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介意吗?”她眉梢弧度又扬起一些:“我以为你什么都不介意,连爱不爱都不介意。”


    “我只在意你是否自愿。”


    陈衍弯弯唇角,眼底柔和几分,嘴上又不正经起来:“你不知道,强制爱赛道也有一些受众的。”


    他没听懂,攒起眉看她,等她解释。


    陈衍很机灵地笑:“强制爱,就是用强硬和胁迫的方式去爱别人。”


    聊一聊就走偏。


    他有点无奈,配合她问:“那能叫爱么。”


    “怎么说呢,”她起了兴头,一侧裸露的肩头反映着吊灯的柔光,又靠近他一点,眼底因狡黠色彩而生了光:“别有一番风味。”


    他偏开眼睛,“我不喜欢。”


    今晚应该说正事。


    但陈衍显然不想聊了,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他一些,近得他不得不微微后仰,肩背陷进沙发里。


    他很轻地啧了声,话音里有一层很浅的溺爱和纵容:“你喜欢做强制的那个,是吧。”


    “强制别人没意思。”她加重了那个“别人”。


    他抬眼看她,两秒之后,说了句:“不要提别人。”


    心里那点热骤然消下去一些,他言归正传,问她:“对协议有什么想法?”


    “太晚了,脑子转不动了。”陈衍随随便便回一句。


    她站了起来,也没站得多直——因为下一秒她就转过身来,跨坐在他腿上,面对着他,看着他笑。


    她笑得灿烂,灿烂到和情欲没什么关系。那张过分明丽的笑脸被周景钦收进眼底,他心里熨帖了一点,被她的体温烫平了。


    他看着看着,忽然很开怀地笑了几声。


    “?”陈衍歪了歪头,觉得他这反应不大对劲。


    “你笑什么呢?”


    他怕她摔了,握上她的腰。


    “想起你小时候了。”


    “哈?”她疑惑地问了声,半点没耽误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什么时候。”


    “两三岁吧。”


    陈衍张了张嘴,手臂拿下来,周景钦拧起眉,一只手握上她的手腕,没让她动。


    “我不是变态,”他笑一下,进一步证明道:“小时候特别烦你。”


    “不是,”陈衍不乐意了,“他们都说我小时候更可爱。”


    他嗯一声,看着她说:“那也不能让别人理所当然地忍受。”


    陈衍轻呵了声,“那你怎么忍了。”


    “我爸妈让我把你当妹妹看。”


    “天呐——”陈衍故意拖长了声音,想再逗他几句。


    话没说完,他就倾身吻了下来。


    他知道她不会说什么好话。


    他不想做,可后来他到底没停下来,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让她贴上自己的胸膛。温度隔着衣料传来的时候,他心里叹了一声:欲望就是这么肤浅。


    汗滴顺着额发堪堪滴下来,他又想起问她,“还是不爱我,是吧?”


    人是贪心不足。


    陈衍声音很软,还有点虚,断断续续的:“怎么又问这个。”


    她还是说不出口。


    周景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色平平。


    后来他又想到什么,再次开了口。


    “换个问法,衍衍。”他的声音低哑而缱绻,在她耳边问:“除了家里人,你最舍不得谁?”


    她和他都停了一下。


    “你。”


    第117章 番外 陈衍(二十四)


    婚礼定在冬天,11月中旬。


    陈衍对这件事表现出的最大的兴趣就是试婚纱。周景钦抽时间陪着,有几次是送到t?家里,有几次是去店里。


    第一件试在她身上,象牙白缎面垂感极好,腰身处用手工钉珠和细钻压出低调的光,长长的拖尾从她身后铺开,陈衍看向镜子,静静欣赏了一会儿,简单来讲——她被自己美到了。


    周景钦从手机屏幕上抬眼来看,他做好了会被惊艳的准备,但还是不自觉地也安静了几秒钟。


    他仰慕她的智力,仰慕她的自我,也仰慕她最直观的美。


    周景钦的礼服是委托了一个相识的朋友帮他设计的,那时候还没有定制好,他的任务只是陪同她。陈衍从镜内的角落处,看到他闲适地靠在沙发上,微微仰视她。


    她觉得转身麻烦,就那样利用反射原理与他对视,揭示她忽然发现的真理:“我发现你再帅也就那样了,但我的美是无限的。”


    语气自然又认真。


    那天闭店,有服务人员帮她试衣。顾客的确够漂亮,也够明亮,但她们都有些崩不住,眼神很精彩。


    周景钦大方地笑:“说得对。”


    陈衍也笑了,弯着眼睛,问他:“要是都这么好看,能不能都要?”


