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梧很快便退了出来,这件事情明眼人都已经能看清楚其中内幕了,只是她作为一个外人,实在不宜过多知晓人家家事。


    刚走出闺房,她朝一旁候着的春杏问道,“我妹妹呢?”


    春杏领着她去了别院,一进门,就看见卿香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正品尝着午膳后点心。只是她身旁围了好几个丫鬟跟着,应该是怕她跑了。


    卿香被抓进秦家,别提有多慌了,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秦家的人将她请到别院,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等卿梧过来。


    卿香一见到卿梧,眼泪一下子流下来,跑过去抱住她,“梧姐姐,你终于来了!”


    卿梧拍拍她的背安慰,“好了,好了,我们回去。”


    她拉起卿香的手,朝春杏道,“还请春杏姑娘带我去找你们老爷拿诊金。”


    “是,卿姑娘请跟我来。”


    秦灼这边回屋子立刻进了金库开始数钱,数好后,刚出屋。


    两人来了一个四目相对。


    卿梧漾开一个笑容,“秦老爷,我来拿诊金。”


    “你当真能治好慧仪?”秦灼横眉冷对,虽然眼前这小女子治好了慧仪的毒,可那也可能是凑巧!毕竟慧仪脸上这疮,看了不少游医名医都说治不好,只能调理身体,等她自行恢复,可这一等便是两年。


    这小女子开口便是能治,谁信啊?


    卿梧冷斥一声,“既然这样,那——”


    “我出!五千两就五千两。”秦灼将钱愤然地塞到她手里。这小女子,刚才在屋里,狮子大开口,三千两的诊金一下子变成五千两。


    他再不出言制止,只怕又要多一千两!


    慧仪的病要紧,要是这小女子骗人,他可要闹到官府,看她到时候怎么收场。


    卿梧又摊开了手,拢拢手心,“还有五百两呢?”


    “什么五百两!”秦灼气得要骂人。


    “刚才治毒的诊金啊。”


    秦灼牙都快咬碎了,又从怀里掏出五百两给她。


    卿梧收了钱,满意地数数,数目对上后,才和卿香出了秦宅。


    卿香刚才看见那么多钱,嘴巴张得老大了,她贴近卿梧在她耳边低声道,“梧姐姐,那秦大小姐身边的丫鬟把我抓进府,说是没找到你,想让你亲自上门去给她治病。她生了什么大病,诊金这么高?”


    卿梧将来龙去脉告诉她后,拍拍她的肩膀,“走,姐姐带你去逛街!看上什么我买单!”


    卿梧雇了辆骡车,两人从西市逛到东市,买了不少东西。


    卿梧买了些鸡鸭、荤肉、过冬的衣裙和棉被,然后又买了用来给秦慧君治脸的药材,回到家时已到傍晚时分。


    她从小便是个高精力人群,因买了五六只鸡鸭,她便做了两个笼子分开养着,上次买的小鸭子虽便宜,但养大太费劲了。


    她买的荤肉很多,羊肉、猪肉、鱼肉等,她便用来熏腊肉,这样耐存放,想吃肉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捡一块炒来吃。


    做完这一切活后,天已经黑了,她简单煮了个鲜鱼汤,一个人就着糙米饭吃完了。


    吃完饭,卿梧烧了一大锅水,打算冲洗一下一身的疲惫。


    萧家就是个土房子,浴房单独建在房子后面的小房间里,因为天已经黑了,她只好点燃一个蜡烛放在浴房里照明。


    因为天气太冷,卿梧只能加快速度沐浴完,正准备穿衣服时,天空突然一个炸雷响起。


    紧接着,倾盆大雨伴着雷声阵阵。


    卿梧忙不迭穿好衣裳,举着蜡烛刚一开门,凉风一刮蜡烛便被熄灭了。


    她暗叫一声倒霉,只好小心翼翼迈开步子冒雨往前屋走,哪知刚走出两步,脚下一滑,扑通一声仰倒在地。


    “啊——”卿梧捂着后脑勺,撑起上半身想起来,右脚却使不上力,是被扭伤了。


    “好痛。”她正思考着怎样起身时,面前大步走过来一个迎着寒雨的身影。


    “嫂嫂?”清泠泠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卿梧仰头,扇子般的睫毛挂着水滴扑簌簌,“我脚扭伤了,扶我一下……”


    黑暗中,卿梧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见细微鼻息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少年强有力的手臂圈过她的腰,另一只手臂穿过她的双膝。


    而后,被人横空抱起。


    一股雪松冷香萦绕在卿梧鼻息间。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嘀嘀嗒嗒的雨声,轰隆轰隆的雷声,以及,她听见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卿梧点星般的眸子抬起,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雕塑般的下颌线,如仙似神,还有他侧颈的青筋格外性感,随着喉结上下滑动而动。


    “你……”卿梧不由自主地开口。


    这时,萧绪已经进了堂屋,腾出一只手推开她卧房的门进去。


    萧绪不明所以,垂眸看她,眼神似乎在问‘什么’?


