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柔呆立住,想到一个很不恰当的谚语形容她的心情——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她微微睁大眼睛,诧异问他:“你不会认识吧…?”


    “在美国听说过。”他示意司机推上行李。简柔眼神一偏,才看见在他不远的位置,站着位温煦恭谨笑着的中年人。


    她礼貌冲人家笑了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陈敬章眉眼似积雪初融,视线定在简柔写着高兴的小脸上,克制着没去亲她。


    他也不嫌热,张弛着臂膀揽上她往前走。她那天一直笑吟吟的,好奇问他:“那能记到现在呀?你记忆力怎么这么好。”


    “也不行了,”陈敬章笑一声,惋惜又不客气的口吻:“没以前好。”


    他从前看别人写的稿子,没几遍就能复述下来,简柔仅有的印象里,陈敬章在众目之下能表现得自然娴熟到,俨然像是他亲笔写的。


    “诶,”陈敬章不自知地叹了声,估计是想起什么往日辉煌了,侧过脸眯眸看她:“真是经不住你夸。”


    “放心,”简柔眉眼清朗,“我不腐蚀你。”


    陈敬章哈哈地笑起来。


    到家后,刚洗完澡,他就缠着她不放手。原本就是他想要,到关键处又故意停下,眼神流转着,近观她的难耐,接着在她耳边问:“简柔,你叫我什么?”


    简柔手臂环着他线条好看的颈,心想你都叫我名字,凭什么我要换称呼。


    她叛逆起来,不妥协,反正她不信他能忍住不动。


    可他还真能。


    被她这样郁闷地瞪着,陈敬章血热得厉害,还能扯着唇角笑。


    他手上没有一处茧,一眼就能看出这双手的主人没干过什么活儿,然而比起她的皮肤,还是显得粗粝。他湿润的右手柔柔抚上她的脖子,指间顺势夹着柔软的耳垂,另一只手饶有耐心地来回揉碰她更敏感的部位,简柔等了很久,他也没别的动作,终于发现不对劲,皱起眉头,恨恨地说:“你好磨叽。”


    陈敬章好脾气,把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那个Tiffany戒环。然后抬起一双幽黑的眼,笑着看她面色潮红:“着什么急。”


    他的声音是沾了情欲的低哑,简柔对此熟悉到有条件反射般的身体反应。他没忘了刚才那茬,重复一遍:“问你呢,叫我什么。”


    他眼神太露骨,简柔被盯到心头一颤。偏过头不去看他的脸,赌气说:“你叫我什么我就叫你什么。”


    陈敬章被她幼稚到低笑出声,然后挑起眉说:“那我得想想。”


    他手上揉捏的动作不断,时不时低头啮咬一口,简柔看得脸越来越红。也没想几秒钟,陈敬章拇指揉了揉她水光潋滟的唇,听上去毫无情愫,字正腔圆地,吐出那两个音节:“主人?”


    简柔不自觉地转过头来,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陈敬章被那表情逗得一笑,顽劣地要求:“叫一声我听听。”


    “神经病吧你。”简柔蹙着眉推了下他的肩。


    他垂首笑了好几声,笑声震颤,顺着相贴的肌肤,丝丝缕缕渡进她的身体里。


    “那换一个,老师?叫这个不过分吧。”他觉得合情合理。


    “不叫。”她没犹豫。


    “诶,”他不????乐意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你不诚信啊。”


    简柔被他惹得眼看要生气,陈敬章认得出脸色,就不再闹,正色了些,在耳边哄她:“乖,说点我想听的。”


    她抿抿唇,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法为了助长情趣讲出来。


    陈敬章看着她欲言又止,几次呼吸之间,他撑着离开她身体。


    “有这么为难?”他问。


    “不是,”简柔拉着他的手臂,安抚的语气,解释:“这个...我没法不认真,我讲不出口。”


    陈敬章皱起眉:“你是说我不认真?”


