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她,“过来,凉。”
简柔抬了抬头,走两步,坐到靠窗一侧沙发对面的摇椅上,这时候她听管。
过一会儿,她换了个姿势,屈膝看手机,他还是看电视,一起打发时间。
可她不像他一样心无所住,反复盘算着,抬起头来看他,他起先是随便看回去,以为她是无聊,然而过了两秒钟,她还是看他。
他挑起眉,“有事?”
“我快没钱了。”
“啊?”
她重复一遍:“我快没钱了,卡里就剩七千多了。”
去一趟上海变化这么大,放得开了。
他一边纳闷着,一边站起身,去书房取了张卡回来,单手递给她。
她接过来,端详一下。卡面是黑底,金色,斑驳的螺旋网格,她以前应该见过。
拿在手里,比普通的卡更有分量。
他看着她说:“别干违法的事。”
他眼神认真,没开玩笑。银行卡这东西,他不会借给第二个人。
简柔:“......”
她拽一下他的衣袖,想把卡塞回他手里,“你转帐吧,风险小点。”
他没接,只是笑:“那你要多少?”
她明明没什么可心虚的,他本来就该负担一部分,无奈脸皮还是薄。
她咬着牙根,才说出口:“要不你把那八十万还我吧。”
“那不行,”他态度坚决,吊儿郎当的语气:“给人的钱还能要回去?”
有意寒碜她似的。
简柔有点局促,不管什么原因,毕竟是第一次朝人要钱。怎么就不能脸皮厚点呢。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卡,嘁一声。
他给自己和她接了两杯温水,喊她过来喝,对她说:“你需要给手机绑卡就叫我。”
“那现在吧。”
他笑一下,“行。”
他下了个软件,折腾一会儿,进入什么专属界面。
简柔的第一反应是,这些年科技发展的是快。她不是没见过他的钱,惊讶还是一样的惊讶,可是短短几年,载体已经变了。
后来他又用手机银行给她转了一些钱,说是卡不方便用的时候,就花这个钱。
“为什么不方便用?”
“问问客服。”
她研究了一会儿,忽然抬眼问他:“用这张卡,可以免费喝咖啡吗?”
“好像是。”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每天限兑两次。
一瞬间有很多可笑的话想问。
他明明看到过她精算着买咖啡券,毕竟三十多一杯的咖啡其实没那么值。那时他会觉得她有意思似的,就那么一笑。
他会去的那家高尔夫球场,其实凭这张卡可以无限次使用。她会可耻地向朋友借视频会员用,可这些温馨的优惠,在这张闲置多年的卡面前,已经不值一提了。
她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夹着那张卡,轻轻掂了掂,一下一下,落在另一只手的虎口处。
让人心里别扭的就是这些能被当作笑料的时刻。
第122章 简陈(IF 2)建议不看
她在附近的医院建了档,没刻意瞒着陈敬章,但他就是发现不了。她有时对他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较劲起来,偏想看看,就这么不遮掩,这人究竟能不能发现。
她白天下了班,去商场的书店里买了几本早教育儿类的书,拿到书房里看,那些天断断续续地,在书房看完了一本,他偶尔进来递水果给她,随口寒碜她一句:“学着呢。”某天晚上睡前,她从帆布包里取出来一本新书,拆开包装,让他读给她听。
他穿着件缎面的睡衣,浅灰色,暗条纹,那衣服他穿得舒服,家里有几件,轮换着穿,在星河湾住的时候就是它,都有点洗旧了。他刚要躺下,有些意外地接过那本硬壳书。书不薄不厚,压在手里。他靠上床背,定睛看向封皮,是英文的。
他将标题简读出来,困惑地扬起眉来,看到副标题的小字,侧眸问她:“讲亲子关系的?看这个干嘛。”
简柔t?看看他:“你不觉得这种书挺有意思的吗?”
“没觉得。”
她蹙眉看他,要把书拿回来——“那我自己看。”
他没让,随便挡了下她的手腕,低着头回嘴:“又没说不念。”
他翻开第一页来看。
他是美式发音,但也不算纯正,水平是能交流就行,这方面他也没怎么听他母亲的管教。那本书生僻词比较少,没多少专业术语,他读的仍然不算流利,但嗓音低沉好听,才听了两页纸的内容,简柔就有些困了。
她打了个呵欠。
陈敬章看看她:“我也困了。”
她直了直脊背,躺到了床上,妥帖地给自己盖上被子,然后去捏他的大腿。
不太捏得动。
她问:“你认真看了吗?”
