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42页
    “胡言乱语!”曲情大喝,随即用力抽出软剑,商景辞连忙松手,双手掌心却仍被划破,在剑上留下一道血痕。


    “嘶——”,商景辞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怎知不是真的?贵阁主最为看重本殿这身皮相,你若是伤了本殿,她定会怪罪于你!”


    曲情冷笑,“好一个大夏太子,耍起无赖,竟不输市井泼皮半分,既是如此,我便不伤你这一身皮。”


    话落,曲情掌心凝起内力,再度朝他击去,他虽全力抵挡,奈何实力悬殊,再度被震飞,在院子里狼狈地打了几个滚,才拄着地面半撑起身子。


    方才只顾打斗,商景辞还未察觉,此时他抬眸一看,府内听见打斗声赶来的护卫,竟已躺了院内外一地,而这一切,正是曲情带来的医者所为,他们虽武力不高,却善使毒,赶过来的侍卫尚未举刀,便已不知不觉中毒瘫倒了。


    直到此刻,商景辞才知自己错得离谱,他以为囚住曲意,便是掌控了疏缈阁,可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囚住曲意的能力,疏缈阁更从未受他掌控。


    他蓦地想起曲意曾说过数次的话,疏缈阁与他之间仅是合作,合作合作,可合亦可分。


    事过境迁,红袖招的那场大火,早已将珍王一事的人证物证焚尽,他用以逼迫曲意的筹码,亦已形同虚设。况且,珍王死后,兰贵妃没了亲子,便只好将手中势力交予商景慕,依他的心性,是不会为珍王主张的。


    这些事他能想到,疏缈阁阁主又怎会想不到。时至今日,曲意仍愿意留在这太子府,只能说明,曲意的心是向着他的。


    眼下,曲意昏迷不醒,此女医术、剑术又均在凌素之上,阁中地位必定极高,他不能开罪。


    思及此,商景辞擦去嘴角血迹,起身恭敬施礼,“姑娘打得是,是本殿未照顾好贵阁主,害得她如今中毒昏迷,姑娘要打要罚,本殿都认。”


    曲意嘲讽道,“你倒能屈能伸,眼见打不过,便来伏低做小。你说你都认了,可你拿什么来认?你可知她所中之毒极为罕见霸道,毒发之时,毒素瞬间融入筋脉之中,五脏肺腑犹如烈火焚烧。纵是九九八十一根银针刺穴,辅以药汤,再以内力相逼,亦难以清尽毒素。她体质本就不好,此般折磨却要受上数次,然则便是保下性命,她根本受损,无可逆转,日后稍感寒热,便徒生头疼伤寒之症,药汤药膳,只怕她此生再也离不开了。”


    商景辞眉心紧蹙,“怎会如此严重?本殿即刻便让人入宫去唤太医再为她诊治,府中各类珍贵药材应有尽有,长久温养下来,定能补回一些。”


    曲情眸光渐冷,幽幽问,“何来长久?殿下别忘了,你与疏缈阁的合作,终有尽时。”


    商景辞望向她,认真道,“本殿既已...误见了,便会对她负责到底,何况我二人本就有意在先。”


    好似他说了什么极可笑的话一般,曲情笑问,“你说的负责到底,是如你父皇对昭和皇后的那种负责到底呢?还是对兰贵妃的那种负责到底呢?”


    商景辞嘴唇翕动,却不知作何回答,默了默道,“世事难料,如今最重要的是医治好她,再寻得凶手,为她报仇。”


    “既如此,为何我来时瞧着府内清静得很,好似无事发生一般,殿下难道不该彻查府内上下吗?”


    商景辞说,“只因早先凌素姑娘拦着,本殿并不知晓曲意的情况,这才没有下令彻查,还请姑娘告知曲意所中何毒?”


    “我虽不识得此毒,见着了却可以分辨,若先得了毒,解药便好配了,往后亦无需再用这银针刺穴清毒的法子,白白让她受罪。如今我既来了,也不劳烦殿下去查,待我为她清去毒素,自会亲自去揪出真凶。”


    话落,曲情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进入屋内。


    商景辞慢半拍道,“本殿在此处等着,同姑娘一并前去。”


    室内灯影摇晃,依稀能看见有人不时走动,天边乌云厚重,遮蔽月光,常暗不明,院中很静,便是里面浴盆溅起的水声,商景辞都听得分外分明。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那些瘫倒的护卫渐渐开始苏醒,他们一睁眼便见商景辞犹如一尊大佛,定定立在院中,吓得一个个刚爬起来就又跪了下去。


    秋风扫过,院中那几近光秃的梧桐树“簌簌”作响,所剩不多的叶片瑟瑟发颤,无可转圜地往下坠落,侧房房门被风吹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待曲情再度走出房门时,夜已将尽。


