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解他娇气,可是假期难得,还有一个原因——白天玩了一天,多少都会疲惫,到了晚上,可能是换了环境,他比在北京还有性致,实在是很累。
她想了想,说:“敬章,那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陈敬章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他身上的休闲衫被汗浸湿了一点,衣物不干爽,她说话也不好听。
他语气差起来,问她:“你怎么这么贪玩?”
简柔:“......”
“我的确觉得挺好玩,想体验一下。”她耐着性子。
另一个出发点不好说出来。
陈敬章看着她说:“不都是睡觉,能有什么区别。”
她下意识地扫视一圈,好在周围没人注意他们。
她也蹙眉,回他:“可是我没有住过吊脚楼啊。”
他刻薄道:“我也没住过,我怎么不好奇?”
“我就是比你更容易好奇啊。”
“那就能分开住么,没别的办法了?你怎么能提出来的?”
简柔心理上不服,暗自措辞争论,可吵架时总会涌上生理性的眼泪,眼里就是清愣愣泪汪汪的。
陈敬章看着看着,就不再犟了,放缓了声音:“给你欺负成什么样了。”
他跟着住进那房子里。简柔如愿以偿地尝了鲜。
房子依山就势,黑瓦压着木檐,长长的屋脚悬在半空,由一根根木柱稳稳撑住。坐在窗边,能望见山坡、溪谷和层层叠叠的树影,
夜里格外安静,远处偶尔传来犬吠、虫鸣和流水声,陈敬章本来很老实,可空气太潮润,也不够安静,实在睡不着,就侧着身和她玩,然后象征性地找了下安全用品。
临时的住所,肯定找不到的,就直接进来了。
简柔感觉和隔了一层不太一样,更加激烈,羞耻又奇异。她担心隔音问题,忍着忍着,偶尔才逸出一丝细碎的娇哼,后来她泛着泪光咬上他的肩,濡湿温软中包裹着尖锐,唇齿贴附于他的皮肤。
陈敬章动作停下来,低眸喘息着,感受鲜有的痛感,眼睛越来越黑,越来越来劲。
第81章 81 那两年(四)
十一月
北京干冷,尚未落雪。
简柔被Kelly叫去看了部刚刚上映的电影,陈敬章下班回家发现人不在,问了才知道,又是被谁约出去了。他管不住她。
供暖开始以后,屋子里满是干燥的暖意。他开了加湿器也觉得闷,回家后没换衣服,就那么干坐了一个多小时,然后起身去地库取了车。
影院不算远,他到达后发了消息给简柔,在车里摆弄手机打发时间。等了二十来分钟,隔着车前窗看见简柔,她换了套灰色的卫衣长裤,衣摆轻薄,松松垮垮,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
她在听身边人说话,眼尾轻轻弯着。
玩上了也真不嫌冷。
她身边的女孩看到驾驶位坐着的人,犹豫地杵在原地纠结几秒,不太敢让他当司机。简柔拉开后车门喊她,她才走过去,从同一侧上了车。
她怯怯叫了他一声,淡淡的香水味氤氲到前座。
陈敬章问:“电影好看么?”
简柔回味了一下,音调上扬起来:“好看,挺有意思的。”
“喜剧?”
“对。”
“谁......”
他想打听是谁演的,可只说了半个音,对方已经偏过头去,问别人想吃什么。
电影放映那会儿,他发消息问她晚上什么安排,然后他说他也过来。按道理来讲,的确不必问来插花的人的意见。
女孩温婉客气地说:“听你们的就行啦。”
简柔转而去问陈敬章:“你想吃什么?”她心情显然很好,一直是笑着的。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换了个位置,他随便道:“都行。”
简柔想了想,“那咱们吃湘菜?”
他说可以。
他越是亲和,嘉懿越是惶恐,说不用迁就她。
简柔跟人磨叽去哪里吃的时候,他已经就近开到了一家餐厅,总共也就十分钟不到的车程。
停车时简柔望了望那栋小楼门前的红灯笼,片刻才回忆起来,家里人请陈湘来过一次。她让嘉懿先进去订位置,自己在停车坪等陈敬章停好。他熄了火,拿着钥匙下来,迎面就是她喜气洋洋的一句夸:“咱们就来过一次吧,你记性真好。”
柔白的脸颊映着街道浅浅的流光,气息总是内敛疏离的,但看进眼底,就有一种不设防的天真。与年龄无尤,天性使然,换言之,这辈子就这样了。
陈敬章一向不想自己生小病,觉得晚间风硬,出门前捞了件bia的灰色外套,她买给他的。简柔穿得单薄,夹克衫肩线起伏,他抬臂揽她进怀里。
快要进门时,他忽然低头说:“我叫暨中一起,好不好?”
