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够你了,你这种人没人能受得了!”邓嘉像只做起防御姿态的小兽,冲着沈觉非开始大喊大叫,“你这个强女干犯,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想和你住一起了!再也不想!”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沈觉非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空白。邓嘉的那一番话宛如惊天霹雳,将沈觉非钉死在原地。
邓嘉还在低声呜呜哭泣。沈觉非眨眨眼,双手紧攥着他的小肩膀头,晃了晃人:“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你装什么糊涂!你干的那些事自己不知道吗?”邓嘉脸上还淌着泪水,“是你把我的工作搞丢的,是你给我下药,是你主动的,一切都是你!我根本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死皮赖脸地求你对我做那种事!都是你的谎言,你就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说完,邓嘉就动作剧烈地下了沙发,他稳住已经哭得发麻的身体,努力撑着沉重的脑袋跌跌撞撞地去推自己的行李箱。
沈觉非被那一通吼叫彻底砸蒙了,他还没来得及去思考邓嘉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耳朵就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
他猛然回头,身体比大脑先行一步,像拽着一根脆弱的风筝线那样拽住了邓嘉的手。
“不要走。先不要走,有话我们好好说。”沈觉非双手拉着邓嘉。
邓嘉扭过头,眼神冰冷得沈觉非都不敢去直视。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邓嘉绷着小脸,说出了自己能想到的最狠毒的话,“沈觉非,我讨厌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沈觉非的心脏被攥紧,阵阵发痛。他拼尽全力拉住邓嘉的手:“别说这种话,不要意气用事。”
他的语气万分急切,似乎是觉得只要说了这些话邓嘉就可以回心转意,不会再走出这扇大门一样。
邓嘉觉得沈觉非的自大简直无药可救,他想再重复一遍,结果就被沈觉非捂住了嘴巴。
“邓嘉,不要这样。我……”沈觉非顿了顿,脑内紧急搜刮着自己对邓嘉做过的好事,“我帮你母亲治病,还资助你妹妹上学,给了你衣食无忧的生活,我也帮了你很多。不要这样好吗?”
邓嘉被他捂着嘴说不了话,只好把视线移开,不再看沈觉非。
沈觉非觉得邓嘉好像真的不会再原谅他了。他这么好脾气的人,今天对自己发了这么大的火,大概心里真的是恨透自己了吧。
沈觉非深吸一口气,往日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复存在,仅仅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变得这么狼狈,是被邓嘉的眼泪淋湿了。
“我爱你。”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又重复了一遍,几乎是哀求一般,“我爱你。不要离开我可以吗?不要这样做,不要放弃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他亮出最后一张底牌,真正地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展示给邓嘉,希望善良的邓嘉可以再对他发发善心,可以留下来,不要离开。
他把手拿下来,看着邓嘉,等待着自己的终局。
邓嘉眼神平淡无波,对于沈觉非的表白好像无动于衷。良久,他攸地一笑,目光落在某个虚空的点,静静地说出了对沈觉非的判词。
“可是我不爱你啊。”
说完,邓嘉取下手上的戒指,随意往外面一甩,连带着曾经的承诺和一些幸福过往也一齐甩了出去,唯独将存在时间最短暂的恨意填埋进自己已然空旷的心。
他毫不费力地从沈觉非那里抽出自己的手,拉着行李箱就要大步离开。
这次沈觉非没有再阻拦,他亲眼看着邓嘉毫不留恋地离开,没有回头。
第68章
邓嘉拉着行李箱,闷着头向前走。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才来到大路,他擦了一把额头冒出的汗,站在路边,拿出手机开始打车。
这一片远离市区,再加上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所以不太好叫车,他等了五分钟左右才有司机愿意接单。
一辆通体白色的小轿车开到他眼前,司机见他还有个行李箱,就下来帮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放好后他拍了拍手,坐进驾驶座,问后座的邓嘉去哪。
邓嘉沉默了几秒,随意报了一个地名。
司机爽快地说了句“好嘞”,脚踩油门,速度极快地驶离这片区域。
邓嘉头贴在车门那一侧,看着窗外的树一棵棵从他眼前滑过。
手机还在口袋里不停振动,邓嘉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振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前面的司机终于忍不住,从镜子里看着萎靡的邓嘉,小心地说:“呃……您手机一直响,要不看看?一直在这儿振来振去咱听着也闹心是不是。”
邓嘉在镜子里和他对视。司机见这人的眼睛红肿,整个人乱糟糟的,看着状态极差。
他心里一惊,以为对方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害怕自己一不小心会再刺激他,赶紧说:“您要是不想接也没事,响就响着呗,刚好给我解闷了。”
邓嘉没说话,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沈觉非的名字在屏幕上上下弹动,邓嘉没理,长按关机了。
车里彻底安静下来。前面是个红灯,司机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下。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司机又往后瞅了几眼,越看这个人就越觉得熟悉,感觉好像从哪儿看见过。
司机迟迟想不起来,他的眼神不经意掠过中控台上的一张贴纸,脑中忽然闪过白光。
后面坐着的不就是女儿喜欢的那个小鲜肉明星吗?!
