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工作就正能量了?”


    “当然,”我举了个不恰当的例子,“比如我,我之前实习的时候,每当看到那个mt的脸,我就想着部门什么时候爆炸,把我们一起都砍掉才好呢。”


    蒋峪笑,“那希望俞女士以后的单位也能一直正能量下去。”


    “还有俞女士的工资。”我补充道。


    蒋峪郑重地说:“这是最重要的。”


    -


    这天早晨,我起床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身边没人,卧室外面也没有声音,我估计蒋峪去忙工作了。


    我走到书房门口,听到里面轻轻的讲话声,我才发现,蒋峪正搂着我的玩偶兔子,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讲课。


    那一刻,我心里升腾起一股异常柔软而又微妙的怜惜,像是一不小心路过了蒋峪老师身份上的笨拙新手阶段。


    我举起手机,悄悄给他录了一段视频,微晃镜头记录下,是年轻的、认真的蒋峪老师。


    人是会变的,我想,如果未来有一天,蒋峪不喜欢这个职业了,对高校生活觉得倦怠了,他会不会想起刚参加工作的第二个月,一个人独自在书房用心备课的模样呢?


    我刚认识蒋峪的时候,蒋峪就是男朋友的样子了,年轻、认真,情绪在任何时候都超级稳定。


    我和他有着不到三岁的年龄差,而又过了三年,我差不多也到蒋峪刚认识我的年龄了。他已经参加工作,我也即将研究生毕业,我有一种逐步追赶上蒋峪的安心,我喜欢这样共同进步的阶段。


    对于相爱的两个人来讲,陪伴彼此很珍贵的一点在于,爱护对方人生的每一个阶段。


    我刚读研的时候,因为进入了学业新阶段,我整个人都对读研生活抱有很大的期待。


    所以,我也对蒋峪发表了好多过于自信的观点,表达了好多不切实际的美好憧憬,当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以后等待着我的是什么。


    而蒋峪没有打击我,也不讲“等你读了研就知道了”这种以过来人身份长谈的说教。他只是告诉我,应该怎样尽可能地提前规避掉一些风险,或者说怎样尽可能地与导师、同门相处。


    蒋峪非常珍惜我的那个“年轻人”阶段,所以,看到蒋峪认真备课的样子,我就想到了当时的我。


    因为后来,我自己去体验过了,我就知道读研原来是这样的,不管是快乐舒心也好,痛苦难受也罢,都是我自己去体验过的,我能得到一手经验的。


    我不需要提前感受压力,也不需要提前焦虑,我只需要,带着过来人蒋峪提点过的谨慎,然后弯下腰,亲身过河就可以了。


    在我心里,蒋峪属于引导型恋人的一种,他本身性格就很适合做老师,再加上,他面对的学生也都是成年人,是有一定自制力的人,可以降低从事输出型职业的能量消耗


    我在国外工作的朋友,她的职业是面向儿童授课的华文教师。用我朋友的话来讲,她的心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都冷,并且她决定这辈子都不要生小孩和哄孩子了,因为她累了。


    做老师确实是一个良心活,蒋峪这学期被安排了三门课,其中一门在大二或者大三才会开设,这个阶段的大学生,要么早就没了对上课的兴致,要么卷生卷死,还想在大四之前搏一把,蒋峪都是特别理解的。


    而且,蒋峪也有了脸熟的学生,他跟我说过一个总是坐在右中第一排的何同学。那是一个非常活跃的学生,每节课都主动回应,下课经常提问问题,开课以来一直坚持和蒋峪互动。


    对于这样的小天使学生,蒋峪当然会给比较高的平时分。


    我和蒋峪讨论过学生最喜欢什么样的老师,什么讲课风格,为人处世、人格魅力等等,这些都不是最必要的,最实际的是,不提问、不点名和给分高,学生最喜欢这样的老师。


    蒋峪无奈表示:“我尽量做到。”


    “慢慢来嘛。”我像蒋峪安慰我那样鼓励他:“蒋峪,你一定可以努力成为学生们非常喜欢的老师的。”


    “谢谢我的宝贝。”


    -


    忙完工作,蒋峪和我出门去吃羊肉火锅。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生活习性会越来越向对方靠近,比如这家蒋峪从小吃到大的火锅店,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冬日必吃项目了。


    等位的时候,我问他:“蒋峪,你还记得我大四长什么样子吗?”


    蒋峪:“当然记得了。”


    我好奇地问他: “比如?”


