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备考时间表真的很紧,我不可能一边参加国考省考,一边又准备考研,除非我有两个头,四只手。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顾好了这个,就顾不上那个,但我爸不相信。
“只是一个考试,你去试试,万一能行呢?考不上又不怪你,去长长见识也行。”
我爸口中的抽出一天,在我这里等同于2n天。
他帮我报了名,省下选岗了,但我仍要抽时间打印准考证,如果考点距离较远,我还得订酒店,订好酒店,我势必需要提前离校赶到那里,这并不是简单一天能解决的事。
十二月是冲刺月,我不可能抛下考研,再去参加一些毫无准备的考试。
我爸立刻生气了:“厉害得你,你就校准了你能考上研究生吗?”
又来了,我把手机拿远,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说教,很烦,也很无奈对吧。
我今天不是很舒服,中午就从图书馆回来了。但心里又不敢懈怠,只好卷着被子,在床上背专业课。
我也会有备考进度焦虑,谨慎地不肯放过一点时间,但我爸却不愿意放过我。
“让你去考一天跟害你一样,你怎么这样不懂事呢?”
我并不擅长处理亲子关系,每当爸爸发火的时候,我只会沉默。
我爸是有着二十年教龄的初中语文老师,在他的理解能力里,解释等于顶嘴,顶嘴代表不服管,那我干脆不说话,可这样也不行。
和小时候相比,我唯一长进在,不会当着爸爸的面哭了。
“好的”“对不起”“我明白”,在我机械的重复里,他终于挂了电话。
我撒开手机,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
我心里有一种急切的渴望,我不是要考研,我是必须要考上研。
我必须要在彻底进入社会之前,攒够离开家的本事。
可是,这个前提是,我先能考上研啊......
家长最势利,孩子有用,他才愿意来爱你。但我变有用,是为了我自己。
强忍着情绪,我又坐起来,背完了剩下的一点尾巴。
等我回过神来,饭点已经过了。蒋峪在六点左右发过消息,拍了晚饭给我看,他最后一句话是,问我有没有休息好。
盯着聊天框,我并没有要把下午发生的事告诉蒋峪的打算。因为我们都很忙,我不想把珍贵的相处机会在这种事情上用掉,反正我都习惯了。
我情绪拧巴的地方在于,明明是我不愿意说出来,可我还是觉得很失落。
我为什么会失落呢?是因为我其实需要蒋峪提供情绪价值,但爸爸教训我这种事在生活里司空见惯,从而变得无关紧要了吗?
我并不知道答案。
肚子先于任何事情叫了起来,我不得不从床上下来,准备去找点吃的。
刚和蒋峪谈恋爱的时候,除了我的泪失禁体质,我极少向他表露负面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想对蒋峪展示我正向的、热爱生活的一面,想让我的男友觉得我是一个乐观开朗、积极向上的人。
可能在那时候,受家庭的影响,我在内心深处,总有一种“如果我不好,对方就会离我而去”的不安。
但是我真的忘了,蒋峪可是曾经偷偷观察过我哭泣,主动想要帮助我的人哎。
学校餐厅过了饭点也有夜宵供应,我买了一瓶可乐,又买了一叠高热量的炸串,我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好起来。
我环顾四周,一边吃,一边在考虑明天早上吃哪个窗口。然后,我就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看到了蒋峪。
不止,他对面还坐了一个女生。
女生低着头,身上披了一件宽大的外套。而蒋峪挽着袖子,身上只有一件连帽卫衣。
看到这一幕,我直接呆在了原地。
理智尚存,我掏出手机问蒋峪在哪里。
不远处,不远处蒋峪看到消息后,低下头摆弄手机,回复:在齐园。
消息同步,蒋峪没撒谎。
接着,对面的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我看到蒋峪把桌子上的纸巾盒往对方的方向推了推。
大概是心有灵犀,在我紧紧盯着蒋峪的时候,他终于发现有人在看他了。
对上视线,我立刻生气了,直接站起身,端着餐盘往收餐处走去。
天啊,我遇到渣男了吗?难道他是一个中央空调?
我恨恨地想,蒋峪怎么这么喜欢给女孩子递纸巾、擦眼泪呢?