    商景辞仍旧直直伫立在院中,他发梢鬓角沾着些寒霜,仿若一夜都未动过,院内跪了满地不知何时醒来的王府护卫,这些可怜又没用的护卫,各个唇角冻得发紫。


    曲情漠然开口,“依我说,先去那位医毒双绝的余巧姑娘的院中看看吧。”


    商景辞自然不敢有意见,“请姑娘随我来。”


    一行人到达乱红飞絮时,右侧小室仍染着淡淡暖黄烛光,孱弱纤细的人影被烛光打在窗纱上,随着烛火摇曳,小室门边胡乱堆着几个脏兮兮的肉包子,包子旁边,一只白猫蜷缩在地上,正睡得憨甜。


    来了这般浩荡的一群人,余巧自然察觉,因而还不待有人上前敲门,她便已起身,窗上的人影被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近。


    余巧推门而出,并无意外之色,眸光在众人间转了一圈,却落在了唇角、衣摆沾着血痕的商景辞身上。她上前几步,扶着他问,“殿下这是怎么了?”


    商景辞不着痕迹地推开她,后退半步说,“本殿无事,她们是来...”


    “不必多言。”曲情走上前,上下扫视着余巧,“太子府中有人做了亏心事,巧姑娘既是管家,便该先自证清白。”


    话音未落,曲情已如风一般闪身进入小室。


    余巧心知躲不过去,也不露怯,大大方方站在门外,等着曲情拿出她的“罪证”来。


    很快,曲情拎着那瓶就摆在案上的“落霞火”走了出来,声音冷冽,“巧姑娘,这是什么?”


    事已至此,余巧也不遮掩,亦不慌张,只淡笑说,“因其色泽红艳,犹如天边燃尽的最后一片晚霞,我唤它‘落霞火’。”


    “此毒是你配制的?可赠过旁人?”


    余巧仍笑意柔和,“上好的毒药皆无色无味,‘落霞火’明艳的红色虽美丽,却拿不出手送人的。”


    如此形势,余巧却仍毫不慌乱,句句如实作答,未有隐瞒,曲情倒有几分欣赏。可话已至此,曲情问出最后一句,“那你承认么?”


    余巧声调虽轻,却十分坚定,“不认。”


    曲情将毒药瓶收于袖中,转而对商景辞说,“人赃俱获,巧姑娘却不认,我急着回去研制解药,此事就暂且交由殿下定断罢。”


    商景辞眸光微垂,神情晦暗难辨,默了几息说,“我定会给贵阁一个交代。”


    “好,我等着。”曲情转身而去。


    商景辞久久不言,唯有凉风习习,渗人身,寒人心。许久,他沉声开口,“你可还有话要说?”


    余巧仍坚定否认,“不是我。”


    “方才是你亲口承认,此药由你配制,唯你所有,那你告诉本殿,除了你,还会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真凶 我不像你,


    余巧笑意渐敛, “无论是谁,我说了,不是我。”


    商景辞冷声说,“你这话, 便是我信, 可旁人又怎会信?”


    “我不管旁人, 没做过的事, 我绝不会承认。”


    商景辞轻叹一声, 沉声问,“我最后再问一次, 你可还有话可辨?”


    余巧冷冷说,“除清白二字, 无话可辩!”


    商景辞拍掌呵斥, “好,很好,怪我往日太过纵容你,令你忘了身份, 骨气硬得很呐!来人,将余巧捆了, 送给方才那姑娘, 任她处置!”


    商景辞这话吼得洪亮, 可周围的护卫却是你看我、我看你, 谁也未动。毕竟自打太子立府以来,余巧便是管家, 在这府中,哪个人没受过余巧几分好?又有哪个人不赞余巧一句巧呢?


    见状,商景辞更是火上三分, 狠狠踹了一脚身侧的护卫,“你们耳朵都聋了吗?”


    余巧被他一番话逼得倒退几步,指心问道,“商景辞!我与你相识近二十年,难道你仍不信我为人,我有何理由要这么做?”


    商景辞不答反问,“那我问你,你配制此毒可是母后授意?”


    余巧动作微顿,旋即冷笑,“是又如何?”


    “你说得对,你我是自幼相识,可我从不敢确定,你究竟是我的人,还是母后安插在我身旁监视我的一双眼睛!譬如这‘落霞火’之毒,她要,你便制了,你又何尝与我商量过?”


    余巧怔怔望向他,“你此刻说这些是何意?”


    商景辞眸光冷冷,盯得她浑身凉透,“我在告诉你,我从未信过你。”


    余巧只觉遍体生寒,四肢百骸都冷得麻木,半晌,她忽而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笑到肚子痛得不行,“借口,都是借口!商景辞,我曾以为你与你父皇不同,可如今看来,你父子皆是一样狼心狗肺,最擅长的便是用冠冕堂皇的借口来粉饰自身的狠心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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