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故意采用近乎于溺爱的语气,她对狗都这么说话。陈敬章也知道——可他本来觉得应付关系稍有点累,被她这么一问,就消解了大部分,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矫情,再累也不能对她说累。
他扬起唇,不轻不重地笑了声,随便撑着沙发站起身来,手掌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这性格,真让我跪下,我都觉得心甘情愿。”
“我让你跪下干什么。”她也站起来,把电视关了,要回卧室准备睡觉。
陈敬章懒洋洋地跟在她后面,信口胡说:“你可以让我跪下,往我身上扔现金,看我会不会对包养动心。”
很神奇的一点是,千回百转的,他怎么着都能接回最开始的话题。
简柔很惊异地回头看他,对方神情淡然到仿佛什么都没说过。
她惊得嘴巴微张开,问:“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能有么,”陈敬章挑眉看她,然后大喇喇地握上她的肩膀往前走,“咱俩这关系,。”
“书房里有现金,你想玩就告诉我。”他漫不经心地说。
“我不想玩。”她皱起眉。
这也太诡异了。
“那太遗憾了。”他笑着说:“你失去了让我回答你那个问题的机会。”
第120章 一寸心潮一寸藏
每周五的公修课都是大课,一连要上三节。五点多钟,他接她去吃饭,照例在车上问她想吃什么。
第一次约会他也是这个话,除了求婚之外,他就没做过什么规划。简柔在自己的事情上有规划,可认识陈敬章之后,她偶尔就觉得,临时地去想下一步,这么活着也挺好。
北京再大,半<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也逛得七七八八了。简柔没想出还能去哪,在车里琢磨菜系,川鲁粤淮扬,纠结了能有十分钟,后来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一下,短促而清晰,她低头看向腹部,有点尴尬。
她转头,老老实实说:“我饿了,现在看什么都挺好吃。”陈敬章没忍住笑一下,“上课累了吧。”
她点点头。
他带她去了家新店,一家新开的顺德菜馆,门口悬挂着烫金招牌,两侧玻璃柜里整齐陈列着腊味、烧鹅和卤水件,射灯照上去,油润鲜亮,很有广东菜馆的烟火气。店里铺着厚地毯,圆桌上压着洁白桌布,服务员讲话很轻,很热情地为他们介绍招牌。
他们点了四菜一汤,简柔觉得那盘酸辣空心菜很好吃,绿油油的空心菜被切成小段,看着有点像葱花,东北人很少吃这个蔬菜,她觉得口味新鲜。陈敬章觉得拆鱼羹做得还可以。
吃炒菜就快一些,总共也就吃了不到一小时。他们两个人吃饭,单一直是他买,这种类似高级排档的餐厅,简柔都不大能负担得起。她早前说过,等以后工作后赚工资了,再请他吃饭。陈敬章当时笑说那他等着。
饭后,她挽着他的胳膊,在王府井那一片儿遛弯,她没想进商场,陈敬章同样没什么购物欲。那时简柔的话更多,小学到大学一共也就12年,除了家庭不怎么谈,她几乎把自己的学生生涯交待了一遍,有时讲话语速快起来,自然会有点喘,她会稍微拖一下他的手臂,说:“慢点走吧。”
陈敬章回得不算热切,但的确在听。要是她的话被行人或信号灯打断了,过了这一段,他还能接上:“长得很高,然后呢。”
“他黑板擦得特别干净,”简柔看向过来疏导交通的交警,白手套在昏黄的车灯里一抬一落,接着又仰面看身边的他,继续说:“我就问他,为什么我擦过的地方有粉笔印儿,他的就没有。”
等红灯的行人很多,路灯,远光灯开着,她的眼睛被明暗交杂的灯光映得很亮。
“他说我擦得也很干净,”她娓娓讲道,“但这明显是假话。”
还挺注意起承转合的。陈敬章笑了一下。
绿灯快亮起来的时候,她一锤定音:“其实是因为我擦得慢,只能擦两次,他t?动作比较快,每次都擦三遍,第二遍把浮尘擦掉,第三遍再擦,就会就干净很多。”
还有一句没说——所以做什么事都要用心,哪怕是擦黑板,也能看出差别来。
他握上她的手过马路,随口问:“你怎么擦高的地方?”简柔回忆了一下:“可以用教鞭顶着抹布擦。”他哦一声,说看来咱俩还是一个时代。
“当然是一个时代了,”简柔肯定道,随后问他:“你也经常擦黑板吗?”
“比较少。”
他带着她沿一条小径往里走,那条路不宽,两侧种着低矮的灌木,路灯隔着树影落下来。小路尽头连着一座不大的居民公园,安静一点。
“那你在班级都干什么活儿呀?”
