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猫闻到特别好吃或难吃的就会那样,动物天性。”对方嘴角动了动,没敢笑得太过,解释给他。


    一屋子的人都没忍住笑了几声,陈敬章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恍然似的笑开:“这么回事,它以前没这样啊。”


    穿白衬衫的那位领导莞尔:“那得给人家改善伙食了。”


    陈敬章哈哈一笑,说是。


    可是简柔一想起晨晨和他,就觉得滑稽,扬起唇,乐得停不下来。


    她觉得失礼,面色有点红,后来握上他的手臂,别过头去,风衣的肩扣都跟着抖。


    他余光看她一眼,当没看见。临走之前,他又问起滋补的食材,医生说了几样,送他们出门时,白衬衫大方地笑:“这方面曾院士比我们更专业。”


    陈敬章笑意温然:“还没告诉老人。”


    *


    家里最近的几个人,章琬之早已经通知到位了,陈敬章下午电话里说有事,晚上回到家,连着接了几通电话,先是他接,再递给简柔。


    长辈们都心照不宣,没提其他的事,陈湘话里话外都是显见的高兴,可他那声如洪钟的亲切之语,简柔听着还是莫名发怵,像个学生一样,一五一十地答他。


    应对完一轮,简柔将他的手机放到茶几上,看了两眼电视,也没看进去。


    陈敬章这会儿才有时间坐下来,手掌覆在她的腹部,很轻,很小心。


    他抬眼问:“现在有感觉么?”


    “没有。”


    手掌也没拿开,他很好奇似的,停在那里,然后轻轻摩挲。


    “非得上班吗?”


    她温柔地嗯一声,抬手摸摸他靠近后颈的发根,“医生说了,不用太紧张。”


    陈敬章心里叹了一声。


    他总觉得自己对后代没有多渴望,或者说,他对一切的欲望都一般。


    即便是情欲,他也不如周元任那么旺盛。


    就因为这样,他一个人过起日子来,也没觉得多么孤单,三四十岁的人了,再为爱情折腾得死去活来,显得可笑。


    但这才应该是他的生活,他此刻笃信。


    他喜欢按部就班,尽善尽美,水到渠成。她应该一直在他身边,他们早应该有个可爱温软的孩子。他会是一个好父亲。


    他会把在陈湘身上求而不得的平视和宽容,通通补偿给它。


    简柔察觉到他更低地俯下身,近乎于鸵鸟埋沙似的,将头埋在她肩颈的位置,虚贴着她。


    她轻拍他的背,“怎么了。”


    “我很想你。”他轻声说。


    他身上的衬衫布料很好,贴在她掌心里,细密柔软的温热。


    他说得没头没尾,但她心里莫名酸了一下。“我不是已经住了很久了吗。”


    “是。”他抬起头来,笑一下。


    他是想他爱人了。


    她被他那样子弄得心里一震,目光不自然地闪避了一下。


    半晌过后,她低声地问:“咱们要......复婚吗?”


    这一天下来,都在面对和处理未来的幸福和麻烦,但他们不只是准父母,还是男人和女人。


    她总要直面这个最困扰她的问题。


    近在咫尺,她那犹豫退缩的样子被陈敬章看在眼里,太刺眼了。


    挣扎着,不敢进什么龙潭虎穴。


    陈敬章垂下眉。


    他起身走过去,从岛台的袋子里拿了几个水果,早市买的。他一边弯着腰拆包装,一边轻浅地笑,调侃一句:“你跟我本来是自由恋爱,现在变成奉子成婚了。”


    她看着他在厨房忙起来的身影,逐渐蹙起眉来:“你说得好像在怪我。”


    他顿了下,打开水龙头冲洗。


    “我说什么了。”


    她很认真的语气,不像在拱火,更像是在陈述事实。“你不说什么,就能让人听出你的意思,这不是你的特长吗?”


