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惜看向张辅:“你想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第547章 知内情


    听到霍惜这么一说,张辅眼神缩了缩,两手紧紧攥起。


    霍惜笑了笑,“你不敢听?”眼神里尽是讥讽。


    张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小姐,夫人,夫人她不是难产才没的吗?”


    “你信吗?”


    张谨刚想点头,又愣了愣。


    “我弟弟不还说胎死腹中,一尸两命吗?可你刚才不还看到他了吗,活蹦乱跳的,今早带着我小弟在院里扔雪球玩,还挨了我娘一顿说。”


    张谨刚想笑,又收住了。是啊,少爷还活着。


    就是悲伤过度,跟母亲同去了的大小姐,也还活着。就在他的面前。


    张谨沉默了。


    霍惜又看向张辅:“不敢听吗?”


    张辅头低了低,看着厅堂里的地砖,手掌在脚上摩挲,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轻颤,良久,点头:“想听。”


    张辅想听,霍惜却不想说了。


    “我母亲的仇我一定会报,谁都拦不住我!”


    张辅两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如此,还要听吗?”


    厅堂里安静地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好像过了一个四季,张辅闭了闭眼,点头,“要听。”


    张谨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他方才好像不应该跟着老爷进来的。这会出去还来得及吗?


    乱乱想着,就听到大小姐清冷的声音传来:“我母亲,是被你的母亲,和你的小妾吴氏,联手灌入毒酒,害死的!”


    一记惊雷,响在张辅的耳边。


    他的身子跟着晃了晃。


    张谨心知可能有些内情,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


    震惊非常,头埋得更低。


    怪不得,怪不得大小姐不带着少爷回府找老爷。怪不得。


    “你母亲,带着孙嬷嬷和吴氏,带着毒酒来逼迫我母亲,要么自降身份给你当妾室,要么饮下毒酒……”


    霍惜顿了顿,一口气接不上来:“我母亲不愿,当即就被她们押着灌入毒酒……都以为把庄子上的人打发了,却不料我躲在暗处全看见了……我母亲,活生生就死在我的面前……”


    “啊……”张辅心痛难忍,捂着胸口歪倒在椅子上。


    “老爷!”


    厅堂外,霍念两手死死捂着嘴唇,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顺着指缝滚落,又掉到地上。


    张辅身子没有那么弱,根本不用张谨给他掐人中。可是他却恨不得自己能晕过去,醒来就当方才听到的是一场梦。


    “老爷……”


    张辅神情痛苦,他大抵猜到一些,但没想到所听的现实比他预想的更加残酷。


    “获罪的流放人,累不及出嫁女,可你们张家,却嫌我母亲碍眼。连我们姐弟都容不下。毒哑了我奶娘,杖杀她,把她扔在乱葬岗上,又派人来追杀我们姐弟……”


    霍惜泣不成声。


    “我并不想回张家,也不想告诉念儿他的身世。只当我随我可怜的母亲去了,当我弟弟从来不曾来过人世。可吴氏和张解占着我母亲和弟弟应得的一切,踩着我母亲的尸骨享尽享荣富贵,实不能忍……”


    “还有你的母亲,容得下小妾和庶孙,为何容不下我母亲……”


    “是父亲,是父亲不察,害了你母亲,害得你们姐弟连家都不能回……”张辅满脸是泪,心中钝痛,快要不能呼吸。


    霍惜冷冷地看着他:“十年了,你都不记得我母亲了吧,国公府里不缺女人,你也不缺儿女……”


    “不,囡囡,父亲这些年从来没把你们忘记过……”


    他记得的,他怎么会把妻子女儿忘记。她们一直藏在他的心里。


    死了的永远没活着的重要,又能想起几回。


    霍惜神情悲伤,“你回吧,我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厅堂外,霍念捂着嘴哭着跑开。


    张辅走了,他不想走的,想跟他的囡囡说几句软话,可他的囡囡连看他一眼都不想,赶走了他。


    张辅到霍家的消息很快传到穆俨耳朵里。


    “英国公真是被搀着走的?”


    乾三点头:“霍姑娘在厅堂里一个人坐了半晌,出来时眼睛都肿着。”


    穆俨心揪了揪,刚想纵身,抬头看了看天色,又顿住了。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一个纵身出了府,“别跟来。”离一便拉着坎二留下了。


    霍惜托着腮,呆坐窗前。


    他知情了,他会怎么做呢?一个是他生母,一个是他枕边人。她和念儿,这些年没有生活在他身边,感情能有多深呢?