    周景钦站起来,皮鞋落在地上,有一声很轻的响。边上人让了让,走到陈衍近旁时,细看一眼蕾丝下她漂亮的锁骨,和那处润白的肌肤。他从刚才开始就有很多想法,没当着外人的面有任何肢体触碰,陈衍不喜欢这样。


    他面对着她,思索几秒,问:“想要婚纱店么?”


    旁边的几位女士愕然。


    陈衍看着他,感叹:“你还真是简单粗暴。”


    他笑一下,“没开玩笑。”


    这家店光是占地就得小几千万,陈衍旁若无人地批了他一句:“再有钱也经不起这么挥霍吧。”


    她也不管其实是她自己先开玩笑,提的这话。


    “又不是不盈利。”


    陈衍被其他事吸引了注意,没回他。她抬起手来,想把头发盘起来看看效果,这时唯一一位没有穿制服的造型师走过来帮她弄,用夹子为她固定了一个中盘发,只是看看样子。


    “您说怎么样比较好?”陈衍稍微转了转脑袋,打量和婚纱的风格哪种更适配。


    讲话很客气,显然没问他,但周景钦也没坐回去,稍微退开一些,远离镜前的视区,安地站在一边看她,有无法令人忽视的气度。


    造型师很专业,稍微调了调发丝的松散度,笑着说:“这套风格比较保守,配盘发的造型似乎比较好,肩颈的露肤度更合适一些。”


    陈衍点点头,对分开一段距离的男人说:“你帮我拍照吧?”


    “可以。”


    陈衍体力是真的不错,一直试到傍晚才觉得累,最后在这家挑了两件,一件淡粉色柔柔袅袅的蓬纱款,一件就是最开始那一件简约款式。临走时陈衍温声问她们,是否可以给一些服务费。


    这样问让人很难拒绝,可她先生已经给的足够多了,何况有店里的规矩在,她们婉拒了。


    那几位婚纱顾问下班后交流起来,一致认为用百依百顺来形容这位周先生的态度都不够准确——因为他并不软绵绵,也无法令人联想到温顺这个词。不是曲意讨好,也不是表演性的逢场作戏,更准确的说法,他是令行禁止。


    他乐于服从她。


    晚上司机载他们回家,为了这一天,周景钦第二天的会排到了晚上11点,把疲倦留给明天。陈衍倚着他的肩,整个人懒懒地陷在座椅里,长裙随着双腿自然交叠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抬手捂着嘴,轻轻打了个呵欠。


    他低头一笑:“终于困了?”


    “有点,”她双手轻轻抱住他的一只手臂,又把他的手拉过来,低头慢慢玩他的手指,“照片记得发给我,回家给我妈看看。”


    “大爷不在家么?”


    陈衍闲着用他宽大的骨节去硌自己的手心,漫不经心地说:“在家,不给他看,他有点矫情。”


    周景钦轻轻挑眉,低头去看,由着她摆弄自己,没继续问。


    哪怕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这种话他也不会接。


    可能就是因为他的聪明,她才愿意继续说一说。她解释说她爸最近老是看推送的婚礼视频,对她妈回忆自己为数不多参加的那几场,说爸爸牵女儿手的时候都哭得不行。


    周景钦哑然了几秒,他都想象不到岳父刷视频的样子。


    接触了二十多年,陈衍家里的长辈都是从容端方的,聚会再怎么开怀放松,他们也没逾矩或松散过。


    他斟酌片刻,随后笑着说:“不至于的。”


    陈衍低声说是呀,“太封建了。”


    她当时对她爸说:放心吧,不给你这机会,干脆没这一步。她爸哽了一下,没讲话。她妈在审纸质版的期刊,语气不咸不淡——苦大仇深不适合你。


    可那一刻他就是难受,错误也罢,没有办法。


    陈衍一想到老父亲当时的神情,心里还是细细密密地难受。


    他轻轻抽出被她抱着的那只手,衬衫袖口擦过她的指尖。下一秒,那条手臂便绕到她身后,将她揽进怀里。低沉磁性的声音漂浮在她上方,让人莫名地沉醉依赖。她听见他离题地问她:“婚假想去哪玩?”


    “你有空吗?”她抬头看他,眼底有一点惊喜。


    周景钦对上她明亮的眼睛,自然地低头吻了一下。下午有人给她化了全妆,眉眼比平时更明艳,脸颊上浮着一层很淡的粉色,靠近时,能闻到一点脂粉和很淡的果香混在一起的气息,很轻,贴着他的鼻息慢慢绕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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