简柔愣了一下。
“好啊,”她没觉得有什么,答应了下来。
但转瞬又说:“要不我问问嘉懿吧。”
“好。”
简柔记得那家店饭菜很香,但新风做得好,进门几乎闻不到辣椒和热油香气。
室内布置特色又雅致,墙上有摄影师和画家的湘西风景作品。
先进去的女孩在门口笑着迎他们,陈敬章圈着身边人的手臂松开,垂回身侧。
简柔怕她不自在,挽上她的手臂问:“敬章说想叫冯先生一起,方便吗?”
她也怪别扭的,东北不兴叫人先生,可其他的称呼要么不礼貌,要么显得太熟稔,她都不想。
女孩眼睛霎时亮了亮,甜声说方便呀,又亲呢道:“不过他最近忙,不一定有时间。”
简柔征得同意,看向陈敬章:“那你问一下?”
他就打了通电话。电话里只说让他来吃个饭,冯暨中问起都有谁,他才说:“我和简柔,还有个小姑娘。”
嘉t?懿一直看着陈敬章打这通电话,眼神期待,听他用这称呼介绍自己时,抿唇红了红脸。
冯暨中语气犹疑:“什么小姑娘,你这什么局啊?”
“你说呢,大晚上的我找你干嘛。”
空了几秒,冯暨中才重新开口,他说他过来。
他过了半小时才到,陈敬章又叫了几个菜。女孩看到他便笑容洋溢,明媚生光。冯暨中脱下大衣,嘉懿接过来挂到衣架上。
陈敬章跟他聊了几句,后面两个老友也没怎么交谈,两对各吃各的,简柔对冯暨中这个人只有礼貌微笑。
只是便饭,一桌人连酒都没喝。
饭后嘉懿拿着冯暨中的钱包去结账。冯暨中在门口燃了根烟,跟陈敬章说些什么。简柔身上穿着那件宽大的男装,低头挽起两折袖口,没仔细听。
可她心窄,上车后恍恍惚惚地琢磨起来,忆起冯暨中方才轻轻松松地调笑一句:添麻烦了。
心里一紧,她转过脸问开车的人:“为什么突然叫他过来啊?”声音忐忑。
晚上车流量大,他不方便看她的表情。
陈敬章目视前方地开车,自然地说:“找别人也不合适啊。”
他问过她,她也问了另一个人,没有什么问题。
简柔忽然觉得自己挺蠢的,嘉懿也一样。可她比她大了六岁,还真是虚长了。
她真是不明白了,问陈敬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她生气时越是冷静,他越是不和她争执。
良久,他才说话:“我本意是想让暨中送她回家,咱们也不用麻烦。”
简柔说:“这只是本意,那然后呢?”
他没正面回答,只说:“你想她为什么不找张蓉方。”
“为什么?”
他无奈道:“因为你脾气太好。”
她被气笑了,她想说脾气好有什么问题,人和人之间本就是性格相投才会在一起玩,难道他和冯暨中不是吗。
但她顾不上这个,只抓重点,一字一句地说:“那你今晚目的达成了,恭喜你。”
他不会抓着一件事反复说,以至于她上一次没有听,就渐渐忘了他并不喜欢那女孩。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她还能分不清好人和坏人吗,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吗。
还是他不喜欢的东西,她就必须得听从割舍。
简柔很少有这种故意的怪腔调,陈敬章觉得有意思,竟然笑了一下。
他说的很清楚,语气是和气的——“我可以不当着你的面儿。”
意思是他已经够坦荡了。
简柔默然朝窗外望了出去。
前面的车灯拖出长长的光,暖气开得太足,与冷空气狭路相逢,使玻璃窗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到家后,陈敬章让她给讲讲电影,他听完说主角名字奇怪。
她解释说:“片子里同事给起的外号,其实男主本名不叫这个。”
陈敬章哦了一声。
他将她拢进怀里,软香中酝酿睡意,然后突然听见怀里的人说:“你说他今晚会不会打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