    若是张家不愿给念儿身份,她要怎么办呢?


    一个身影忽然飘到窗前,吓了她一大跳。等看清,拿眼瞪他。


    穆俨不以为意,绕到门口,进了屋。


    “干嘛总是大半夜出现吓人?”


    穆俨没答,往她脸上打量,眼睛不肿了,但还是能看得出哭过。


    “干嘛这么看我?”


    穆俨没答,往她头上看了看,光秃秃的,半只头饰没戴:“怎么不戴那只蝶恋花步摇?”


    果真是他送的。霍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半夜趁人不注意送礼物,也是没谁了。


    “什么蝶恋花步摇?”一脸光棍,“我没有蝶恋花步摇啊。”


    穆俨愣了愣,往她妆台上扫去一眼,没看见他送的匣子。


    霍惜挑眉,在枕头下呢。还能上床去翻不成。老神在在地看他。


    穆俨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嘴角牵了牵,行吧。神情自若地往榻上一歪。


    “喂,真当自己家了?这是女子闺房!知道什么是闺房不!”


    穆俨摇头:“不知道。你跟我讲讲。”


    霍惜气结。


    “别装傻。大半夜的来败我的闺誉。”


    “你还有什么闺誉。”


    “你!”


    “反正我也不嫌弃。再说了,我们都互许终生了,还计较什么闺誉不闺誉。”两手往脑袋后一枕,歪靠在贵妃榻上。


    霍惜眼睛瞪圆了,“谁跟你互许终生了?”不要脸!


    “啧啧,你这是用过就扔啊,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被他气得话都说不全了。


    穆俨啧啧两声,从胸口把那块五福捧寿玉佩掏了出来:“呶,信物都送了,还不承认。”朝她晃了两下。


    “那是你抢的!你快还我!”


    穆俨在她扑上来前,把玉佩往胸口又掖了回去,霍惜见状忙刹住,差点半个身子扑到他怀里。


    穆俨半张着手臂要扶她,见她已定好身形,颇有些遗憾。


    挑了挑眉:“信物如何能儿戏。再说数年前你就收了我的信物了,那可是我家传给长媳的比翼双飞佩。”


    “啥?”


    第548章 霍念的转变


    霍惜眼睛都瞪圆了。


    她数年前是收到过他塞过来的一块玉佩,看了现在,都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像是两只鸟,那是比翼鸟么?


    重点也不是比翼鸟,重点是……


    “那不是你给的谢资?”什么信物,还是传给长媳的,吓谁呢。


    “我家缺金银?拿个贴身玉佩当谢资?”穆俨挑眉。


    “什么贴身玉佩,你可没说。”


    “大庭广众之下,我那不是给你留点脸面,怕你羞着了么。”


    霍惜运气,“用的着你给留脸面!”


    “那,要不我明天,到城里嚷嚷去?就说,那个谁收了我穆家传给长媳的信物。数年前就收着了。”


    霍惜气结,怎么就那么想咬他呢。


    “没看出你这么无赖啊。再说玉佩,我早卖出去了。谢资嘛,当然是换成金银拿在手里更合适。再说,数年前,我也缺钱的很。”


    穆俨斜了她一眼,“去年我看到是谁来着,在桌上摆了好几块玉佩,我分明看见我那家传玉佩就摆在其中啊。难道是看错了?”


    呃……竟忘了这一茬。


    “是日前才拿去卖的。”


    “日前啊?那没关系,我派人去城里找找看,我穆家的玉佩估计也没几人敢藏家里。到时我就说是霍家大小姐不慎让下人偷拿去卖了。”


    无赖!这么一来,别人不就知道这方玉佩到过她手里?


    “你是不想我好了?”


    “这是如何说的。我穆府的长媳,我能不盼着她好?咱们休戚与共,你不好不就是我也不好?”


    霍惜都惊呆了,这抠门少爷,冷清清的,没想到私底下也是能这么贫的吗?


    “谁与你休戚与共!”恨得拿了一个枕头砸向他。


    穆俨眼疾手快接住了,满脸的笑意。


    拿着枕头又揉又搓,“还是你这个软枕好。我那个硬枕,睡得我头都木了。改天给我也做一个。”


    想的美,给你做!等着吧你。


    不想理他。


    “姑娘,我们回来了,厨房没有牛乳了,我们给姑娘下了碗面。老爷说那头奶牛冬天不怎么产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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