蒋峪很快跟过来,他腿长,几步追上我。
“你不要过来。”我拎着没开封可乐,像揣着一把自卫武器,抵在蒋峪的腰上,轻轻隔开了我们的距离。
但我还是要脸的,不想在外面拉拉扯扯地给别人看到,所以我没再说话,只是板着脸往外走。
蒋峪喊我的名字,我不理会,他便一路跟我走到外面。
“下来吃饭吗?怎么没喊我?”大概是因为捕捉到了我的情绪,蒋峪没有称呼我的名字。
我想到刚才,我被爸爸训的时候,我怕蒋峪很忙,都没有去打扰他。结果呢?
我感觉很委屈,委屈得不想再看见蒋峪的脸:“你不是去关照别人了吗?”
“没有别人。”
“那是你的事。”
走出餐厅门,风吹过来,有些冷,我瑟缩了一下。
但看到跟过来的蒋峪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我却下意识担心他会不会被冻感冒。
可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闲心关心他,我觉得我真是没救了。
出来得匆忙,餐盘被我搁到回收处了,现下手里没有袋子,我只好一手拎着可乐,一手举着几根没吃完的炸串。
这个扮相,就算我想生气都有点滑稽。
孜然调料顺着风吹进我的鼻孔,我没忍住,立刻偏过头去打了个喷嚏。
我觉得自己好蠢,一点生气的格调都没有。
蒋峪极有眼色地把串串从我手里接过去,问我说:“这样方便吃吗?要不要回去拿个打包袋?”
“怎么不方便?”
就着他的手,我低头咬了一口鱼豆腐,狠狠地嚼了下去。
“慢点。”蒋峪怕串串的竹签尖尖戳到我的眼睛,眼疾手快地摁住了。
蒋峪一凑近,调料味的风也吹到他脸上,蒋峪用力皱了皱鼻子,没让喷嚏打出来。
他竭力维护形象的样子,直接把我逗笑了。
笑都笑了,刚架起的气势也飞了,我觉得我们两个人都好蠢。
我想找补一下,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盯着他握着竹签的手,故意问:“你洗没洗手?”
蒋峪也笑了,他说:“没有。”
“那还是我拿吧。”
他空着的手拉过我的手,“门口这么冷,我们进去说好不好?”
看在串串即将冷掉的份上,我接下这个台阶,和蒋峪重新回到餐厅。
进了门,身上暖和起来,我突然感觉蒋峪的解释不再重要了,我逐渐平静下来。
再往那张桌子看去,刚才蒋峪坐过的位置,现在坐了另一个男生。
男生面前摆了几杯热饮,他的手从桌面上伸过去,握住了对面女生的手,他们是什么关系不言而喻。
我立刻意识到,蒋峪和那两个人是一起的,不是蒋峪单独和某一个人。
“到底怎么回事?”
“情侣之间的一点矛盾。”
半个小时前,蒋峪骑车路过餐厅,结果误入情侣吵架现场,主角还是同课题组的师弟师妹,直接地撞破了这段办公室恋情。
蒋峪和这两个人根本不熟,他也不想多管闲事,但眼瞅着小情侣越吵越激烈,甚至开始推推搡搡,在更严重的肢体冲突发生之前,蒋峪及时出面制止了双方。
后面就是我看到的了,蒋峪把师弟支出去买热茶,留下师妹缓解情绪。
我又看过去,那两个人站起来,显然是要准备走了,
“那你的衣服呢?”
“在那呢,我刚才忘穿了。”蒋峪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男女主角都走了,蒋峪回去拿衣服,顺便重新帮我买了一份夜宵,坐下陪我吃。
我好奇地问:“你们禁止组内谈恋爱吗?”
蒋峪点头:“没说过,但应该不鼓励内部消化。”
“如果不禁止会有人谈吗?”
“可能有,但大概率少。”他摇摇头,又补充一句,“怎么会有人想和同事谈恋爱呢?”
蒋峪非常务实地认为,组内谈恋爱影响工作,他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好吧。”不再关心别人的事,我专心吃饭。
等到我吃完最后一串鱿鱼须,开始猛猛喝可乐,蒋峪才问我:“今天不开心吗?”
我用手丈量了一个距离,小声告诉他:“一点点。”
蒋峪又笑,他被我冷幽默到了,因为我名字后面两个字也叫“意点”,由此可以生成很多谐音梗。
蒋峪也压低声音,“意点点女士可以透露一点点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