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开你的脏手。”
宋青雨僵了僵,彻底不动了。
李璟琮笑意如常,只不过收回了手,退入方寸,眨眨眼,很无辜地说:“四弟,这么凶作甚么。我不过是看子礼可怜,你又不在,代你抚一抚他腕上的伤。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见不得美人落泪。”
“我让你呆在我身边,不是让你对他动手动脚。”李璟珩垂目,漠然道,“既然如此,你还是滚回你的上京城好了。”
李璟琮仍是好脾气地笑道:“别呀四弟。这样,你把宋子礼借我几天,我传令让月亭过来陪陪你好不好。你这火气忒也大了,子礼,荞麦茶还有么,倒上一杯,搪一搪我们雍王爷的火气…诶诶诶四弟,拔刀作甚么,君子动口不动手,朕可是九五之尊!”
“这个时候记起来自个儿是皇帝了。”李璟珩将刀缓缓推了回去,面如寒霜,“我还以为你在外头野惯了,忘了自个儿是什么身份了。这话,该是天子说的么?”
“你不喜欢月亭么?”李璟琮瞧着倒是挺委屈,“你皇兄我为了投你所好,成亲至今,却是从来没碰过他的。整日活的憋屈的要死,只能隔三差五地易了容出来耍上一遭,去那烟花地过过贼瘾。”
李璟珩推刀的手一顿,看向李璟琮:“你说什么?”
李璟琮嘻嘻笑道:“啊,我说什么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子礼,你听见了么?”
宋青雨:“…”
李璟珩腻烦了跟他拉拉扯扯地打机锋。只低头对宋青雨道:“还不进去?”
宋青雨“嗯”了声,拢了拢衣裳,拾起酒壶,先行进了门内。李璟珩落在后头,不知又跟李璟琮说了些什么话,耽搁了些时辰,总之进来时,宋青雨已褪了鞋袜,准备睡下了。
他酒量虽好,可久未沾唇,今日一时兴起,有些贪杯,便喝的多了些。方才与李璟琮说话的时候还不大显,这时却明明晃晃地上了脸来。他把半张下巴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如水明亮的眼睛,十指轻轻地捏住被子边,很乖顺的样子。在李璟珩来之前,他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希望李璟珩今晚可以放过他。
这是他喝醉酒后,一个微不足道的愿望。
李璟珩站在榻边,垂着眼睛默不作声地瞧他。连日的战事,他其实很累了,此番回来也不过是想找到宋青雨,狠狠发泄这些日子来接连失利的郁闷。可瞧着他这副模样,却忽的又没了那兴致。
他伸手想要摘去宋青雨颊边几缕凌乱的发丝,可还没碰到,那人已经抖的不成样子,甚至还害怕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忘了,宋青雨是怕他的。他盯着伤痕遍布的掌心,莫名地笑了笑。
索性将错就错,他改摸为拍,用手背轻拍了拍宋青雨的脸:“对着旁人不还笑脸相迎的,这档子又装上死了。起来,接客了。”
宋青雨只好掀开被子,晕晕乎乎地跪起身,人都还没跪稳,便熟练地凑上来,想要服侍。李璟珩皱了皱眉,轻轻“啧”了声,伸手钳住他的下巴,捏开,两指搅了进去。
“就这么骚?”
宋青雨被他弄的口水涟涟,眼尾熏红,连着呛咳了好几下。他脑子有些不清楚,看人像隔了层虚无缥缈的雾,听见这话,只知道仰起头,很惶恐地说:“我不,我没有。”
他整个人都泛着一股熟透的烂红,白皙如瓷的脸儿染上薄粉,像水墨里头晕开的彩绘,那双往日里拨云见月的眼也溟溟濛濛润着水气,瞧着很是醉人。李璟珩皱了皱眉,抽回了手,按住他头顶,左右打量,道:“喝大了?”
宋青雨任由他打量,垂下眼皮,含混不清地“嗯”声。
还热。他没敢说,身体里好像还烧了把火,那火小股小股地钻进他的四肢百骸,懒洋洋地烧着,浑身酥麻,其实他已经有点跪不住了。
这种变化,太熟悉了。他的情期极不稳定,自成为坤泽来统共也就只发过三次,其中两次都是在李璟珩面前。
他猛地推搡着李璟珩,道:“你走,你走!”
李璟珩微眯了眯眼,抓住他不断挣扎的双手,冷笑道:“原来不是发骚了,是发情了。”
宋青雨不知道为什么他只小酌了几杯酒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但他知道情期一般持续几日之久,日日夜夜,不能间断。这就意味着,李璟珩这几日都不会走,他自己也会神智不清,甚至记不起喝药。
更何况,那药对情期里发生的荒唐事压根不起效用!
