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惜慌得回头去看,贵妃榻上却没人了。


    往窗口看去,窗棂开着,一股冷风从窗口灌入。


    初三一大早,霍惜还在睡着,被安安扑过来闹醒了。小手冰凉凉的往她脸上贴,害她机灵灵打了个寒颤。


    “坏小子,一会姐姐把你屁股打成两瓣。”


    安安躲到幔帐旁捂嘴偷笑:“姐姐定是睡傻了,屁股本来就是两瓣的。嘻嘻。”


    见姐姐眯着眼继续睡,抓不到他,小脚往床边挪了挪,再挪……才挨到床边,不想被霍惜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捞到。


    把他拎上床,啪啪打了两下。安安一边扭着身子一边嘎嘎笑。


    “要不要陪姐姐再睡会?”


    小东西也知道自己穿着鞋子,两只脚往床外头拼命抻着,高抬着。摇头,“姐姐陪安安玩。”


    “姐姐还没睡够。安安去找哥哥玩。”


    “哥哥在练功夫,不陪安安玩。”


    “哥哥在练功夫?”霍惜一下子醒了。


    安安趴在霍惜身上,歪着头看她,“嗯,哥哥起得好早,都练了快一个时辰了。娘让安安别打搅哥哥。”


    自书塾放假,那小子早上就没练过功夫,只在傍晚练一个时辰,这会,大年初三,一早起来练功夫?


    “好,姐姐陪安安玩。”霍惜把安安放到地上,自己也跟着起身。


    等她梳洗好,带着安安往演武场去的时候,霍念正在和踏月两人对练,踏月给他喂招,逐风在一旁指点。


    三人皆是一身轻便短打,寒风凛冽,心无旁骛,感觉不到冷一样,极为认真。


    “姐姐,哥哥好厉害!我长大了也要像哥哥一样。”安安给哥哥拍着掌鼓励。


    霍惜也没多想,可能这孩子就是年里无聊了,一大早起来操练。


    低头看了安安一眼,“想像哥哥一样,可不能睡懒觉哦,安安上去陪哥哥练一会吧。”


    安安眼睛眨巴着望着她,忽然撒脚就跑,“唉呀,安安肚子饿了,娘把早食做好了。姐姐,快来啊!”


    “这小子。”霍惜笑着摇了摇头。在旁边看了一会,也跟着安安去了。


    姐弟俩吃完早食,都在院里玩了好一会了,霍念才吃完早饭。霍惜本以为他会过来陪安安玩,没想到听下人说他吃完早饭就进书房了。


    霍惜愣了愣,让下人看着安安,转身去了书房。


    霍念正端坐在桌前,大声背诵着。霍惜在外头听了一会,等他间歇,才推门而入。


    “姐姐。”


    霍惜看了他一眼,走近。


    在他书桌上翻了翻,“先生们布置的课业不是都做完了吗,大过年的,正该松快松快。安安还等着你陪他玩呢。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看小囡囡?”


    霍念抿了抿嘴。


    霍惜正等着他的回答,就见他忽然扑过来抱住了自己。


    霍惜觉得今天的念儿有些奇怪,“怎么了?昨晚没睡好?还是做恶梦了?”


    霍念在她腰间蹭了蹭,摇头,“姐姐,我就是想多读些书,多学些本事。”


    “好。”霍惜心中欣慰,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一会看书累了,就去和安安玩一会。”


    “嗯。”


    霍念盯着姐姐的背影,拳头捏了捏。母亲没了,他以后一定会护好姐姐。


    他要多学些本事,做个厉害的人,不让别人来欺负他们。他虽然没有长在高门大院里,但他也不比别人差。


    又捧起书,大声诵读了起来。


    正月里,英国公府,拜帖不断,客人不断。张辅却人影都不见。


    吴氏跟踪了几日,想查出张辅背后的小妖精,却连张辅去了哪里都查不到。气得又摔烂了几套茶具。


    这日下晌,听说张辅又带着张谨父子出门了,太夫人王氏让人把张谨的妻子安氏找了来。


    “张谨这几日都不在家里?”


    安氏头低垂着:“是。国公爷有吩咐,他都跟在国公爷身边。”


    “去了何处?”


    “奴婢不知。”


    “你大儿子张梁,听说初一一大早就背着行李出门去了,去了何处?”


