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忘了,我知道是我的错,这样好不好,我明日做饭补偿你,你想吃什么,我都能做,还是说你想嫂嫂如何道歉,你才能消气?”
“消气?”萧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半晌后,他双眼紧紧锁着她,“可以。卿梧,那我想要你为兄长守完孝便改嫁于我,你能答应吗?”
卿梧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听他说出这样得寸进尺、离经叛道的话。
萧绪逼近一步,捉过她的手,轻声道,“卿梧,你对我,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卿梧别过脸,心绪杂乱,好半晌才启齿道,“萧绪,我是你嫂嫂。”
萧绪冷吟道,“那是以前,以后可以不是。”
他不知想到什么,鼻息一嗤,眼瞳灼热,“你是我嫂嫂?那你有把我当成小叔子吗,我和你是家人,我只剩你一个家人了,可你把我当成家人过?”
“以前,你意识不清明时,你想给我下药,后来你好了,我以为我们是家人。可你是怎么做的,你不知道岁考对于学子来说有多重要吗?如果我岁考发挥失常,轻则被罚,重则革除秀才功名,明年就是秋闱了,你有想过我因为被革除秀才之后不能参加明年的乡试吗?”
卿梧低头,“我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越来越低,“我当时不是提醒了你,让你自己也带些吃食,你没带吗?”
“这么说你是根本没想着给我准备饭食?”
作者有话说:
朝代背景、制度架空(有参考),勿细究
第39章 39 她,紧张了
卿梧道:“不是。”
萧绪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心下早已了然, 他眼中盈满水雾,眼尾发红,“嫂嫂,你真的有这么讨厌我吗?”
“你是真的想看我被革除功名吗?”
萧绪黑睫垂着, 松开了她的手, 从油纸伞下退了出去, 转身, 落寞道, “那我走。”
卿梧心里一紧, 下意识拉住他的袖子, “是我的错,我不知道, 岁考这么重要,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才忘记了。”
萧绪低头凝着被她抓住的袖子,一丝亮光从眸中一闪而过, 达到目的的他面色又沉了下来, 侧目而视,声音沙哑, “那, 嫂嫂可否为我送两个月的饭?”
“……”卿梧闻言有些猝不及防,皱了下眉有些不明所以地瞧了他一眼。
“嫂嫂不愿意?”
卿梧指节一紧,被架在火上烤的她甚至觉得比刚才他咄咄逼人让自己守完孝改嫁于他要好, 她说:“知道了,我给你送。”
随后又补了一句, 像是给自己一个定心丸,“毕竟你是我的小叔子。”
“嗯。”他眼中所有晦暗的神色都被雨幕盖得模糊不清,“那我就先回去了。”
卿梧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院门, 好半晌,她才回神走过去将门关紧。
……
几日过去,大雨洗刷掉枝头所有枯枝,头顶是盛阳高照,成排站在光秃秃枝头的鸟儿吱吱喳喳个不停。
青山书院附近的酒楼更是热闹得不得了,不少客人用饭时都在说着这次岁考一等的秀才又被哪家富商捉了婿,只等明年赌一个大的,就算不能考上进士,举人的名头也是响亮的不得了。
三楼包间内,秦慧君将手中用绣帕包裹好的银铤递给对面的男子。
江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将绣帕接过后顺势塞到了怀中。
秦慧君捏着筷子的指节青白,面对一桌子美味菜肴,却丝毫没有胃口,“这个张书运到底还需要多少钱?”
对面狼吞虎咽的江延啃下一块鸡腿肉,擦了擦油亮的嘴,想了一会,道:“可他爹死了,张书运说是你买凶杀人,你不给他钱,他就要闹到官府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给自己姐姐下毒。”
秦慧君满脸忿怒,“都说了不是我杀的。他爹死了那是他活该,谁叫他卖这种药给我。还害得我被爹关在家里将近一年,今日才允许我出来!我哪有机会找人去杀他爹?”
她蹙眉,叠声道,“那还不是你给我介绍的他爹!说他爹有多么厉害,还自称什么医仙,没有人能解这种毒,结果呢?如果我被官府抓了,表哥你也脱不了干系,更别说去参加明年的秋闱了。”
秦慧君想到这么件事就气,原本计划百无一漏,她几年前就私下通过江延认识了张书运,随后又得知他爹是村里的医仙,便秘密从对方手中购得毒药,想致秦慧仪于死地,又暗中派人将他医仙的名号说给大伯父。
那日秦慧仪中了剧毒眼看着就要死去,秦熠果然去找了张医仙,只等张医仙一来,诊断出秦慧仪无药石可医。哪知半路又冒了个卿梧,将她生生给治好了。
江延用舌尖抵了抵齿,压下心中的阴厉,“那依表妹之见,此事当如何解决?”
