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41页
    可凌素这般想又有何错?


    她受昭和皇后教导,自幼同太子在一处,一生中一步步皆已注定,即便她想改变,想有亲人、想有朋友,可这一切从始至终便是不可能的。


    亲人,是假的。


    朋友,只要她无法斩断前尘,无法脱离昭和皇后与太子的掌控,便永远不会真正相信她。


    商景辞怒喝一声,“你但凡动动你的脑子便该知晓,本殿有何理由要害她!”


    “那殿下不妨回答我,在你的地盘上,是谁这么有能耐给她下了毒?”


    商景辞一口气憋在心里,强忍着没有同她起更大的冲突,“罢了,那就请姑娘尽快通知阁中人来为她诊治,若有新的情况,烦请知会一声,无论姑娘信与不信,我都是真心关切贵阁主的。


    凌素伸手指向院门,意在送客。


    商景辞隔着房门,再三朝屋内望了望,最终甩袖而去。余巧亦不再多言,微微俯身对凌素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二人走后,凌素急急唤来信鸽,将此事报给曲情,曲意的毒她是真的看不出,更解不了,只能以银针先封住几大穴位,保下曲意的命罢了。


    商景辞回至书房,面色铁青地坐了下来,余巧上前为他续了杯茶,便站至一旁,等着他的问责。


    商景辞飞快地思考着整件事,凌素说得句句在理,府内食物皆要经过层层检验,若有人有毒倒曲意这个能耐,那他这太子早就死八百回了。


    若说是余巧下了毒,他是不大信的,毕竟相识多年,他深知余巧的心性。可若不是余巧,谁又有这个能耐,能在他和余巧的眼皮子底下给曲意下毒呢?


    一时间,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余巧跪下道,“殿下有话便问,此毒虽非我所下,可毕竟府内膳食皆由我所管,职责之内出了此事,我甘愿受罚。”


    “你是该罚,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曲意能安然无恙,凌素这般拦着,也不知她如何了?”


    余巧说,“姑娘倒下时我大概探了她的脉,虽不算仔细,可也察觉此毒绝不简单。”


    “罢了,且等等吧,疏缈阁药斋中人医术十分高明,较之太医院亦不逊色,凌素既不要我们相帮,想必是十分有把握的,你派人在她们院外听着些消息就是。”


    “是。”


    余巧安排好一切,方才回至院中,她瞧了眼仍在摇椅上卧着的荼白,便直奔往日研习医毒的侧室。


    她方才虽只是匆忙探过曲意的脉,可那脉象太过于奇怪,也太有特点,能令人瞬间昏厥濒死,且脉象滑如走珠、时弱时强的毒,她这里就有一瓶,名唤“落霞火”,此毒乃是昭和皇后秘密命她研制,而她年初才制出来的毒,毒性猛烈,尚无解药。


    只因此毒有一个致命弱点,其红艳艳的颜色化不去,是以余巧只对昭和皇后报过几次进度,却尚未正式将毒交给昭和皇后。所以,此毒除了她无人能有,更是无解。


    余巧将那瓶毒握在手中,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若将它丢到外边,便能为自己洗脱嫌疑,可...


    余巧在屋中呆了一夜不曾出来,微弱的灯光明明暗暗,却不曾灭去。荼白迷迷糊糊睡醒,拍了拍高耸的肚皮,跑到灶房偷了几个包子回来,见余巧把自己关在屋里,敲了几下房门,又施舍了几个包子放在地上。


    说她傻?她倒还没忘了余巧。


    说她聪明?那包子底下连块干净的布都没有,沾了一地的尘土。


    黑沉无光的暗夜,以曲情为首,一行人翻墙进了太子府,一路畅通无阻,直奔曲意院中。


    凌素见她来了,跪地认罪,“凌素失职,请阁主责罚。”


    曲情冷声说,“起来,意儿究竟所中何毒,你竟完全看不出来么?”


    凌素颓丧道,“属下学艺不精,着实辨不出此毒。”


    “罢了,你不善变通,故而毒理习得从来不好,许是你果真未见过的毒吧。”曲情绕过她向屋内行去。


    凌素亦步亦趋跟在曲情身后,其余人则守在屋外。


    曲情拨开曲意床帏,见她手臂、胸前,脚腕皆刺有银针,暂时封住了毒性。一番检查后,曲情淡淡道,“银针刺穴,你做得很好,只是有几根针刺得尚浅,不够精准。”


    凌素弱弱说,“因为意儿小姐哭得厉害,所以我...”