    不多时,他将她放到一旁的条凳上坐着,倾身而下,查看她的脚踝。


    温热的触感袭来,卿梧下意识往里瑟缩。


    少年抬头,点漆的眸子看着她,不容置喙,“我看看。要是像我一样伤到骨头就不好了。”


    “好……吧。”卿梧看着那张如玉的脸,心跳莫名加速了,竟忘记了她就是个大夫。


    原来刚才是她的心跳声吗?


    少年修长的手指搭上她的脚踝,一只大掌握着脚脖后,缓缓揉动,“痛吗?”


    “有一点。”卿梧像是瞬间清醒过来,她抽回脚,“我自己能看,我是大夫,应该只是扭伤了,无大碍。”


    “嗯。”男人起身,站起来时,卿梧的发顶只到他腹下的位置,他看着她,眸色逐渐转深。


    她是刚沐浴完还未来得及穿上棉衫,只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因为摔了一觉,衣服已经洇湿大半,隐约透出里面的红色小衣,从领口探入,锁骨下,莹白细腻的肌肤往下勾勒出弧线。


    无声的抿唇,喉结不自觉滑动,他移开目光,手指无声收紧。


    一些不合时宜血脉喷张的梦中画面又窜入他的脑子。


    刚才隐藏的很好如鼓敲般的心此时跳动的更加剧烈。


    萧绪从小读的便是圣贤书,骨子里的礼教告诉他,君子当慎行慎思。


    他怎么会这几日频繁梦到这种龌龊事呢。


    甚至今天在书院门口看见她和另一个人拉拉扯扯,他的心就像是被无数针扎过,细细密密的烦躁感溢出胸腔。


    烦躁,烦躁,烦躁。


    定是如孙元维说的那样。


    因为她是兄长的妻子,他的寡嫂,他见到她和别的男子拉扯,为兄长不平。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17 是她身上的味道……


    卿梧自然看不到他的眼神,作为现代人的她自认为自己的穿着没什么不妥,只是她没看到自己胸前湿了一块已经透出里面的亵衣来。


    她只感觉浑身冰冷,浑身还脏兮兮的,刚沐完浴也白费了。


    她便只能抬头,微笑着试探,“二郎,可否请你帮个忙?”


    萧绪侧目看她,一双寒星的眸子盛满怒气。


    卿梧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又是怎么了?这一两月以来,明明两人相处越来越好了,她也没有得罪过他啊。


    萧绪很想问她为何要拉陆珣侑的手,还给他送膳食吃。


    他甚至不知道这两人何时勾搭在了一起。明明一个月前,她还想着要下药强上,如今倒是很快倾心他人了,当真是轻浮多情。


    话到嘴边,他又吞了回去,只启唇,闷声,“嫂嫂有何事?”


    冰锥般的声音让卿梧有些不悦,但她也不想揣摩他此时的心情了,“我身上都是脏水,我想重新沐浴一下,能否请二郎帮我烧点水?”


    “嗯。”萧绪丢下一句不冷不热的话便出了屋子。


    卿梧盯着那道刚关紧的门,吐槽道,“真是善变的男人,亏我刚才还觉得他挺热心。”


    她起身缓缓挪动双腿,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红花油来,仔仔细细地抹了一遍脚踝处。


    疼得她不行,她几乎用掉一大瓶。


    要是搁在没收回秦家诊金前,她是断然不敢这么用的,怕是还得等到沐浴完后再涂。


    如今有了钱,自然身体更要紧,这点红花油算不得什么。


    只是她本要这几日就将治疮的药膏做好,便去秦家给秦慧仪治疗,只怕是还得耽误几日。


    她本想等萧绪烧好水她再出去,可是屋子里格外冷,身上也是脏的,她不想披干净外衣,于是拖着腿推门出来往灶台走,一股寒风穿堂而过,冷得她直打颤。


    卿梧走到灶台边,看着萧绪正坐在灶台下的条凳上烧柴,火光跳在他脸上,晕洒出温润的光,让那张冷峻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暖意。


    这个样子,看着倒是让人顺心很多。


    只不过男人似有所感,抬头迎上她的视线,一双寒潭的眸子逐渐沉寂下来,即便是有火光衬托,他瞳面上的冰雪也没一丝消融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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