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祝良才的妈妈,但短暂感受到母爱的白心思忍不住贪恋这一瞬偷来的幸福。


    但祝母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他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还以为是我走错家门了,家里怎么多了个高中生,原来是我们小白到了啊。我和你祝爸爸还以为你要晚点来诶,早知道下午就不去学校在家等着了。”


    闻言,祝良才低下头,假装在摆碗筷。


    白心思看了他一眼,没有当场追问,维持着笑脸陪着祝父祝母吃完了晚饭。


    饭后祝父洗碗,祝母回卧室打电话。


    白心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到祝良才旁边,拉过他的衣角,把人半推半拽地带到了阳台。祝良才被他抵在栏杆上,一番威逼利诱,才撬开祝良才的嘴。


    原来柳姐早就知道他是借着去三亚休假的名义跑来重庆找祝良才。她现在已经明白跟白心思说没用,干脆直接给祝良才打了电话,告诉他,白心思大概什么时候到,还特意叮嘱:“帮我看好他,别让他闯祸。”


    他还说惊喜,搞半天原来人家早就知道了。难怪备了那么多菜,还全是他爱吃的。


    白心思毫不留情地踢了一脚祝良才小腿,恨铁不成钢地说:“又一个叛徒。”


    此时远在北京,跨半个城帮白心思遛大黄的小张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北方入秋是要比咱们南方早啊。”


    祝良才家饭后的活动和白心思想的完全不一样,他还以为要来点琴棋书画技能展示,所以出门前特意往包里塞了一本泰戈尔的《飞鸟集》,想着轮到他的时候,他还能来一段诗朗诵。


    结果祝父洗完碗,搓着手一脸兴奋地说“四个人正好”,然后从杂物间里搬出一张机麻桌。


    白心思盯着那张桌子尴尬一笑,默默把已经抽出来半截的书又塞回包里。


    于是,只会一点麻将的白心思被迫三缺一,在祝良才早年参演的电视剧的背景音里,和祝良才一家三口,打换三张打到了快凌晨。


    打牌不打钱容易打瞌睡,一家人也要明算账。虽然只打一块钱,白心思也输了近两百。


    应秋鹤在外面晃到半夜才回来,进门的时候白心思正为了到底是要杠一手缺将但升番,还是直接屁胡走人急得抓耳挠腮。


    打到祝父祝母都打哈欠了,白心思还不想下桌。新手打牌确实容易上头,但更多原因是他不太想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他住惯了别墅,完全没想到祝良才家只有三间卧室,没有多余的客房给他住。答应过祝母来重庆直接住她家,他就没提前订酒店,现在突然开口说要去外面住,总感觉有点不礼貌,像是嫌弃人家。


    主卧住着祝良才父母,客房是侄子的,他是客人,肯定不会同意让他睡沙发,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要是以前,他还挺憧憬借宿朋友家和朋友睡一张床夜聊到清晨的场景,但自从有了上次同床共枕的经历后,白心思再也无法平常心面对和祝良才睡一张床。


    “师哥。”


    白心思抬头,祝良才已经好了麻将桌,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理所当然地开口:“还不来洗澡睡觉吗?”


    白心思怕的就是这个。


    【作者有话说】


    周四周五下班比较晚,没有精力写,所以没有更新,实在抱歉啊大家,周末双休会多谢一点的。


    第75章 睡觉(二更)


    白心思万万没想到祝良才的床这么小。床倒是够长,但宽度大概只有一米二,翻个身就能从床上滚下来那种。


    这怎么睡?要不还是睡沙发吧。


    看出他的迟疑,祝良才很干脆地拿起枕头,往地上一丢,说:“师哥,你睡床,我在地上睡就好。”然后就直接躺了下去。


    白心思低头一看,那人就那么蜷缩在冰凉的地板砖上,侧着身,背对着床,简直和不被主人允许上床、只能委屈巴巴趴在床边来讨好主人的小狗一模一样。


    盯着那个略显落寞的背影看了好几秒,白心思一时语塞,他想说好歹下面垫点东西吧。


    “......你就这么睡?”