    “你当时头发这么长,”蒋峪给我比划了一下他胸口左右的位置,然后他开始回忆,当时我扎了一个什么样的发型,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我们第一句话说了什么。


    “好了好了,快打住。”因为蒋峪马上就要讲到我见他第一面,然后脸红心跳的时候了,我立刻打断他。


    我希望蒋峪化身成鱼,马上<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然后忘掉那件事。


    蒋峪说他忘不掉,我告诉他:“那你假装忘掉吧。”


    “你当时脸红红的,有点像一只烤熟的小麻雀。”


    “什么?”天啊,我以为我是害羞的脸红心跳,没想到在蒋峪眼里是那样的。


    我严厉地说:“还有呢?”


    蒋峪笑了笑:“没了啊。”


    “怎么会?”还有的,我提醒蒋峪:“你之前和我说,你以为我失恋。”


    “是。后来偶然从你身后路过,注意到你在看讲义,我就知道不是了。”


    “为什么看讲义就不是了?”


    蒋峪:“为了学习难过,倒也正常。”


    我也回忆了一下:“其实我也想不到我当时为什么哭得那么惨,可能是太害怕我爸了吧。”


    蒋峪问我:“还记得吗?差一点小姐?”


    我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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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求婚日


    我和蒋峪决定结婚的那个晚上, 还是比较平淡的,我向他求婚,然后他答应了。


    我心里策划了好多关于求婚的仪式, 订花,写求婚卡片, 布置场地, 然后在一个浪漫时刻,适时提出我的请求: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这些冒着粉红泡泡的设想,甚至让我回忆起了,我邀请蒋峪和我过的第一个生日。


    那时候,我把蒋峪同意单独和我庆生视作关系更进一步的信号,而很幸福的是, 蒋峪也是这样想的。


    我确实有着非常深刻的笃定,蒋峪一定会同意我的求婚, 但当我看着他的时候, 看着他眼里我的模样,我甚至不愿意等待, 恨不得立刻冲到他面前,告诉他:


    我爱你, 结婚吧!


    后面我真去买了求婚戒指, 没有送出的每一天, 我都在心里期待着蒋峪看到戒指的模样, 蒋峪会喜欢吗?他愿意和我结婚吗?


    时间很快到了10月22号, 也就是这一天, 蒋峪收下了我的求婚戒指, 我们达成一致, 决定结婚。


    蒋峪发现这枚戒指存在的时间比我知道的要早, 因为他帮我收纳换季衣服,然后无意间从大衣支棱着的口袋里,看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盒子。


    我之前和蒋峪说过,戒指要买什么品牌,是我早就就决定好的,他当然一直记得。


    在我面前,蒋峪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而是若无其事地放回了原处。


    蒋峪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中观察了我好几天,留意了每个我似乎有可能“求婚”的场合,没想到是在这样一个穿着睡衣的晚上。


    当天已经夜深了,蒋峪下班以后,我俩一起窝在沙发上对付我的论文,我突然感觉这样的氛围也很适合谈情说爱。


    蒋峪端正地坐着,一只手控制电脑触摸板,另一只手伸过来给我牵。


    他的手掌很宽大,手指瘦削修长,我捏他的手指指节,故意用力把他捏痛,但蒋峪头也没抬,只是拿手指勾了勾我的掌心,示意我安静。


    下一秒,我轻巧地将这枚简约的戒指推入了蒋峪的指间。


    冰凉的触感使得蒋峪分神,意识到是什么以后,他伸出手,静静端视着手指上的这个圈。


    许是戒指第一次束缚无名指的感觉过于新奇,蒋峪轻轻地转了转。


    他的表情非常柔软,看得我心口一热,我立刻推开蒋峪怀里的电脑,自己靠过去。


    蒋峪捂住我的脸,不要我看他,我只感觉到我的眼睫毛一下下扫过他的掌心,只听到蒋峪说:“小宝在向我求婚吗?我答应了。”


    说实话,这枚戒指不便宜,但我一个人跑去门店试戴的时候,我觉得太漂亮了,奢华的灯光下,它如已经写好蒋峪的名字那样,我的心立刻被俘获了。


    虽然是冲动订货,但等待门店通知我去取货的每一天,我的心里都充满着甜蜜的惦记,像蒋峪发现这个惊喜,每天都默默期待我送给他的那种幸福。


    我惊讶地问:“这样就能把蒋老师娶到手了吗?”


    “嗯!”蒋峪头如捣蒜。


    我笑了笑,执起他的手,轻轻在戒指的位置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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