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40页
    困意袭来,曲意眼皮支撑不住地往下掉,正欲再眯一会,身侧却乍然响起“嗖”的破空之声,她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那群叽叽喳喳的雀儿中,有一只已经浑身是血,摔落在了地上,其余的则齐齐振翅,惊散而去。


    曲意揉了揉眼睛,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便惊见白猫冲着那死了的雀儿飞奔而去,继而大口撕咬起来,染得满口是血。


    突然的变故打破了“乱红飞絮”的平静,曲意起身,绕着回廊向前行了数步,廊壁嵌有小窗,她透过小窗向内望去,却见院中荼白独自躺在一把摇椅上晒着太阳,自然垂下的手中,松松握着一把简陋的弹弓。


    曲意哪里还能不明白,那鸟吵到的想来不止她一人。


    荼白果真不傻,若是真傻,还能有这个准头?


    思及此,曲意“啪啪”鼓掌走了进去,“原来荼姐姐还有这个能耐,可见少时定是没少干这打鸟逗猫的玩乐事。”


    闻声,荼白浑身一怔,显然是未料到曲意会从旁望见这一切。


    曲意笑问,“荼姐姐的伤可好了?小心动得太过厉害,伤口会再挣开,前些日子,巧姐姐可没少为了这伤劳心伤神呢。”


    惊怔过后,荼白很快恢复了往常神色,对曲意的话仿若未闻,只瞪着眼睛傻笑装憨。


    倒是那白猫饱餐了一顿,邀功似地跑到荼白面前,伸出舌头舔了舔荼白仍握着弹弓的手,在她手背留下一道混合着粘液的血痕。


    曲意笑意渐敛,眸底聚起寒霜,冷冷问,“你为潜身于太子府,不惜装疯卖傻,究竟有何目的?”


    荼白傻笑,不语。


    曲意越来越气,大声骂道,“我在问你话呢,你欺骗太子,欺骗巧姐姐,究竟有何目的?你以为你不说,太子便会继续容下你这装疯卖傻、满腹诡计之人吗?”


    话落,曲意却又有些自悔,这半日间两场气皆生得无甚必要,就如现在,装没看见,明哲保身不好么?这般冲动闯进来质问荼白,有何必要?又为了谁呢?


    再者,荼白藏得这么深,藏了这么多年,骗过了所有的人,她不可能没有后手,而自己来此无人知晓,怕是死了都没人知道去哪给自己收尸。


    曲意隐隐有些后怕,可事已至此,她已无路可退,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明白,死了起码也是个明白鬼。


    荼白继续傻笑,不语。


    曲意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愤而上前,揪着她的衣襟,“荼白,不要以为你装傻到底我就会饶过你,但你若说得出合情合理的理由,看在巧姐姐的面子上,我会考虑瞒下此事,可你若是不说,我必定会叫众人知道你并非真傻。”


    荼白收回撒向一旁的目光,转而直直望进曲意眼底,坚定地摇了摇头。


    曲意松手,踉跄后退几步,喃喃道,“你果真不傻!”


    荼白又回到方才那般傻笑不语的模样,浅白的日光自她身后打下来,将她面庞笼上一层阴影,愈显琢磨不透。


    曲意从上到下重新审视了她一遍,凹陷的头颅、凸出的眼珠、扭曲的面颊,不协调的四肢与腰腹,越看越令她浑身汗毛根根竖起。


    曲意不敢再停留,转身便向外跑,怎料身后半步之处,余巧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盯着这一切了。


    余巧唇角微勾,浅笑着凑上前来,双手搭着曲意肩膀,柔声问,“姑娘,你怎么了?”


    曲意似乎受了惊吓,一时不敢再动,心跳骤然加快,四肢都觉有些麻木了。


    “姑娘?姑娘?!”


    曲意只从余巧眼眸中望见了因恐惧而面色苍白,大瞪着眼睛的自己,其余一切都化作风声,过耳不闻了。


    她尝试着向外挪动脚步,却发觉自己浑身酸软无力,再也动不了一下,曲意昏厥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抬手指向了仍在“呵呵”傻笑的荼白。


    “姑娘——!”


    余巧的尖叫声,惊飞了一树鸟雀,那白猫不知何时消失无踪了。


    荼白合上眼睛,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地摇着,仿若一切与她无关,只是若凑近了,便可清楚地瞧见,那眼皮之下迅速游走的眼珠子。


    余巧抱着倒下的曲意,高声喊着,“来人啊!快来人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中毒 如今你一问


    很快, 便有许多人涌进了“乱红飞絮”,凌素见曲意人事不知地躺在余巧怀里,忙飞奔过来,满脸惊惧地将人接过, 指尖搭上她的脉搏。


    脉象竟是时而时断时续, 似有若无, 又时而激荡猛烈, 狂躁不已。


    凌素心中大惊, 尖声朝余巧喝道,“这是怎么回事?姑娘怎会来你这院子?又怎会昏过去?”