他勉强维持着一线清明,抓住李璟珩的下摆,头沉了下去,哆哆嗦嗦可怜地说:“你放过我吧…”
“我的爹娘,小弟小妹都已经死掉了,我也成了个没用的人,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李璟珩面色几变,看样子很想说些什么。他忍了忍,只冷冷道:“如果我说,我不是有意的,你会信么?”
宋青雨抬头,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什么…”
可李璟珩却不等他再说下去,便俯身粗暴地堵住了他的嘴。他毫无章法,只知道最原始地撕咬,把两个人的唇都咬的鲜血淋淋,宋青雨吃痛,弓着背往后躲,瑟瑟缩缩的,又被李璟珩扣着后脑勺压了回去。
“我真是没办法了。”他喃喃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青雨被他亲的迷迷糊糊的,还有闲心想,原来也有李璟珩束手无策的事情么?
“王爷,有急报!”
郑阳吓掉了手里的密函,慌不择路地跪下去,深深伏在地上:“奴才,奴才有罪。”
李璟珩分神回复:“滚。”
郑阳本来要滚,可手里拿着个烫手山芋又丢不掉,只好硬着头皮说:“王爷…上京城来讯,中宫皇后…病危。”
宋青雨一怔。
李璟珩迅速从情欲中抽离,刚要整衣起身,却被人勾住了衣带。
他抬头,对上宋青雨不甚明晰的眼。可只是一瞬间,衣带就被松开了。
他将小指蜷缩了回去,小声说:“你走罢。”
李璟珩静坐片刻,却是什么也没说,穿鞋下榻,佩上刀,连看也不看一眼跪在地上的郑阳,掠过他,匆匆而去。
郑阳战战兢兢地抬眼看去,却见宋青雨衣衫散乱地坐在床沿,眼神迷离,模样狼狈不堪。
写完忍不住就发了,下一章也写完就随手发。呜呜这两章好冷清,我都怀疑是我写的太差没人看了,大家走过路过能不能留个评论,感激不尽(╥﹏╥)
第39章
廖景养了几日伤,翻来覆去地躺在床上,或者发呆,或者翘着腿想事,日子清闲的能淡出鸟来。他趴在枕上,招来几个小卒说话扯闲篇儿,当作消遣,这才知道,李璟珩回了上京城。
“羌蛮暂时是打不进来啦。”那小卒兴高采烈地说,“一个二个被打的捂着屁股哭爹喊娘,直往后又退了百里开外。若不是王爷有急事,还能乘胜追击,把他们打回自个儿的老窝当乌龟,再也不敢出来显眼。”
同样被打的屁股开花的廖景简直不能共情:“那依你这么说,王爷是用不上我了?”
那小卒还真认真思考了下,摇摇头,老实道:“不会的将军,您镇守北疆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兄弟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更何况王爷再是天神下凡,总有一日也得回去上京城,这北疆,不还是将军您的地盘儿么?”
廖景苦笑一声,道:“但愿吧。主要是我这犯的事儿也不是糊弄糊弄就能过去的,王爷不收拾我,我心里总不踏实。”
那小卒一头雾水:“将军你在说什么啊,您这不受了一百板子么?还是说您觉得王爷下手轻了?”
廖景:“滚滚滚跟你说不清楚,起开小爷要岀府耍耍去,不许跟来。”
他出了府,一路西行,先去市上吃了顿饱饭,背着手溜达了圈儿,经过四合坊时瞧见店里有新上的梨酥,想了想,进去拎了一包出来,哼着不知从哪个茶肆里听来的曲儿慢悠悠地掉头朝行邸走。
刚转过路口,就吃了个闭门羹。府门紧闭,却没上锁,左右无人把守,那几日驱赶过廖景的几个小厮也不知所踪。
青天白日的,闭门做什么?
廖景心底生疑,提着梨酥推开门,想看个究竟,可刚给门开了道缝,就被浓郁的信香扑了个满面,他登时面红耳赤地退出去,晃了下昏沉的脑袋。
他虽然活了半辈子还没牵过坤泽的手,可阿妈说得好,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气味浓烈却不惹人反感,清泠泠的,像是冬月里摇落的满树香雪。只能是坤泽的。
他定了定神,抬手想要叩门,这才陡然惊觉。
住在行邸里头的坤泽,除了宋青雨,还有谁?
宋青雨伏在帷帐里,微支起的肩骨小而细密地抖着。他半阖着眼睛,指尖紧紧攥住李璟珩走前落在这里的一件罩衫,颤颤巍巍地放在鼻下,小口小口地吸。
那上面残留的信香已经很浅薄,却还是被他当作救命稻草,像是濒临饿死之人手中的最后一块糕点一样,小心翼翼地,爱不释手地捧在手心,慢慢地舔舐,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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