“不看怎么读的。”
“那刚才讲什么了?”简柔努着嘴巴,问他。
“木匠和园丁。”他答。
他随手将书放到他那侧的床头柜上,熄了灯,也准备睡了。
他一躺下,简柔又精神了,他周身是沐浴后的清冽味道,总之和她身上的不一样。她翻过身去抱他,手搭在他的肩上,面颊贴在胸膛。
她喜欢他的肩,宽窄恰到好处,线条平直,带着清晰的筋骨感。每次他穿上衬衫或西装,肩线被衣料妥帖地撑起来,会很好看。
她那样的姿势,腹部是悬空的,上身最软的地方压在他最上面的肋骨上。陈敬章长记性了,见她刚才有睡意,也没再动她,只用没被压住的那只手摩挲她的腰,笑着问:“怎么了?”她只有在晚上,很偶尔,才会撒娇。
她提要求:“你以后每天睡觉之前都念两页书吧。”
他笑出声来,声音低而温和,透过舒适的布料,缓慢地荡开。
调侃一句:“我哄孩子呢?”
她小声说:“是啊。”
柔软的面颊在他胸膛上蹭了两下,蹭出了点安心。
陈敬章以为会等来一声柔柔的“嘁”或义正严辞的说教,缓慢安抚的摩挲停了半拍。他还不了解她么,最不解风情的一个人。
年纪比他小,每次想借此弄点情趣,她都别别扭扭地不接茬,刚正不阿这个词,真能被她贯彻落实在这种地方。
他摸了一把她的头发,柔顺发丝滑入指缝间,捋了两下,顺毛似的,试探着问:“今天怎么这么乖?”
“这不是乖。”
她纠正他,却没什么攻击性。
陈敬章没跟她犟,就笑笑。
他指尖摸了两下她的脸,摸上了,就不舍得停,眷恋地游离,到下颌处,描摹她的轮廓。
“不困?”含着一点暗示意味。
“......”她微微撇了下嘴,“困了。”
有几天了。陈敬章眉间凝着不耐,哪有这么能扫兴的东北孩子。
他扶着她的肩,让她起来一点。
她于是跪坐起来,头发蹭乱了,几缕碎发散在颊边,整个人多了几分软乎乎的狼狈,瞳色清黑的眼睛,盯着那个把她推开的人。
他装模作样地吓唬她,语气却半点震慑力也没有——
“不让你抱了。”
“睡觉。”
她咬住一点唇肉,目光安静地停在他身上。他被她这样看着,慢慢笑了。
他说明天有周会,侧身躺着看她,目光懒散又温和。片刻后,低头在她掌心轻轻吻了一下,就真的兀自闭上了眼。
简柔犹豫抉择了一会儿,歪了歪头,单手去晃他的手臂,他还没睡着,被她搅扰得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几分困倦的疑惑。下一秒,他听见她轻声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陈敬章怔了怔,困意随之散去,神色一点点认真起来。
他坐起身,抬手按亮了床头的落地灯。骤然亮起的光晃得她眯了眯眼,他微微低头看着她,神色认真:“你想要孩子了?”
她嗯一声,问他:“你想要吗?”
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神情看。
“想啊。”他没犹豫。
她笑一下,又问回来:“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已经满溢了一种温吞的暖意。
眸光流转间,他对她说:“这是次要的。”
她就问他,那什么是主要的?
“未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会被怀疑有不正当关系。”
“啊?”简柔疑惑道:“是吗。”
他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仍是那副迷迷糊糊的神情,胸口忽然窜起一点燥意。
“不然呢?”他问。
简柔没什么反应,在他眼里,这就是默认了想未婚生子的意思。
陈敬章静了几秒,“还能就这样生孩子么。”
那瞬间心绪堵在嗓间,连声音都沉了,气不打一处来。
一方面是他俩之间的问题,另一方面,不管是跟谁,她怎么能这么任性草率地做决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