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你娘说的对。”霍二淮附和着,夫妻二人温声细语轮着劝。


    院子里,霍念陪着安安玩了半天,不见了姐姐,连爹娘也不见了,牵着弟弟跑了来。


    “爹,娘,姐姐,你们在说悄悄话吗,念儿和安安也要听。”跑了进来,挤坐在父母和姐姐之间。


    霍二淮乐呵呵地把两个儿子搂在怀里,摸摸他们的小手小脸,见都暖和着,放了心。


    “爹娘,你们是在商量明天带回霍家坝的礼物吗?一会我去挑。”霍念嚷嚷着。


    “我也帮着挑!”安安大声附和,不愿漏了他。


    “挑什么挑!”杨氏朝两个孩子瞪眼。


    她还记恨方氏向外人胡说惜儿身世的事呢。


    “明天什么都别带回去!”看着霍二淮,“你光身一人回去就得了,银子也别给。”


    霍二淮脸色讪讪。


    他也生他娘的气。好在不生活的一起,不然要被他娘气得少活好几年。这简直里外不分了。


    霍惜叹了口气,那个祖母她也不喜欢,但她是爹的娘,她和念儿就不能做得让爹寒了心。


    对两个弟弟笑道:“你俩去挑吧,今年天太冷,你们不能回去,多挑一些家里得用的东西让爹带回去。”


    “好,我和哥哥现在就去挑!”


    安安最喜欢去库房拔拉东西,看到喜欢的,就跟小松鼠一样偷偷带回自己房里囤起来。


    溜下地,还不忘招呼霍念:“哥哥,快走!”


    转眼兄弟俩就手拉手跑了个没影。


    杨氏气得瞪向霍二淮:“你还不跟去看看!你那个小儿子是个占食的,你不知道啊,又不知要搂多少东西藏到他房里。”


    上回把一匹雪缎剪得稀烂,去铺狗窝,把杨氏心疼得差点撅过去。


    霍惜想到这事,笑着推了推她娘,“娘也去吧,看着些。”


    杨氏一听立刻起身:“好,那娘去盯着些,省的你爹把好东西都拔拉给那些白眼狼。”


    霍二淮面色讪讪:“我又不是不分里外。”


    “你就是不分里外,不知好歹!”夫妻二人互相说着就要往外走。走两步又齐齐回头看她。


    霍惜朝他俩挥手:“我没事,爹娘去吧。”


    夫妻二人这才去了。


    张府,国公爷和张谨父子出门一天,没用府里的马夫,张梁一早背着包袱匆匆出门的消息,也被人禀到太夫人王氏耳朵里。


    第546章 父子相见


    王氏听下人禀报,不动声色。


    张辅回来后,把人叫来问了问。


    “母亲,许是年前太累了,便想着出门松快松快。”


    王氏看了他一眼,点头:“那明日到吴府,你吃个饭便回吧,也别久坐。”


    “母亲,明日我就不去了。”


    “你不去了?吴氏不跟你闹?”


    “吴家也算不得什么正经亲戚。”张辅言语淡淡。


    王氏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吴氏虽没有诰命,但谁不叫她一声国公夫人?吴家不算正经亲戚?


    张解养到十一岁,已是养住了,只这一个嫡子,眼瞅着就是下一任国公,不给解儿,不给吴家做点脸面?


    张辅没有多说,只推说累了,便回了房。


    王氏目光闪了闪。


    张辅回了屋,想起今天囡囡冷淡的态度,打开暗匣里的画像,又呆看了一夜。


    次日,大年初二。


    霍二淮一早由着听雷沐雨驾着马车回了霍家坝。


    一家人早起,送走了他。安安迷糊着,等吃过几口早饭,人就清醒了。见雪还落着,非要拉着霍惜和霍念去堆雪人。


    堆了不到一刻,又团起雪球砸向哥哥姐姐。


    要不就是上来踩哥哥姐姐做好的雪人,把胳膊缷一条,把脑袋推倒,小脚踩着霍念堆好要用的雪团咯吱做响,把霍念气得不行,追着他打。


    两人一追一逃,嘎嘎笑。


    杨氏气得直跺脚,“才扫好的院子,你俩又扬了一地的雪!看我不揍你们!”


    安安跑来躲到霍惜身后,娘不敢打姐姐,嘻嘻。


    “姐姐,娘要打安安屁股,我们去舅舅家吧。”


    杨福一家昨天吃了晚食就回了自己家了。


    今天秦怀妩要带两个孩子回娘家,秦家在琼花巷也有一套房子,但秦家祖孙还是和孙女孙女婿住,秦怀妩回娘家便也都回杨福家。


    “舅舅今天有客人,姐姐领着安安在家玩好不好?”


