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托起她的下巴,低头,望进她眼里:“说话。”


    怎么着,解放天性了?彻底放飞自我了?


    他越想越气。


    简柔拂开他的手,眉头蹙起,语气里明晃晃的不满:“干嘛啊。”


    她还能没想到这些吗。


    她不就是没想好这个吗。


    他望着她,生出一种无力感。


    “不复婚别想要孩子。”


    他一字一字地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简柔愣了一下。


    说得好像他生一样,而且现在这个局面,主要原因还不是他。


    她都有点想笑,看着他问:“你是不是觉得撂一句狠话很帅啊,陈敬章?”


    她就是不提复婚。


    他睨她一眼,嗤然地教训她:“怀孕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干什么事之前想清楚了再干。”怎么想的。


    “哦。”


    他又拧眉:“哦什么?”


    她说:“哦就是知道了,不想跟你说了。”


    陈敬章面色沉下来,啧一声。


    她起身说要去次卧睡。


    他抓了抓头发,她下床那一刻,他跟着下床,叫住了她。


    陈敬章的手扶在她腰侧,微微用力,将人留在身前,问她:“你在上海怎么了?”


    她从回来就有些诡异,就不对劲。房事都拒绝,她竟然说想要孩子。


    果然,她惊讶地抬眼看他。


    *


    他那晚睡得不太安稳,可能是因为争吵,可能是因为太久没分房睡了。


    第二天早上,他起得晚了一点,赶时间,只来得及煮小米粥和鸡蛋,自己没顾上吃,换了身西装,就匆匆赶去开早会。


    简柔最近觉多,他做好了饭,也不会喊她,等她醒了自己热着吃。


    每天这段路都是自己开车,因为方便,车程也短。开到一半,窗外通勤车辆掠过,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起昨晚她的话。


    她叫他的名字,问:“你说你是粗心还是细心?”


    他想了想,“算细心吧。”


    接着她就弯唇笑,那表情是真觉得他可爱又好笑。她凑上去,吻了吻他的下巴,他被亲得莫名其妙。


    但他当时是困了,简柔不说什么有用的话,他确认她没生气,就放开她,各自睡了。


    心口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几十米的地方,刚好有一处可临停的路边,他打转向,靠边停下。


    中控屏上的时间跳了一下又一下,秘书来电,没提开会的事,只是问通勤情况。他没迟到过。


    “我晚十分钟。”


    那边应声。


    中午他回了趟家,进门发现她竟然还在睡。黑框眼镜原本搁在书房里,这会儿在次卧的床头柜上,旁边还摊着另一本书。大概是又看了会儿书才睡。


    他扫了眼书名。


    怀孕的人真这么能睡么。


    他没吵醒她,去书房关上门,给医院打了个电话。


    他下午还有事,快一点的时候,出发之前,去卧室喊她:“简柔。”


    她睡得黏黏糊糊的,被叫醒了,视线在他脸上迟缓地聚焦,他看得一笑。


    “饿不饿?”


    她还没完全醒,缓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应他:“有点。”


    他俯身摸了摸她的发顶,动作很轻。


    “起来吃饭。”


    简柔看看他的衬衫,“几点了。”


    “中午了。”他笑。


    他语气平常地问:“你怀孕了?”


    她才完全清醒过来,转瞬间,很惊讶,又很好奇地回:“怎么知道的?”


    欣喜之余尽是无奈,他叹一声:“你怎么不说啊。”


    他不相信她是想给他惊喜之类的,她没这个情趣。


    简柔抿唇纠结了一会儿,他抬腕看时间,说:“我尽量早点回来,你先吃饭,咱们去趟医院。”


    她抬眸看他:“我去过医院了。”


    他笑一声,“知道去医院,还知道回北京。”


    他又摸摸她的脸,“还知道要钱,好好养自己,真是好宝宝。”


    简柔神色复杂地听完,心里一阵恶寒。


    未来一段时间里,估计他都得这么说话了。


    第123章 简陈(IF 3)建议不看


    陈敬章下午去单位的路上,把这事报备给了他妈。


    章琬之当时人在外面,估计是什么聚会场合。电话里他简短讲完,空白几秒钟,她才缓缓地开口,勉强能维持平静。


    “好,妈妈知道了。”


