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慧君顾不得什么,踮脚就要去抢,“你个乡下来的村妇,是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吗?为什么要抢姐姐的脂膏霜!”
卿梧不想和她争辩,转身往床沿边的春凳上坐去,肃然道,“对,我是乡下来的村姑,没见过这么好的脂膏,你就当我想要这瓶脂膏。如何?二小姐素来以温婉著称,连一瓶小小的脂膏都不舍得给?”
秦慧君扯着嗓子要喊:“这是姐姐的——”
“好了!”秦灼喝道,制止,“就当给她了!如果她能治好慧君的病,一盒脂膏算什么,我出诊金一百两!”
“爹!你真的相信她吗,她是——”秦慧君去拉秦灼的衣袖。
秦灼甩开,脸上已经盈满不耐烦,“你姐姐都这样了!还吵什么,且先看看!在我秦家的眼皮子底下,难道还想害人不成?”
秦慧君咬了咬牙,只能不甘心地将话吞回肚子里。
彼时春杏买完药往秦宅跑,路上迎面撞见秦熠,她急着要跑去膳堂煎药,忙行了个礼就要跑,被秦熠拦了下来。
“你这哪里买的药材?”秦熠刚从二十里之外的县城请了个医术高超的大夫,这会儿见春杏手里拿着药方和药材,顿时拦下她。
春杏急着去煎药,只简要地说,“秦大老爷,是碧水村里一个神医!前几天看出了小姐的疮是毒所致,小姐一直不信没想到今日便生病了,特意让我找神医来救!”
春杏一口气说完,衣裙飘飘,已然不见踪影。
神医?
秦熠心下疑惑,眼尾不由扫了眼跟着身侧的老大夫,才道,“张大夫,还请随我来。”
不到片刻,两人便来到秦慧仪住的院子,自然也听到了刚才三个人争吵的对话。
秦熠凝眸,眼神暗下去,这春杏口中的神医,竟然是个女子?听着声音,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他没再多想,带着张大夫进了闺房。
秦灼见到了秦熠,惶惶的心总算安定下来,“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秦熠点头,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张大夫,劳烦您帮我侄女看看。”
“是,大人。”张大夫将药箱放置一旁的木桌上,往床走去,卿梧适时起身给他让位置。
秦熠这才将目光放在站在张大夫身侧的女子身上,年纪轻轻的,看着张大夫诊脉时的样子倒是轻拢眉头,很是认真。
不过看她一身乡野打扮,很难想象,这样年纪的女子,能被春杏称之为神医。
卿梧似有所感,转头,与秦熠的目光对上,她微微颔首,以表招呼。
秦熠没说话,看了她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转而垂眸看向张大夫,“张大夫,如何?”
张大夫将放置在秦慧仪腕骨上的手帕收回,又仔细扫了一眼她脸上的疮,“确实如这位姑娘所言,秦小姐是因疮中毒,怕是已经伤至肺腑,只是老夫不知她中的什么毒,刚才在院子里听这位姑娘说的碎月霜,老夫闻所未闻。”
卿梧将那瓶脂膏递给张大夫,“你闻闻,可否有异?”
张大夫拿在鼻尖嗅了很久,突然眼睛一亮,“这是,蛊毒的一种!”
张大夫,又将手帕覆在秦慧仪的手上,诊脉一番,突然如福至心灵,“秦大人,这种毒老夫时隔多年也是第二次见,此毒凶险万分,只能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服完解药才能得救,否则,凶矣!”
“那还等什么!”秦灼跑过来,拉住张大夫的衣袖,“赶紧去抓药!”
张大夫一把老骨头,被他一拉差点散架。
“春杏已经去煎药了。”
这话是秦熠开口的,他说完,暗含精光的眼神扫过卿梧,“这位姑娘已经为慧仪诊治过,想必刚才是让春杏去抓药了?”
卿梧被他看得稍微一愣,“对。”
她也深望了他一眼,刚才秦灼叫他大哥,想必这位就是远在上京城刚回南襄的礼部侍郎秦熠。
果然,聪明的人不止聪明,她甚至不用和秦熠同秦灼多解释一些,秦他便能看懂一切。
屋子里几人没了声音,气氛十分压抑,每个人脸上表情截然不同,都在时不时望着那道门。
好在不多时,脚步声从小院传至房内。
“来了!来了!”春杏端着药跑得跌跌撞撞的,“卿姑娘,我煎好了!”
