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懿明显好奇,音调微微扬起:“可以吗?姐夫不在家吗?”


    简柔温柔地笑笑:“他回家应该没这么早。”


    她倒了茶水给她,嘉懿规矩坐在沙发上,很有礼貌地双手接过来。简柔又从药箱里面拿了点额外的消毒用品和不太常见的一些零食,分别放在小包里,让她走时拿着。


    没想到陈敬章那天回家比较早,没加班也没应酬。他进了家门,没等到简柔那一句问,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换了鞋,过了玄关,才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


    她们也在看他,简柔解释了一下情况:“嘉懿送我回家,来家里坐坐。”


    那女孩站起来,拘谨叫了声:“陈先生。”


    他点了点头。


    简柔问他:“你没吃饭?”


    他照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随口答:“没,你呢?”


    “也没有。”


    小姑娘重新坐下后就很安静,但眼神始终望着这两个人,对这种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对话,表示出难以掩饰的好奇。


    简柔看了看时间,温声问女孩:“咱们一起去吃点儿饭?要是你不那么急。”


    “不用了不用了,太麻烦了。”


    “不麻烦,”简柔犹豫一下,心里还是想留她的。


    她说:“要不你问问家里人。”


    陈敬章把杯子搁下后,就坐在岛台那侧,垂眸等两个人交涉。


    最后那女孩没好意思留下,却也没再提家里需要有人。她几分钟后便要离开,对陈敬章道别,他应了声。简柔手里拿着东西,换上鞋子,送她下楼。


    她再回到家时,过来岛台这边,问他想吃什么。


    陈敬章没答这个,抬手按了按她的手腕。


    “她经常约你出去?”


    “也没有经常。”


    他没讲话。


    过了片刻,她说:“要不我煮点面吧,晚上少吃点。”


    他觉得太简陋,拿起电话:“我让人送。”


    他找了家私厨,电话里告诉人家不用过来,做好送到门口就行,


    吃饭的时候,简柔夹起两根笋丝到自己碗里,提起来:“她身上都是伤。”


    陈敬章想问谁啊,顿了顿,说:“她跟你说的?”


    简柔觉得有些莫名:“我自己看到的。”


    他点头,然后淡淡地说:“少跟她一块儿。”


    “为什么?”


    “不是什么好人。”


    简柔停了筷子,眉头轻轻蹙起来,“难道冯暨中就是好人吗?”


    他可以和他朋友谈笑风生,受虐者就变成不是好人了。


    她没把嘉懿当成齐欣那种朋友,大概率以后也不会有太深的交往。她就是觉得这话很奇怪。


    陈敬章没想到她会生气,抬眼看她,也停了动作。


    他说:“别人的事你不要管。”


    她争辩道:“我没管。”


    陈敬章压着不耐烦,问:“那讨论这个有什么用呢?”


    几息之间,她说:“我只是看到了,跟你说一下。”


    陈敬章觉得饱了,放下了筷子,向后靠在椅背上。


    简柔闷声吃饭的时候,听见陈敬章忽然说:“今天见到一个人,是他们市驻北京办事处的处长,聊了两句,东北口音很重。”


    她埋头听着,没想到他戛然而止,没头没尾的。


    她怔怔抬头看他——“然后呢?”


    “没然后了,”他笑意清浅,“就是把看到的事跟你说一下。”


    第80章 80 那两年(三)


    九月


    那一个月,两个人只要闲着,就会讨论国庆假期旅游的事。


    陈敬章说想去新疆或者西藏,后来怕她高反,说还是新疆吧。简柔把笔记本端到茶几上来,美滋滋地做攻略,边看驴友网边问——“咱们要包个车吗?”


    “有车,你看想去的地方就行。”


    “哦,”她敲了几个字,打开某个旅友网站浏览,“他们说在伊犁待几天挺好的。”


    他嗯一声。


    第二天简柔说想买防晒用品,他拿起剃须刀,忽然说:“去南边也行。”


    简柔愣一下,“南方哪里?”


    “有点自然景观的。”


    “广西?或者川贵那边。”


    “都行。”


    简柔笑呵呵的,说:“祖国幅员辽阔就是好,大好河山任我们选择。”


    突然就燃了那么一下。


    陈敬章对着镜子剃须,喉间逸出丝笑音。


    晚上简柔提出可以去四川,安逸地待几天。陈敬章说可以,不过有些地方大概还在震后重建。她哦了声,接着问:“那广西呢?”


