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双生谎_可弃木椟 > 第39页
    曲意笑笑,“我阁中小半数人可以做到。”


    商景辞颔首,“如此,倒是不难。”


    曲意接着道,“这两件是小事,查起来也没意思,倒是后边几件,就与朝堂牵扯广了些。”


    “愿闻其详。”


    曲意唇角微勾,“松陵镇的农物枯死,大抵是浓盐水浇毁土质所致。能毁了一个镇的农田,若说是什么稀有难查的毒,恐怕兰贵妃舍不得那份置毒的银子,可若是常见的毒,偏偏阁中药斋的人前去查了数次,皆验不出来。”曲意回忆着曲情将这些事说予她听时的语气神态,傲然道,“因而农物所中的,或许并非是毒。恰巧曲家是盐商,查自家的账可容易得很,果不其然,那松陵镇不过两百户人家,镇长却连年购入足够五百户人家食用的盐量,按说这个量是不该给他的,偏偏该镇盛产腌渍小菜,就算在京中贵族的饭桌上亦偶尔可见,算是小有名气的,父亲照这数向上报过几次,皆无人管,也就随他去了,如今看来却是大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食鸟 你果真不傻


    “可有证据?”


    “便是有, 也被几日前连绵的大雨浇没了。”


    商景辞长叹。


    曲意接着说,“且先记着这个松陵镇长,待会儿再说他,先说那云靖村的怪病, 十之八九是从太医院漏出来的昔年瘟疫毒素所致。”


    商景辞正欲开口, 曲意却先一步摆了摆手, “别问了, 没证据。”


    商景辞狠狠吞了一口白饭。


    “我派人查了那怪病, 硬要说是什么病或是什么毒,是说不出的, 可病症却与二十五年前南边古城瘟症有所相似,恰好阁中存着一些那瘟疫的毒株, 药斋的人以此毒为本, 复添了些其他的毒素,便能制出与这怪病一般无二的毒来了。”


    曲意这话半真半假,假的是,此毒是曲情熬了两个大夜才亲手调配出来的。


    曲意接着讲, “此毒株保存环境极为严苛,寻常医者决计存不了这么多年, 而恰巧, 太医院便存有此毒, 我着人细查得知, 旧年疫毒本该是院判亲管,只因其年老事重, 便交由其爱徒,一位姓陶名峰的小太医来看管了。”


    商景辞讶然道,“陶峰?南安王府中那不知天高地厚地嚷出‘血毒咒’, 最后无声无息死在归家途中那位?”


    曲意颔首,“正是。”


    商景辞不赞同地皱起眉头,“阁主虽是好心为我除害,却莫不如留着他,细细审问一番。”


    “不必审,就算他承认偷出毒株也无用,毕竟云靖村怪病与当年疫症仅是相似,却并不相同,凭我们据此而配的毒为证,不被反咬已是大幸,想拉下兰贵妃,过于异想天开。”


    商景辞愈听愈沉闷,丢下筷子,也不再硬吃,只全神贯注继续听着曲意的话。


    “最后一件,红柳沟沼泽地挖出的白骨共计五十七具,皆是死了不久的成年男女,且骨骼几无明显损伤,可近几个月并无失踪人口上报,所以最大可能便是死囚被拆了肉,丢到这里的。足足五十七具,若说是从各地寻来,未免繁琐,殿下该猜得到,哪里死囚最多的。”


    商景辞断然道,“刑部、大理寺。”


    曲意灿然一笑,“对,六部之中,吏部、户部为左相杜易季所辖,刑部、工部则交由兰贵妃之父、右相兰忆欢统管,礼部圣上亲管,兵部由大将军华绰代管。因此,若要在刑部或是大理寺的重犯死囚中带走几十个,对兰贵妃而言如囊中取物一般,更巧的是上月中秋过后,刑部处死了一批近百人的死囚,施的是几乎不会伤及骨骼的绞刑。”


    商景辞面色黑沉,紧紧攥着拳,“死囚皆有画像,大可依画描骨,来证这些白骨的身份。”


    曲意轻叹口气,起身倒了杯清茶递到商景辞面前,“描了,结果却一个都对不上,兰贵妃心思缜密,想来在画像时,便已做了手脚了。”


    商景辞接过茶杯,却并未酌饮,握着杯子的手重重锤在案上,茶杯碎裂,发出脆响,唬得曲意一惊,忙凑近去查看他可有受伤。


    “难道就一点破绽都抓不到吗?”一字一句皆是紧咬牙关,自牙缝中溢出的。


    曲意扒开他的右手,见只是细微划伤才放下心,拿出手帕轻轻沾拭着他掌心血迹,边说,“虽说几宗事间她未留下把柄,可有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她欲成事,便要用人,若能从中挖到她藏得更深的势力所在,不也是收获,猛虎爪牙一拔,便不足为惧了。”


    商景辞不语,只是反握住曲意,拉她就座。


    曲意顺从地坐了下来,“你可听说了大理寺卿的嫡女胡姣的事情?”