卿梧接过药碗,吹凉后,送至秦慧仪嘴边。
躺在床上的秦慧仪张张嘴唇,迷迷糊糊地将几口药下肚后,精神逐渐好转,但还是很虚弱,半眯着眼。
张大夫见她醒了,又去探脉,眼角微微上扬,“好了。”
秦灼一听,立刻到床边看她,眼底泪蒙,“慧仪,怎么样,感觉难不难受?”
“我……我脸疼。”秦慧仪声音沙哑,艰难开口。
张大夫道,“好是好了,可秦小姐这脸……怕是,唉!”
他什么也没说,一屋子的人都听得很明白。
秦灼洒了一把泪,“没事,没事,人好了就行。”
秦慧仪听到张大夫的话哪里还能平静下来,心被一股强烈的钝痛感包裹,失声哭道,“我的脸,我不要这样活一辈子,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说完,眼角看到站在一旁的卿梧,抬手就去拉她的衣角,整个手臂都在颤抖,“卿姑娘,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
卿梧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
秦慧仪抽泣道,“求你,以前都是我的错,求你救我,只要你能救我,你想要多少银子我都给!”
卿梧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坦白道,“秦小姐,我是一个很记仇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16 他怎么会频繁梦到这种龌龊事
“我知道,是我错了!以后我都不会纠缠陆郎,他是你的。”秦慧仪泣不成声,“我错了,我把他让给你。”
“……”
算了,卿梧想的不是这事,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她攻略任务少一个人阻挠,便多一分成功的希望。
卿梧启唇,“我能救你,但是我需要这个数。”
她摊开一只手,露出三指。
秦慧仪转悲为喜,“三百两,好!我马上让春杏去拿。”
卿梧摇头,“不,是三千两。”
此话一出,一直站在角落的秦慧君走了过来,“姐姐,你不要相信她!要三千两,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秦灼也觉得有些过分了,三千两虽对于他不算什么,可一个大夫,还是个女大夫,开口就要这么多钱,和敲诈有什么区别,“你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要三千两?”
“四千两。还有一千两作为你们绑架我妹妹逼我出现在秦宅的补偿费。”卿梧道。
“你——”秦灼愤道。
“五千两。”卿梧傲然道,“不治,那我便走。今日救秦小姐的诊金也不必给了。”
秦慧仪看着她就要离去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喊,“我给!我给!五千两就五千两。”
卿梧这时转身,莞尔一笑,“好。”
一旁的秦灼气得脸都鼓了起来,只恨秦慧仪是个不沉稳的。
“爹!”秦慧仪喊道,“拿钱给卿姑娘。”
一旁的秦慧君绞着手帕,抵着牙齿,“爹……”
秦灼甩袖而走,最终拿钱去了。没办法,他只有这两个女儿,慧仪又是他的心头肉,哪有不疼的道理。更何况,还是关系到姑娘家的脸皮,关系到以后的姻缘,那可比五千两重要。
秦慧仪抬头看卿梧,双眸流转着晦色,正要开口,她看着秦慧君的眼神如刀一般,“妹妹,你为何要害我?”
秦慧君突感背脊一凉,狡辩道,“姐姐,我哪里害你了?”
“我要治脸,你为何阻止?”
“我那是……”秦慧君辩白道,“怕你被骗,这个卿梧明明就是个乡野村妇。”
她说完,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秦熠。
“你撒谎!我虽然昏迷了,但还是有一些神智的,刚才卿姑娘说的话我全部都听到了!那盒脂膏,是你昨日送给我的,我用完之后,就开始不舒服了!”
秦慧君睫毛簌簌地颤抖,面上强装镇定,“那是我在胭脂铺子里买的,我怎会知道里面有毒。”
秦慧仪嗤笑一声,低喝,“你是不是因为大伯父说要带我去上京城才这样?”
“我没有,我怎会害你,我不知道这里面有毒!”
“胡说,明明就是你想害我!”
卿梧这时站出来调停,将那瓶脂膏放在手中,“想要知道这瓶有毒的脂膏到底何人所为,我想,秦大人应该能查到。”
一旁的秦熠听着她们的话,脸越来越凝重,这时抬头,目光钉在卿梧手中的脂膏瓶上,黑沉瞳面上波涛翻涌。
在官场上混得游刃有余的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她们之间的肮脏手段。
秦熠当即拿过她手里的脂膏瓶,“此事我会查清,今天,多谢两位。诊金自会结清,还请两位大夫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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