    曲情打断,“看来我是白教你了。”


    凌素听出她话中不悦,又羞又愧,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端端正正地跪下自罚。


    曲情没有心情再管凌素如何,曲意瞳孔已有涣散之象,脉象乱得更是厉害,着实难以分辨是何毒物所至。


    曲情自药箱中取出一根银针深深刺入曲意指尖,疼得昏睡中的曲意“嘤嘤”哭了几声,半晌,曲情又将那针取出,拿出一个小碗接下毒血。


    曲情将那碗放在桌子上,又自药箱中取出布条、毒药瓶、各类草药等物,她一夜未眠,忙着分析毒性,研制解药。


    凌素帮不上忙,只偶尔站起填灯油、倒茶水,随后仍旧跪在一旁。


    打从曲情一行人入府之时,商景辞便已知晓,可等了许久却都没传来解毒的消息,他愈发后怕,实是放心不下,于是朝着曲意院中行去。


    及至院门前,他瞧见房门外守着几个人,唯恐再度被凌素赶出去,便敛去呼吸,放轻脚步,避开众人视线从另一侧飞身上了房顶,幸而曲情带来的皆是医者,武艺平常,他才未被觉察。


    商景辞吸取上次的教训,没有动朝向内院一侧藏着淬毒箭尖的瓦片,而是翻到另一侧,选了一片朝向院外的瓦片掀开,悄声看着屋内情况。


    视线正下方是跪着的凌素,紧接着,他听见了“哗啦啦”的水声,顺着水声望去,氤氲水汽间,竟见到曲意未着寸缕浸泡在浴桶中,心念微动,急忙撇过头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彻查 不认。


    商景辞边念着“非礼勿视”, 边回想方才所见,却猛然察觉有些不对劲,曲意歪头靠坐在桶边,好似并无意识, 且水面隐隐泛着绿光, 哪里是在沐浴?


    他再度朝下望去, 却见曲意手臂、胸脯皆被刺入数根银针, 一位青衣蒙面女子站在桶边, 仍在片刻不停地往她的头颅刺针。


    曲意虽苏醒不过来,可知觉犹在, 故而眼角垂泪,偶尔发出几声抽泣。


    商景辞心中大骇, 他此刻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突破太子府重重防守,给曲意下了毒,且是剧毒!


    心急之际, 他脚下一滑,发出轻刮瓦片的声音。


    曲情锐眸陡然扫向屋顶, 手掌一翻, 一枚银针急速朝他射来, 商景辞慌忙躲闪, 又自觉不该偷窥,一时心虚, 竟撒腿便跑。


    曲情嘱咐凌素继续施针,自己则快步追了上去,论轻功, 商景辞哪里是她的对手,不过几个纵身,二人便只余几个身位之距了。


    曲情拔出腰间软剑弹射而出,商景辞赶忙顿足,向后闪躲,那软剑在他面前扫过,旋即又绕回到曲情手中。


    曲情这才瞧见这位梁上君子的模样,她冷冷开口,“堂堂太子竟做这等不知廉耻之事!”


    “姑娘听我解释!”商景辞的话刚开了个头,却见曲情再度持剑刺了过来,即便他立时闪身躲避,肩头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曲意在你的太子府身中剧毒,命悬一线,此乃罪一。夜深闯院,窥人清白,此乃罪二。你还有何可辨!”


    曲情显然已是怒极,浑身戾气迸发,招招凌厉毫不留情,皆向商景辞要害刺去,商景辞起初还边躲边努力解释,可渐渐地,哪怕使出全力,都躲闪不及,哪里还有力气说话。


    二人在伸手难见五指的夜色中,绕着曲意屋顶来回翻飞,一个刺、一个躲,刺得畅快、躲得惊险。


    商景辞心中疑惑,此女既是医者,剑术又怎会如此高超,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况且凌素在疏缈阁的地位并不低,在此女面前却也要下跪,他从未听得疏缈阁中有这样一号身居高位的人物,他细细端详着女子,可面纱之下,除了一双似曾相识的眉眼,再也看不出旁的了。


    商景辞被打得步步倒退,直至退到屋檐边缘退无可退之时,曲情若鬼魅般闪至他身前,一脚踹在他胸膛,商景辞全无半分抵抗之力,狠狠从屋檐摔落于地。


    商景辞仰倒在地上,顿时呕出一口血来,他费力地喘着粗气,动弹不得。可曲情仍未气消,她将剑搭在商景辞脖子上,厉声呵斥,“起来!”


    商景辞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应道,“不必再打,是本殿技不如人,姑娘要杀要剐,请便吧。”


    “当朝太子,杀,我确实不敢,可...”,曲情冷笑,随即手起剑落,在商景辞胸前划出一道刺目血痕,“剐,倒可以一试。”


    眼见着曲情第二剑又要落下,商景辞慌忙双手握住刀刃,大声喊道,“姑娘就算不顾及本殿身份,总要顾及贵阁主吧!”


    商景辞见曲情动作顿住,又说,“贵阁主与本殿心意相通,你对本殿动手,便不怕她醒来之后,怨你下手不知轻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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