昨天女儿坐他的车,在车上滔滔不绝地讲着这个明星,还从书包里掏出这张贴纸问他哪个造型更漂亮,结果最后还不小心落在车上,他给仔细收着了,等一会儿下班回家就要赶紧给女儿呢。
谁承想呢,今天竟然拉到本人了。
司机鬼祟地看他好几眼,最终在到达目的地时鼓起勇气叫住了正要开门下车的邓嘉。
见邓嘉停住,他便赶紧从中控台那里抽了张抽纸,又拿出一根笔,笑着对邓嘉说:“您就是那个明星邓嘉吧?我女儿特别喜欢您,您看车上还放着您的大头贴纸呢。”
司机说着说着有点不好意思,他挠挠下巴:“这个……不知道方不方便您给她签个名?”
按理来说是不方便。
他们不可以在白纸上签名的,因为有的人会高价转卖。但邓嘉此刻没有想那么多了,他对自己的这份工作早已不抱希望,破罐子破摔地接过纸笔,尽力在上面签好自己的名字。
司机对他连忙道谢,又帮他把行李拿下来才离开。
邓嘉无处可归,来到了本市最有名的一个湖。
每年都会有成千上万的游客慕名来到此地,欣赏其美景。邓嘉拉着行李箱,和那些游客一起走,最后邓嘉找到一处没有人的长椅,在那里坐下。
谢津远是被硬生生喊到酒吧的。
当时他在家里忙着自己的事,接到沈觉非的电话后本想推辞一番,但好友的语气实在不容拒绝,他只好匆匆穿上裤子开车来到他说的这个地方。
酒吧聒噪吵闹,谢津远都已经几年没来过这种地方了。他揉了揉被强劲的音乐震得发麻的耳朵,寻找着沈觉非的身影。
最终在一个暗处的角落找到了正在喝闷酒的沈觉非。
桌子上已经摆了三个空酒瓶,沈觉非还在对着瓶口喝第四个,一副要把自己喝死的架势。
谢津远心中一惊,想把酒瓶从沈觉非手里夺过来,但沈觉非最近不知道去哪儿锻炼了,力气极大。谢津远见夺不过来,只得破口大骂:“你有病吧,大半夜把我叫过来就是让我看你喝闷酒?”
沈觉非懒懒地掀起眼皮:“我又没强迫你来。”
谢津远心中暗骂一句“有病”,把沈觉非抱着酒瓶的手指一个个掰掉才把瓶子拿出来。他把瓶子“啪”的一下放在离沈觉非最远的地方,抱着胳膊,没好气地问他:“你咋了?”
沈觉非这次倒没像往常一样顾左右而言他,他垂着头,看着很落寞,发出的声音也是闷闷的:“邓嘉走了。”
“走了?走哪儿了?”谢津远还没反应过来。
沈觉非轻嗤:“他走了,不会回来了,还说讨厌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谢津远正视他,面露疑惑:“什么意思?怎么突然会这样?听你之前说的时候你俩不挺好的吗?”
沈觉非不说话,倾身把酒杯又够了过来,仰头灌了一口。谢津远见他这副颓废的样子,心里逐渐猜出个七七八八。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谢津远敲着桌子,“你今天找我肯定是到穷途末路了,你不说实话我怎么给你答疑解惑呀。”
沈觉非沉默半晌,谢津远不急,静静等他开口。
等了大概五分钟左右,沈觉非把酒杯放在桌子上,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做心理准备。再睁开时,眼底的醉意已被隐去,渐渐清明。
他的语速极慢,但说话的逻辑条理格外清晰,丝毫没有受酒精的影响,又是用了五分钟的时间,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前因后果讲得一清二楚,没有带任何主观色彩,也没有明里暗里为自己辩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