    商景辞应道,“自然。”


    “虽说胡姣下嫁时尚不知有孕,可依照大理寺卿的地位,又兼之本就是明说的,要找那小官来接盘,即便接盘的媳妇凭空多了个娃儿,那小官又哪来的胆子敢将胡姣扫地出门,令胡家蒙羞呢?而更奇的是,胡理也默认了此事,从始至终,哪怕胡姣死不瞑目,这小官都没再出现过。我寻人去查此事,才得知胡姣大婚与常有异,胡府虽大摆了宴席,可新郎官却并未派人到胡府接亲,而是在胡理遣散宾客后,才以一顶小轿将胡姣抬走了。也就是说,众人皆知新郎官见不得人,却没人知道新郎官是谁。我又着人去问那日送亲的仆人,这才知道,胡姣的轿子,最后竟抬到了松陵镇。”


    商景辞并未接话,只是以眼神示意曲意继续说。


    “胡姣嫁的不是什么小官,而是松陵镇镇长的义子韩忠,这韩忠早已有了正室并一房小妾,胡姣嫁过去只可做小。这便足以说明这位韩忠并不简单,我又偷查了松陵镇长的账簿,每过几个月,便有一笔不知从何而来的款项出现在账上,循着这账目直查到底,终于让我查到这钱的来处。”


    商景辞蹙眉道,“难道不是兰贵妃?”


    曲意摇头,“兰贵妃叫他做的事,可是谋逆的罪,他又怎会蠢到将钱记到账上落人口舌?他敢记,必定是因为此事犯不着什么的。”


    “那是谁?”


    曲意故作娇嗔,将手抽了出来,冷冷睬了他一眼,“这还要问问你们这些惯爱三妻四妾,莺莺燕燕的男人,不知在哪里搞出来些上不得台面的种,带又不敢带回家,便只能在外边养着喽。”


    商景辞垂眸思索片刻,认真道,“韩姓官员,朝中只有三位,却不知是哪位大人的私生子?”


    曲意见他一心政事,并不接自己先前那话,颇有些不满,因而没好气道,“还能有谁,自然是红颜知己多的府里都塞不下的礼部侍郎韩臧。”


    商景辞道,“原来是他,兰贵妃在礼部安插人一事,倒未出我所料,且我早知韩臧并非良臣,亦有所防范,只是不知礼部尚书可知道这些,若是.....”


    曲意微眯着眼睛盯了他半晌,却不料他垂眸深思,连一个眼神都没分过来,如此耗得曲意没了耐心,自袖中抽出卷轴甩了过去,恨恨道,“这是你要我查的朝中官员贪赃枉法的证据,大致情况都写在里边,你慢慢看、慢慢想、慢慢分析吧,我困了,便先回去午睡了。”


    商景辞接过卷轴,只道了声“好。”


    曲意用力绞着那方沾了血的手帕,行走间刻意发出“哐哐”跺地的脚步声,大步离去。


    偏偏商景辞埋头极仔细地读着卷轴,全然未觉她的异样。


    曲意闷闷走在院中,虽也觉自己这般有些莫名其妙,好没意思,可一想到商景辞那看见卷轴便放了光的双眼,便气不打一处来,况且方才她脚都跺疼了,那人亦未抬头关切一句,也对,毕竟他可是能光明正大娶一后宫妃子,养得起千八百个“私生子”的太子殿下,他眼中心里又能有谁呢?


    曲意揣着一肚子气,哪还能睡得着,不知不觉间,竟又行至初来时曾经过的乱红飞絮院门前。


    经过这些时日,曲意早知道此院是余巧的住处,可往日并未将其放在心上,更从未拜访过,此刻闲来无事,兼之近来与余巧相处亲近许多,便踱步进了院门,可寻了一圈,余巧却并不在房中。


    想来是出去办事了罢,如今细想,这偌大的太子府,只余巧一个女子在忙前忙后地照应着,当真为难她了。


    曲意正欲往回返,却听见“喵~喵~”的叫声,软绵绵萌得人心都化了,她之前就听凌素提起过,说是余巧养了只极乖巧的白猫。


    曲意立时起了兴致,循着叫声行了过去,她绕着石板路走了不远,便见到树下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正追着自己的尾巴不停转着圈。


    曲意不曾养过什么宠物,因而远远瞧着虽心生欢喜,却不敢凑近去摸,只是倚着回廊中朱红的美人靠坐了下来,吹着微风阖眸养神。


    可恼人的是,她刚有了几分睡意,空中飞来几只麻雀嘶声“啾啾”叫了起来,曲意无奈启眸,却见那猫儿不转了,而是在地上打起了滚儿。


    曲意见它雪白的毛发沾了泥土,变得脏兮兮的,倒有些嫌弃,边打着呵欠边嘟囔,“到底是余巧有心,愿意日日给它梳洗,这东西我这懒人可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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