    祝良才没动,只是“嗯”了一声,那语气听起来像是真的打算就这么凑合一晚。


    白心思躺在床上,手脚倒是能伸直了,活动空间也够,但还是睡不着。


    瓷砖地板有多凉,他又不是不知道。小时候和家长吵架,赌气不回床上睡,在地板睡了一夜,来表明他的态度,结果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整个人比被他爸揍一顿还要难受。而且现在还开着空调,祝良才要是真这么睡一整夜,明天起来指定要感冒。


    白心思躺在床上,感觉良心备受折磨,终于忍不住伸出脚,碰了碰祝良才的腰窝,小声问了一句:“你睡了没?”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祝良才闷闷的声音:“睡着了。”


    这才躺多久,听着就有鼻音了。


    比起同床共枕的尴尬,白心思还是更担心祝良才明天真的起不来,于心不忍:“......还是上来睡吧。”


    见祝良才不为所动,白心思只好道:“你不上来,那我就下去陪你睡地板了。”


    这句话果然管用,祝良才翻身坐起来,拎着枕头上了床。


    他跪在床尾,表情犹豫:“师哥,我睡外面吧,我睡觉不老实,会乱动,我怕挤到师哥。”


    白心思就怕祝良才又像那晚一样乱来,祝良才睡外面正合他意,但转念一想,这人说他睡觉不老实,万一半夜翻个身摔下床,磕到脑袋摔成白痴怎么办?


    “算了,你就睡里面吧。”白心思想了想,侧身往外挪,把靠墙那片区域让出来,“我睡外面,半夜要起夜,次数多,怕吵醒你。”


    他其实晚上并不起夜,这不过是他用来堵住祝良才嘴随便诌的理由,他打算自己睡外面充当祝良才的人体护栏。


    此举都快把自己感动了,就听到黑暗中传来祝良才幽幽的声音:“师哥,起夜次数太多,好像是肾虚的表现。”


    白心思噎了一下,抓起枕头往祝良才身上砸去:“......闭嘴睡吧。”


    本以为这一下能让对方安分,结果枕头刚脱手,祝良才反手就接住了,然后顺势一扬,枕头带着一股风扑了回来,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但挑衅意味十足。


    白心思被拍懵了。他印象里的祝良才基本是百依百顺,他说什么对方就应什么,他从没想过对方会还手,随即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窜了上来,他一把拽住另外一个枕头朝对方砸去。


    两人就这么在窄窄的床上打得有来有回。


    一人一下,回合制,倒还挺讲江湖道义。


    枕头砸过来又砸过去,绵软软的没什么杀伤力,但白心思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么打闹过了。他小时候跟爷爷奶奶住,没有兄弟姐妹,同小区的小孩也不常往来,后来进了剧组身边更是没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同龄人。


    迟到多年的枕头大战在此刻爆发,白心思跪坐在床上,攥着枕头往祝良才身上砸,对方用胳膊挡了一下,趁他收手的空隙反手一推,白心思整个人往后仰,后背撞上床垫,他顺势抬脚去踹祝良才的小腿,被对方躲开,紧接着又是一个枕头拍在他肚子上。


    明明处于下风,他却笑得喘不上气。


    混乱中枕头又飞了过来,白心思下意识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祝良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他身上越过,半跪在他身侧,一只手撑在他肩侧,另一只手还攥着刚刚砸过来的枕头。


    看这架势,像是打算乘胜追击,和他来一场近距离搏击。


    但白心思刚才那通折腾已经耗去打扮力气,胸口还在起伏,笑得没缓过劲来,实在没有力气立刻接下一轮。


    他仰面躺着,想喊一句“休战”,却看到祝良才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和他。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白心思能看清祝良才额角那层薄汗,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落在自己颈侧。


    刚才打闹的余韵还没散,他心跳又快又乱,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奇怪的寂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走廊里传来拖鞋拖沓的声音。


    有人起夜上厕所。


    白心思反应最快,按灭床头灯,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祝良才,闭眼装睡。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看就是小时候没少练。


    他闭着眼,没听到祝良才和他同样睡下,反而是笑了一声,紧接着床垫微微往下沉。


    祝良才俯身凑近,白心思能感受到那股带着笑意的热气贴着他的耳廓:“师哥,咱们又不是孩子了,怎么还怕家长抓不睡觉。”


    白心思也是小时候养成的下意识反应了。感受到对方明晃晃的挑衅,他闭着眼忍了两秒,然后趁对方不防备,抓住祝良才撑在他身边那只手猛地往外一扯。


    他本意是想让人翻倒,别凑那么近说话,太过暧昧。但他低估了自己的力气,也高估了对方的平衡,祝良才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往侧前方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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