    “可以啊。”


    她于是又去查广西的旅游心得,桂林,阳朔。虽然他说不需要查,她还是兴致高涨地用小笔电搜了搜。


    月末的时候,她问陈敬章:“需不需要提前联系一下?”


    他说他问问,打了个电话,那边说人到都行,其余什么都不用管。陈敬章应下了。


    他夹了一筷子她做的清蒸鲈鱼,语气平常地挑毛病:“怎么又咸又淡的。”


    “......”


    “我研究了一晚上菜谱,可能没入味儿吧。”她不怎么高兴地说:“我也是第一次做。”


    他尝了另一道,刚入口又说:“虾仁不新鲜。”


    简柔看看那道瓷碗盛装的腌笃鲜,上桌前她闻着香气四溢,还在汤面t?上摆了下食材。


    她说:“可能是我炖的时间长了,有点老了。”


    他摇了摇头,手机上发了个号码给她,“下次要什么食材,让这人送。”


    “行。”


    陈敬章能瞧出她不高兴,但这菜做得的确不怎么样,而且她下班晚,等她忙活完,将近七点,他们才吃上饭。


    他说:“要不每天的饭点,叫个私厨过来吧。”


    过了两秒,简柔还是没妥协,撑着一口气犟起来,闷声说:“我也是刚学。”


    她备菜的时候,都没说让他帮忙。


    她只要不提,他就像没看见一样,哪怕一屋子人各忙各的,他都能安之若素地坐着看电视。


    陈敬章叹了一声。


    简柔面色更沉闷了。


    他觉得她当学生当太久了,有时很难沟通,又不是非要学会的事,干嘛要较这个劲。


    九月末的时候,陈湘回京开会,抽时间和家里人吃了顿饭。听说他们假期有出行计划,便问陈敬章去哪。


    他随口说没定呢。


    简柔有些惊讶地看看他。她以为已经说好了要去广西。


    陈湘看看他俩,说他从前的教员恰好在五号过农历生日,方便的话可以去武汉探望一下。


    陈敬章直接答应下来。


    那天回家是司机开车。


    路上简柔很不理解地问:“我们去武汉吗?”


    “嗯。”


    简柔垂眸,摩挲手机侧面突起的音量键,她也不是非要去哪里。


    她抿抿唇,说:“那你要不要告诉上次联系的朋友,让他别准备了。”


    他顿了下,说:“不用。”


    “为什么?”


    他觉得简柔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挺像十万个为什么。他看她一眼,好笑地说:“又没说一定会去。”


    “没有吗?”


    他大大方方地说,“没啊。”


    简柔回忆了一下,要是她听他那样说,一定以为他就是会来。


    偏偏他们身边的人,都能对上他的脑回路,传递出的信息反而是——她才是想法奇怪的那个人。


    她就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有哪里不对。


    她嘴角耷拉下来,苦恼道:“你太多变了。”


    陈敬章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诧异笑道:“我还多变?”


    十月


    假期里人太多,旅游城市尤甚。


    陈敬章不想往人多的地方凑,二号下了飞机,看到人山人海的盛景,便带着从北京拿的贺礼,和简柔去看望他父亲那位导师。


    然后他又找了个当时偏冷门的目的地。湖北恩施。


    他这会儿又让简柔做攻略了,原话是:“咱俩上那儿待着,没人打扰,多好。”描述得非常惬意。


    她躺在宾馆的床上望天,语塞了好一阵儿。


    是真的被这种朝令夕改折腾累了,虽然没消耗什么体力。


    她对陈敬章说:“那你做攻略吧。”


    他顿了下,说那他问问。


    他的攻略就是外包给别人。


    简柔扭着身子趴下,将脸埋在枕头里,柔顺的长发披散开,觉得想杀人。


    陈敬章和那边联系好,说下午来接。


    他挂断电话,屈身亲了上来。


    *


    恩施风景非常秀丽,大峡谷令人震撼。


    那年恩施的城市建设虽然不够先进,但别有一番朴素幽静可以体味。


    分歧还是有的。


    简柔对可选的土家族当地住宿感兴趣,陈敬章坚持每天都要回市中心的酒店住,他说住不惯,而且饭店口味太咸。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