她总是对这种犄角旮旯的事,表现出超常的好奇心。陈敬章话虽然少,但无论她问什么,他都会答,她喜欢听他讲这种事,似乎这样两个人的距离就能近一些。
那个公园不大,夹在居民楼之间,闹中取静,和街道的喧嚣隔了一段距离。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下棋说话,健身器材偶尔响一声,铁链轻轻晃着,小孩子很多,跑跑闹闹,赶在睡觉点之前尽力地玩,无忧也无虑。那地方没什么特殊的景致,但有一种很安稳的生活气。
陈敬章搭上她的肩,带着她去看老大爷下棋。后来他还跟人家聊了两句,北京人一般都很热情,不见生,这一点和东北人类似。大爷问他哪个区的,他说这会儿在朝阳,大爷随口回,那来这边有远有近。他说是,过来吃个饭。
简柔找了个空闲的秋千坐,陈敬章随便坐在旁边健身器材的座位上,看了两眼消息,没回。他听见她说——“我挺喜欢北京的。”
“那就留下呗。”
简柔握上秋千右侧的链子,听着很有朝气:“那我努力一下。”
“北京很多有钱人都是东北人。”
“是吗?”
“嗯。”
晚上七点多,两个人走回停车的地方,上车前,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要启动车子的时候,忽然问她:“你还回学校吗?”
简柔刚要把安全带插进卡扣的时候,听见这句话,稍微停了一下。
“那我——”
那我回哪。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身看着她。
视线相接的时候,她垂眸笑了一下。他也跟着笑了。
“我觉得,”她声音有点轻,但很清楚,“可以。”
其实他在她身上也见到了一些世面,比如某一刻的坚忍,这一刻的坦然。
零几年,在她的老家,连最低端的连锁酒店都没有,他们去的那家酒店,她之前也没听说过,但她认识它周围的建筑。酒店大堂里金碧辉煌,刚一进旋转门,有一位礼宾部的经理抬一抬头,看到陈敬章,立刻走过来接,大概是打算送他们上楼,然而斟酌一下,又自然地说,麻烦稍等。他转身去出卡,接着很快从前台走回来,把房卡递给了陈敬章。
简柔看得疑惑,没当着人家的面问,进了电梯,才问他:“你经常来吗?”
“偶尔才来。”他看看她,觉得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但还是跟她讲了:“之前临时回来开会,在这住了一晚,一直没时间来拿行李,房间就留着了。”
她懵了几秒,快到楼层的时候,说:“好吧。”
房间很大,和一楼大厅里一样,是金色的主调。进去之后,陈敬章先洗手,简柔稍微打量了一下,房间里最显眼的是一台四十二英寸的电视,黑色亮面边框,电视柜下面放着 DVD 机和收费电影菜单,旁边是一只iPod 音响底座。水台上有洋酒、苏打水和巧克力。她站在洗手间的门口,感叹一句:“这房间好大。”
陈敬章关掉水龙头,擦干水,看着她说:“换一间吧,要不对不起你这句话。”
她笑了声,以为他在开玩笑。
结果他真的走到座机那里,按键接通了前台。他一边打,一边笑着看她,讲话内容完全是跟暴发户做派,跟前台讲一句你好,“开一间面积最大的房型。”对方应声,他接着又问一句,那最大是多大面积。
简柔一开始蹙着眉摇头,听完这句,手自然地落在他肩膀上,差点笑出声来。
前台业务很专业,只稍微愣了一下,就利落地答了个数字。陈敬章没再瞎闹,嗯了声,挂断了电话。
他们没真的换房。
他刚挂了电话,简柔就弯下腰,低头吻了他眉心一下。陈敬章下意识闭了眼睛,再睁开时,对上她清清亮亮的视线。
她习惯胡思乱想,问他:“要是你没钱,会不会我就没这么喜欢你了。”
他被逗得一笑,让她坐到自己腿上来,不在意地回:“合着我就这一个优点了?”
她抱上他,小脸埋在他肩上,“你有很多优点。”
然后他们开始接吻,唇齿交缠,前台也没再打来电话,他们在这里工作,什么情形都见过。
她越来越想靠近他,陈敬章解开她衣扣时,下腹已经开始一阵一阵地传过热浪。他摸到她下面很湿,底裤像是浸过水一样,手上的触感太直观,他眼睛越来越黑,知道她脸皮薄,也没说什么,抱着她去胡乱洗了个澡,然后在洗漱台下垫了个浴巾,将她放上去,简柔觉得自己心跳过快,他忍着欲望,延长前戏的时间。最后还是回到了床上,完全进入的时候,她第一次听他讲脏话。到后面,他话就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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