吧!姑娘!姑娘!求你了!求求你——!”
凌素站在门边,冲着门外喊道,“鬼叫什么?姑娘病中需要休息,都快回去,别在这哭天抢地的!”
原来是些府中年纪轻的丫头,有人瞧见余巧浑身是血,从太子关着她的屋子中跑了出来要去认罪,所以才结伴来央曲意去向太子求情。
可曲意眼下病得起都起不来,还能给谁求情?凌素暗暗叹气,这些女孩子虽是好心,却不该来这里闹,她赶了又赶,奈何一波波赶不干净。
“求凌姐姐,让我们见见意儿姑娘吧,求你了!”
屋内,曲意撑着床,勉强半坐起身,声音弱弱,“凌姐姐,外面怎么了?”
凌素回首瞧她竟然自己起来了,匆忙走到她身边,关切问,“姑娘醒了,还有哪里难受,先喝杯水润润嗓子吧。”
曲意听着门外片刻不停的吵嚷声,也心急起来,用力推开了她递来的茶水,“凌姐姐,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快告诉我啊!”
正厅中,曲情有心试探太子心性,眸光游转,很快心生一计。她淡淡道,“荼白于我,亦是必要杀的。”
余巧望向曲情,踌躇道,“你便不怕,我说出些不该说的话吗?”
曲情轻笑,“那就看看,是我的剑快,还是你说得更快吧。”
话音方落,她手中软剑已直直刺向荼白胸膛,余巧迅速反身去拦,怎料曲情又甩出一条银鞭,鞭子若毒蛇一般扑向余巧,缠上了她的脖颈,曲情略一收劲,便将余巧拿捏在手中。
至于荼白,没了余巧的庇护,本该死于剑下,可那剑好似不愿杀生一般,在荼白胸前顿住,又回旋到曲情手里。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瞬间便成,曲情道,“余巧我已擒住,荼白,便交给殿下了。”
商景辞看向逃到椅子后面躲着,瑟瑟发抖的荼白,于他而言,荼白早在十年前便该为他皇兄殉葬了。
“殿下还不动手么?”曲情催促道。
“借你软剑一用。”商景辞从曲情手中接过剑,拎着荼白的后领将她提了起来,旋即一剑直直刺穿她的心脏,剑身被迅速抽出,血色喷溅,荼白有气无力地倒伏于地大口喘息,嘴角源源不断淌出鲜血。
余巧挣扎地更加厉害,被紧紧勒住的喉咙发出几声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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