    不知道对面有多震惊,他快四十的人了,还能听到这么温馨的称呼。


    他失笑一声,挂了电话。


    他到单位之后,找朋友推荐了几位保姆,简历几行字发过来,他看了t?两眼,寻思让简柔自己挑。


    那天事情结束得出奇的快,已经快上会了,突然被人看出一点瑕疵来,后来有几位陆陆续续地都反应过来,跟陈敬章同级的人批了两句,目光沉下来,又静下来几秒钟,那瞬间比方才的发火更叫人难堪。


    僵持的时候,几位秘书发现这边这位忽然笑了,将气氛往回拉。


    仿佛根本没察觉那种僵滞,他看着那个挨批的年轻人,笑说:“会上红红脸没问题,主要是不想让你们前面白干。”


    后来训斥声就渐渐停了,收了个温和的尾。


    陈敬章临走前跟人请了假,随后交代秘书几句,对方听话音才明白他是要走,不自觉地松一口气。


    四点多钟,他给简柔发消息,让她下楼。车停到单元门口更方便些,见她出来了,他推开车门下去,到单元门前迎她。


    她手里捏着从书房拿的棕色档案袋,里面装着上海那家医院出的报告,抬眸见他,诧异了一下:“你落东西了?”


    “......”


    他给她开车门,自己绕到另一侧。路上把那几个保姆的信息发给她看,提示说有一位是东北人。


    “你看看哪个好。”


    “要请保姆吗?”简柔低头看了两眼。


    “应该请一个,白天我不放心。”


    她有些困惑,自然地回:“白天我也不在家啊。”


    他看向她,“那你在哪?”


    “我有工作,今天只是公休。”


    陈敬章顿了一下。


    他默认了她怀孕就会在家待着。


    他没说什么,让她复述一遍上海医生的诊断。那位私人司机渐渐听明白了,虽然平时不怎么用得到他,但他很早就认识简柔,需要恭贺地问候几句。


    简柔对外人一向是十足的客气,身子坐得靠前一些,有来有往地聊了几句。


    老高夸她记性好,简柔笑着问他,孩子上几年级了,他说今年是高三,随后说:“他能考上北京的学校我就烧高香了,没指望像您和敬章这么优秀。”


    简柔有些不好意思,赧然说他谦虚。对方扫了眼后视镜,见陈敬章闲倚在座位里,看他媳妇儿聊天。老高嘴角微微一松,继续聊起报志愿的问题。


    提到这个,总有很多话可以聊。


    到了地方,陈敬章还没完全扣开门把手,简柔就比他还迅速地,开了自己那一侧的门。


    他走过来,她就上前挽住他,煞有介事地感慨:“以前经常在想,要是我像老高一样会聊天就好了。”


    他笑,“不会聊天怎么当司机。”


    “你说他是怎么练的啊?”


    “不知道。”


    那是家公立医院,门口有几个人来接。她又做了几项检查,各方面指标都正常,他们去了另一栋楼的办公室,室内宽阔而安静,有两位没穿白大褂的长辈,年纪一看就偏大,头发白得均匀,沏了茶在等。


    陈敬章刚一进门,看看其中穿白衬衫那位,随便问一句:“有会?”


    对方摇头:“天天有会。”


    两人笑起来,方才看诊断的两位医生跟着进去,太小的例常检查了,实在用不上那么多人讲话,他们只是在边上听,适时才谈几句。简柔把那些注意事项记在脑子里,百度能查到的东西,陈敬章也不客气地问,后来他又随口提起来:“家里养猫了,有没有问题?”


    一位穿便装的人回答:“怎么说呢,肯定是有风险,但家养的猫也不怎么出门,一般都没事,不用太紧张。”


    年轻医生笑着说:“我媳妇儿怀孕那会儿猫也没送走,日常注意些,别接触粪便就行。”


    陈敬章视线停在她脸上,调侃一句:“你养的猫,以后都得我伺候。”


    边上人低低笑了起来。


    “......”


    从进门开始,简柔就几乎没怎么说话。他这种话,她也不知道怎么接。


    但总会有人接。


    “现在有自动铲屎的机器了,清理起来能稍微方便点。”


    陈敬章说是么,回头看看。


    后面就渐渐离题了,一伙人聊起养猫的事情来,还出了个笑话——陈敬章想起什么,说今早看见自家猫在模仿人擦地,简柔根本不信,愣愣地说不可能。两位老领导没反应过来,边上的年轻医生思索几秒钟,问:“是不是在猫粮前面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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