“表哥。”秦慧君漾开一抹笑容,放缓了语气,“不如这样,我出钱,表哥你人脉广,再暗中找个人将他杀了。只要他一死,我们都能安下心来。”
江延哪里不知道这事明显是为秦慧君做嫁衣的,他锐眼一冷,声音却轻柔,“可是他也算是我兄弟,我哪能忍下心找人去杀他?”
“表哥,我可是你的家人!你难道不想娶慧言堂妹吗?不想一步登天?我最近听爹说,大伯父又升官了,他现在可是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陛下身边的阁臣。只要你娶了慧言堂妹,想要什么便有!你把张书运当兄弟,可他呢,有把你当兄弟吗,你信不信,只要你中了举,他定会比现在更变本加厉。”
江延冷眸微眯,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张书运从她这里敲诈了快一年的时间,虽然他从中收了点钱,可这点钱哪里比得上功名重要。
张书运就是一个混混,他爹死了,便整日喝酒赌博。
江延与他本就不是一路人,一旦知道自己中了举,难免会忌恨上,甚至借着给秦慧仪下药这个事情敲诈到自己头上来。
此人,不能久留。
江延屈起指节,装作漫不经心地在桌上敲了敲,“我记得表妹当初说,一定能让慧言和伯父看上我,可现在结果呢?”
“别急嘛,我听爹说慧言现在还未有成亲的打算,只要表哥中了举,我便随表哥一起去上京城,你还怕我不能让慧言对你另眼相看?”
“真的?”江延双睫微颤,有些不相信。
“当然,我和她可是堂姐妹。再说了,我爹和伯父这么宠我,就算我给姐姐下了药,不还是没把我送官吗?只要我说说好话,什么不能给你?”
江延停下了手中动作,向她投去一个谲诈的目光。
不多时,两人用完饭从包间出来,站在门口守着丫鬟退出一步,自然地走到两人身后。下了楼,秦慧君与江延默契地告了别,可刚走出一步,就看到害她被爹关禁足的罪魁祸首。
……
女子着一身浅碧色薄袄裙,梳着简单的发髻,鬓间的珍珠坠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那张清丽的脸更昳丽了。
她将食盒递给眼前的斯文男子,一双剪水眸未在他身上停留半刻,便转身离开。
“麻烦嫂嫂了。”
身后传来清润的声音。
卿梧本想送完晚饭就回黄柚巷,哪知萧绪步伐紧跟。
她刚想与他保持距离,萧绪却一个箭步逼停了她,那双青目流转着水色,“嫂嫂,我手受伤了。”
卿梧闻言低头看去,正好萧绪摊开左手手掌,手心被戒尺打的通红,她刚想启唇,旁边人委屈的声音又响起来。
“这次岁考我只考了四等,被夫子挞罚,这只手恐怕好几日不能碰水了。”
“……”卿梧道,“那你同我一起回去,我给你上药。好在,秀才功名还在。”
“嗯,就麻烦嫂嫂了。”萧绪口吻轻和。
卿梧不期然地对上他潋滟双眸,又飞速移开目光,把憋在心里的话吞了回去,实在不太适应萧绪这张能快速切换神态的脸。
前几日把她堵在院里说要她改嫁,现在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不改色地叫着她嫂嫂。
她只好憋出一句,“走吧。”
说着是为他上药,卿梧却不想让他在自家院子里多待几刻,去里屋拿了一罐自己自制的药便塞到他手里,“你回去自己涂了便罢,早晚各一次,几天就能好 。”
萧绪垂头,“好吧。”
他没多待,倒是不再停留,径直就走了。
卿梧正想去关院门,刚离开的萧绪又转身走了过来。
“嫂嫂,明年的除夕,你还回来吗?”
他说完,又好似怕她拒绝,继续道,“给兄长扫墓。”
卿梧搭在院门的手不经意顿了一瞬。
要回的,尽管她从未见过萧言,但他现在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当然会回去。”
……
一转眼两月过去,卿梧终于完成了答应萧绪给他每日送饭的要求,好在这些日子他终于“正常”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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