    她的确挺不会聊天的。


    活得像镜子一样,自身太干净,她就觉得照见别人的时候,对方也能接受他们偶尔有脏的地方。


    他切开一块蜜瓜,不动声色地拖延时间,每块都被尖锐的刀刃分得很均匀。


    都切完了,盘子里几种颜色的水果都有,他单手端到客厅来。


    她也一直没再讲话。


    他递过去,轻松的语气:“我觉得你在冤枉我。”


    她抬头:“我觉得没有。”


    她接过来了。


    陈敬章默了一秒。


    他坐到她旁边来,挺无奈地开始哄人:“你说的,可能有一点吧,我没注意到。”


    她恹恹地咬水果:“你心里就是觉得,都是我无理取闹。”


    他抽了张纸巾拿给她,然后认认真真地说:“你不许再当着它的面讲我坏话了。”


    她反应了一下,展眉笑了。


    第124章 简陈(IF 4)建议不看


    他们两个人在一块儿,生活过得很平淡,也不是第一次同居了,一向如此。


    上次是她读研那几年,婚前相处了那t?么多年,几乎没怎么吵过架,就是因为相处得过于融洽,陈敬章才会生出走入婚姻的想法。


    因为简柔怀孕,家里添了很多补品,多到他们又买了一个冰箱,搬进来之后,本来就不大的厨房更显小了。保姆轮换着给她弄,孕期两个月,炖了一点燕窝给她吃,做法很原始,只加了些冰糖,那是她第一次吐,吐得像是要把之前的份一次恶心完。


    她看着肯定不算生龙活虎那种,但身体一直都很健康,陈敬章没见过她那样,先是意外,后来跟着去洗手间,看得面色都变了。保姆有看顾孕妇的经验,说是正常的,可能她就是对这东西敏感,以后不吃就行了。


    她接了杯水,在一边等简柔吐完。


    她刚来的时候,看出这家面积不大,而且两个人都很年轻,尤其是女主人,长相和气质上都很显单纯,可家里氛围和谐又淡然,两个人老夫老妻似的。她上一家是在上海做的,雇主姓冯,和这家人是朋友,也是让她照顾孕妇。


    冯先生原想让她照顾到出月子,没想到还没等下户,就被推荐来了北京。上一家的女主人才二十出头,上海人,让她喊她太太,再来这家,她想着叫先生太太总没错,结果真这么叫出来,女人顿了两秒,男人面色很淡。


    后来女人说“您要不直接叫我名字吧”,她说她叫简柔。


    简柔吐完平息了一下,保姆关切地说:“简柔啊,你喝点水,小口喝。”她是辽宁人,口音听着亲切。


    简柔应了一声,接过来喝,结果又开始吐。陈敬章看着她吐,帮她顺背的手停住,说:“我找医生来看看。”


    她有点说不出话来,摇了摇头,保姆跟着又重复了一遍:“您不用太着急,这是正常现象,怀孕都这样。”


    “手机。”


    保姆愣了一下,急忙转身从餐桌上拿过一部黑色的手机来,他说不是这个。接着她回忆起昨晚在客厅见过他用另一部,便又去沙发上找。


    找了半天,回来递给他,陈敬章给谁打了通电话,简柔在旁边拿起杯子,漱了几次口。


    电话很简短,他说发定位过去,让那边来一趟。


    然后阿姨保姆看着看着,由衷夸了一句:“先生真体贴,从来没见这么着急过。”她心里想,没见过这么点事值得让医生来一趟的,哪至于啊。


    陈敬章还是没搭话,简柔在清理自己,听见这句,应了她一声。


    她们两个人在家的时候,保姆话比较多,热热闹闹的,简柔算是寡言少语的人,不太愿意别人把话掉地上。


    可能是人之常情,性格太弱势又太体贴,就会潜意识地被忽略掉,反而像陈敬章这种,不能被讨好的,偏偏会让人顾及他的感受。保姆把那盅燕窝拿走,给简柔重新盛了碗温热的粥,扯出一个周到的笑容,亲切地问陈敬章一句:您该迟到了吧?”


    然后他的某种刻薄突然暴露出来。


    他没看她,只说:“你照顾好她就行。”


    对方没再出声。


    简柔低头喝粥。


    他身边人会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在前,那种刻薄是长期养出来的。


    陈敬章但凡表露出不满,就不是因为某一次的事。


    桌上是清淡可口的食物,简柔工作时间弹性,但无论她每天几点起,牛奶和饭菜都是恰到好处的温度,水果会被均匀地切好摆盘,每一面都是没被氧化过的新鲜成色。这个保姆几乎没有不会做的菜,完全满足能简柔对美食的爱好。当然,雇佣成本也不菲,她的工资和简柔都差不多。


    保姆没再触霉头,默然回到厨房,将早上买回来的蔬菜分类放置。陈敬章在洗手间时,衣物被溅脏了,又换了件衬衫出来。路过餐桌的时候,简柔抬头问他:“你还吃吗?”


    “不吃了。”


    “等会儿译忻来给你看看,你晚点走。”


    “太麻烦人家了,”简柔担心他早上不吃饭,胃会不舒服,对他说:“那你带个面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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