    “可我想跟囡囡玩。”


    “等囡囡家客人走了,囡囡就又来咱家了啊。”


    “那好吧。”


    上晌霍惜陪着安安在廊下玩,安安非要在游廊里架火盆烧板栗吃,霍惜也依了他。


    霍念和初一有庆一路堆着雪人,堆到了大门口。


    听见敲门声,忙跑去开门。


    “伯伯!伯伯你怎么来了?”见门口站着教他枪法的伯伯,霍念目露惊喜。


    “少爷!”张谨很是激动,他跟了少爷好多天,都不知道原来老爷要收的弟子竟是自家少爷。


    “你好,过年好。”霍念知他是张辅身边的人,笑着跟他打了招呼。


    把张谨激动得不行,哽咽着连连点头应和,目光不离他的脸。


    张辅也盯着霍念不放,激动傻了。这是他的儿啊。这么多年,他的儿,就在他的身边,可恨他眼瞎心盲,竟不知眼前的孩子是自己的骨血。


    张辅在霍念面前蹲了下来,朝他伸手……


    霍念笑着朝他走近,还用手把他头上的雪花抚去,“伯伯,你怎么来了?外头落雪,可别冻着了。伯伯你冷不冷?”


    “不冷,不冷……”


    张辅像被人捏住了脖子,艰难地从喉头发出声音。


    盯着他的脸,细细看着,这分明是柔儿的眉眼啊,长得也有几分像柔儿,他为什么没看出来呢。


    张辅抱住了他,紧紧地。


    张谨在一旁看了,心中感慨万分。抬头,眼睛眨了又眨。


    “伯伯……”伯伯是冷了吗?霍念伸手回抱他,在他背上帮着搓了搓。


    伯伯怎么抱得他这么紧?霍念想推,又不敢。半晌,抬头看了看张谨。


    张谨回神,“老爷,外头冷,少爷怕是要冻着了。”


    张辅松开念儿,拿起他的小手,合在大掌里搓了又搓,“手怎么这么凉,可是冻着了?”


    伯伯怎么哭了?


    霍念眼睛眨了眨,不敢问,大人也是要面子的。


    “不冷,我穿得可多了,”在胸口拍了拍,“我是方才在院里堆雪人,帮我娘扫雪,手上才凉了的。”


    “怎么不戴手套?”


    “戴手套不好干活。”


    张辅心疼地在他的脸上摸了摸,上下细细打量他,“你,你爹娘对你好不好?”


    霍念刚要张口……


    “我爹娘待他胜过亲生。”


    霍念扭头去看,“姐姐!”张辅站了起来,嘴巴喃喃道:“囡囡”。


    霍念有些奇怪地看了张辅一眼,没太在意,转头招呼:“姐姐,这是伯伯,他教我枪法,还给我送来好多枪法的书,还有兵书!”


    见姐姐站着不动,跑去拉她:“姐姐,我们请伯伯进去坐好不好,外头落雪了。可冷了。”


    张辅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双手紧张地捏起。


    “大小姐……”


    “念儿,你去准备些茶水。”霍惜打断张谨。


    “好!”知姐姐这是要请伯伯进屋坐了,霍念高兴地看了张辅一眼,转身跑了。


    张辅想叫儿子跑慢些,雪地滑,但见霍惜神情冷淡地盯着他,把话又吞了回去。“囡囡……”


    霍惜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张辅愣了愣,忙抬腿跟上。


    花厅里,父女二人对坐。霍惜面色淡淡,张辅倒是想张口,但一时之间又不知从何说起。


    霍念很快跑了来,身后的下人跟着捧来茶水,还端来了火盆。


    霍念挨着霍惜坐了,嘴角扬着笑,伯伯来看他了。


    “念儿,你去跟弟弟玩吧。姐姐跟……我们说些话。”


    “念儿不能留下吗?”伯伯来家,爹不在,他为什么不能陪客?


    “不能。一会你再过来。”


    霍念嘟着嘴坐着不动。


    张辅忙开口:“念儿乖,等……我和你姐姐说几句话,你一会再过来好不好?”


    “好吧。”霍念看了两人一眼,出去了。


    儿子不知道他,女儿不认他,张辅眼神黯了黯。


    “大小姐,当年是发生了什么事,老爷就在京城,你为什么不带着少爷来找老爷?”


    府里的庶子女过得再不好,也没有哪一个像大小姐和少爷这样,跟着渔家,在一艘小船上过日子的。


    张谨没法想像一家五口当初是怎么在船上生活的,那么小的船。


    张府的下人都两人一间屋,一二等的丫鬟还有自己的房间,管事连自己的院子都有。这些年,大小姐和少爷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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