    余巧不知该作何回答, 只能沉默,余光却瞥向一旁“岿然不动”, 仍自顾自闭眼仰躺, 呵呵傻乐的荼白。


    “你最好给我个交代!”凌素丢下这话,将曲意打横抱起,快步离去。


    众人走后,余巧才缓缓站起身, 清亮的眸子望向不远处地上那滩麻雀留下的血迹,自嘲般笑了笑。


    她搬出屋内的水盆, 泼洒一地, 将那血迹冲散了, 融进泥土里, 又拿了条毛毯出来,盖在荼白身上, “今日阳光虽足,也不能在这里吹太久风,若要小憩, 还是得盖上毯子,你伤还未愈,要小心着些。”


    做完该做的,说完该说的,余巧才拍了拍沾了些泥土的衣摆,一步一步、端端正正、稳稳当当地离开了“乱红飞絮”,去往曲意的院子。


    余巧刚走,荼白便睁开眼,一把撩开身上的毯子,任其滑落于地,又举起手中的弹弓,细细描摹一番,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许是想通了,又将地上的毯子捡了起来,严严实实地盖在身上,安心睡去。


    侍女匆匆赶来时,商景辞正提笔在那卷轴上不时记画着,不得不说,疏缈阁的情报天下无双,其中诸多记载,竟像是听了墙脚得来的一般。


    侍女同他十分粗略地讲了余巧院中的事,商景辞听得颇有些云里雾里,仍是撂下卷轴,急急赶至曲意院中,却见曲意房门紧闭,余巧沉着脸站在廊下等候。


    商景辞步向余巧,“怎么回事?”


    余巧强扯出一个笑脸,“我也不知。”


    商景辞音量不觉拔高几分,“不知?”


    余巧恭恭敬敬地垂首,再次答道,“确实不知。”


    商景辞面色不虞,大步上前轻叩曲意房门,“如何了?”


    屋内迟迟没有回应。


    商景辞心中焦急,只能再敲,终于,凌素面色凝重地出来开了房门。


    商景辞急忙问,“发生何事?她怎会突然晕倒?”


    凌素哑着声音说,“她中毒了。”


    “中毒?”商景辞先是一怔,旋即追问,“什么毒?”


    凌素有些颓唐,“我尚不能确定。”


    商景辞立即说,“余巧,你进去看看!”


    “是。”


    余巧阔步往屋内走去,却不料凌素横臂挡在门前,喝道,“你站住!”


    余巧抬起的脚尚未落下,便怔怔顿在原地,呆呆望向素来交好的凌素,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凌素将头偏到一旁,不愿看她,只冷冷说,“我尚不知姑娘所中之毒从何而来,可在这府里,你是唯一擅毒的人,姑娘日日与太子同食,除一日三餐外,近来只吃了你偶尔送来的糕点。”


    余巧眸光闪烁,松松抓着凌素的衣袖,“凌姐姐,你怀疑我?”


    凌素将她推开,仍是冷然道,“姑娘是在你院中中毒的,你告诉我,她此前从未去过你那里,为何今日会去?”


    余巧踉跄倒退几步,眼眶渐渐泛红,苦涩说,“我不知道。”


    “我们被困在太子府中,不见外人、不食外物、吃穿用度皆有定数,况且府中饮食皆要你的经手验过方可,即便不是你下毒,你亦有失职之错!你要我信你,便要想办法自证清白,如今你一问三不知,我又怎能信你?”


    凌素句句在理,将余巧问得哑口无言,呆立一旁。


    凌素并不愿信是余巧所为,可如今看来,唯有她有动机、有能力、更有机会做下此事。


    商景辞扯着余巧胳膊,将她拖至身侧,低吼,“你即刻入宫去请太医,只说是我病了,召那些老古董来!”


    余巧抽噎一声,慌忙朝外跑去,可转瞬便听见凌素阴沉道,“不必了,我虽学艺不精,可疏缈阁人才济济,总不至于解不了这毒,不劳烦殿下费心,你只带着你的人滚出我们院子,别趁人之危,捅人一刀便好。”


    商景辞愤愤道,“好利的一张嘴,难不成你连我这太子也怀疑?”


    “于你这太子府而言,我与姑娘终是外人,我不信你,有何不对?再者,余巧毕竟是你的人,谁又能保证不是你的授意,她才会对姑娘下手?”


    余巧眸中含泪,自嘲一笑。这般时日,她自以为已竭力向曲意二人示好,便算不得朋友,也该是盟友了吧,可一旦有事发生,凌素轻飘飘几句话,便将她彻头彻尾归之于太子一派。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