    第549章 是谁告秘


    京城暗阁号称包打听,当然也不止打探消息。只要客人肯出钱,业务范围可以很广。


    以为接了一单大生意,没想到得罪了英国公。


    如今英国公想寻人,为了赔罪,暗阁几乎倾全部力量帮着找,没几天,张辅要的人,就找得七七八八了。


    等主仆几人回到府里,张谨这才知道,自家孩儿娘,已被关在柴房一天了,水米未进。


    守在门口的几个仆妇还不肯放人。说她得罪了太夫人。


    父子二人急急找来国公爷。


    张辅背着手,冲着门口几个看守的,冷声吩咐:“放人。”


    几个粗壮婆子有些畏惧国公爷的气势,就要让开,孙嬷嬷却带着人从另一侧过来,朝他福了福。


    “国公爷,是太夫人下令把人关着的。太夫人问话,这安氏遮掩不说,对太夫人不敬。念着张谨父子跟着国公爷出生入死,太夫人说了,关三天给个教训也就够了。”


    一副不起眼的小事被人打扰到的样子,说着还淡淡地扫了一旁的张谨父子一眼。


    张辅背在身后的手紧紧地捏了捏,忽然猛地出腿,把她狠狠地踹倒在地。


    孙嬷嬷半晌没反应过来。


    看守的婆子和跟着孙嬷嬷同来的两个丫鬟,惊得张大了嘴巴。还没见过国公爷踹人呢。吓得缩在一旁。


    只有张谨父子不动声色。国公爷为何动怒,他们心里有数。


    张辅想起他的小囡囡说的,孙氏不过一个下仆,竟长了狗胆,敢对他的柔儿灌毒酒!


    心中恨意满腔。


    见她要爬起,又当胸给了她一脚,结结实实把她踹趴在地上。武将的力道,那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咚地一声响,仰倒在地上,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孙嬷嬷捂着胸口,摸着脑袋,天旋地转,立刻哀嚎了起来。


    “来人,把她拉进去关起来!”


    张谨父子一听,忙上前从她腋下一叉,拖着孙嬷嬷入了柴房。


    “太夫人,太夫人……”孙嬷嬷被拖着,哀嚎地叫着太夫人。


    张谨父子没理她,很快把她拖进柴房,扔到角落,又把安氏扶了出来,再把柴房的门锁上。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人探望,连水都不许给!”


    守门的几个精壮婆子,禁若寒蝉,声音都发不出,只吓得连连点头。


    王氏掌一府中馈,此番动静立刻被人传到耳朵里。


    眉头皱了皱。孙嬷嬷是她的心腹,贴身侍妇,她的陪嫁,阖府谁不知道。儿子这么下她的脸?


    张谨父子是给他下了什么降头的药?她不过把人招来问话,安氏那人嘴紧得很,不肯说出这些天张谨和国公爷的去向,连她儿子的去向都遮掩,只说国公爷吩咐的。


    她一时恼了,才把人关了,国公爷这是要给一个仆妇出头?


    带着人匆匆赶到张辅的院子。


    一进门,就吩咐:“你快让人放了孙嬷嬷。她是我的贴身仆妇,我好多事还等着她去做,离了她我哪哪都不习惯。”


    以为儿子会向往常一样,处处依他,却不料等了半天,没等来儿子的应答声。


    抬头去看,却见儿子正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王氏心里一突,“这是怎么了?孙嬷嬷到底犯了什么错,你又是踹她,又要关她?”


    “孙嬷嬷犯了什么事,她心里最清楚。母亲,你也清楚。”张辅声音清冷。


    “你这是怎么跟母亲说话的?”


    王氏也生气了,见儿子不肯放人,转身对着外头喊:“来人,去把孙嬷嬷给我放出来。”


    “敢!”张辅喝住。


    王氏愣怔住了,她儿子从来没忤逆过她。今天这般,让她有点陌生。


    张谨一看,忙挥手,让王氏带来的仆妇丫鬟散了个干净,又把国公爷院里的下仆也散了个干净。他则守在院子门口,不让人靠近。


    屋子里,张辅神情痛苦,“母亲,当初我要娶柔儿,你最后也是同意了的,她进府后,行规矩步,无一不顺着你,从着你,你为何就是不喜欢她,还容不下她?”


    王氏心中一跳。死了十年的人,怎会忽然提起?


    “你还提她做甚?”


    王氏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的态度,让张辅心寒,“母亲,她是我的元妻,是你的长媳,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


    “即便是你的元妻,又怎么了,都死了十年的人了,骨头都化成灰了,还提她做甚!如今你是国公爷了,外头多少人盯着你,盯着咱家,事多如牛毛,尚且应付不来,你倒有闲心提个死人。”


    张辅心头绞痛。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母亲那般容不下她?最后还逼她喝下毒酒,连让我见她最后一面都不曾。”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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