    他也好奇,自己跟别人几年都生不了一次气,怎么能每隔一段时间,就被简柔如此精准地戳中肺管子。


    “不是啊。”她抬手环上他的脖颈,轻轻一带,又把他圈回自己怀里。


    她用指腹缓缓蹭着他后颈上方的发根,声音很温柔,环绕在他耳边:“你别这么凶。”


    “......”


    片刻之后,陈敬章听了劝似的,重新彻底地覆在她身上。宽大的手掌握上她腰侧,这次也不用她叫什么称呼,就着湿润挤了进去,一瞬间简柔闷哼了一声。


    他身体力行,认真,专心。


    简柔逐渐嘤咛出声,不带姓氏地喊他名字,在她眼神最迷离的时候,陈敬章手探了下去,简柔惊呼一声。


    “简柔,”他眼尾微微发红,声音低沉磁性:“你觉得我特好糊弄吧?”


    这种时候随便碰她身上,她都会颤抖一下。可是陈敬章和她身体相连,手还放在那地方,嘴上手上配合得很好,一遍一遍问她:“你叫我什么?”


    简柔手撑在他胸膛,几乎要哭出来:“你......”


    “我怎么?”陈敬章柔声问。


    她咬着牙说:“混蛋。”


    他笑了下,好在手停了。


    陈敬章想起什么来,问她:“我是不是说过你骂人很好听?”


    他捞起她发软的身子,让她坐在他身上,维持着这种姿势,竟然能和她聊起来:“听你骂一次人可不容易,以前都在心里骂我呢吧。”


    “我没有。”她缓过来一些,鼻息喷洒在他锁骨地位置,语气硬邦邦。


    “不信。”他笑。


    他摸上她心口的位置,咬上她的耳垂,问:“那你都在心里说我什么啊?”


    简柔抬头看他,眼里似有雾气。


    也不知是哄自己还是哄她,他缠缠绵绵地问:“是不是说——我爱你,特别爱你。”


    简柔每次听他嘴里讲这几个字,内心总是会震动。她这个人不管在做什么,但凡想冷静下来,都能瞬间进入状态,眼神聚了焦,换上一副思忖的神情,好好地答他:“差不多。”


    他觉得没够,又问:“现在还是以前?”


    “一直。”


    陈敬章低笑几声,接着扬了扬眉,不知足地挑剔:“这又能说了。”想听她喊声老公,怎么就这么难。


    “这个永远都能说。”


    字字分明。


    第76章 浮生记


    简柔没忘记过要还陈敬章钱。


    当然,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钱还他。拿到了美国账户打来的第一桶金,伪装自己能做到巧舌如簧,从找兼职的老师开始,谈薪资,谈工作时间,同时找B大的同学安排人调试平台,她的同学多半已是企业管理人员,人脉广博。中间她找南南约过一顿饭,发现才过了短短一年,南南竟然已经订婚了,对方是哈尔滨人。小女孩年轻饱满的脸颊上充盈着喜气,她们找了家酱蟹店吃,简柔开心地恭贺她,然后聊起来,对她说:“跟合作方和乙方讨价还价,装着装着,就以为自己本来就会做这些。”南南甜笑漾开,举起一杯大麦茶:“欢迎进入创业的新天地,都是这样的啦。”


    平台试运营的最初期,她在一些平台上精打细算地投放广告,这时候她的专业发挥了极其微小的作用,显然做投放矩阵的那些人,比她这个新闻系毕业生懂行得多。那时她能记住注册平台的每一位家长的昵称,毕竟就寥寥几人,她自己去当客服,和他们交流,收到零星几条消息时,比她在报社收到崔昂斯的offer时还要雀跃。


    她很多年后还记得那些中年人的困境,他们文化水平可能不高,打字常有错别字,那一代人大概没想过人会心理问题,通常都归类于“小孩子娇气,就是时代好了,生活过得太轻松”,越贫瘠的地方越是如此。所以她也能想到,情况有多么迫切窘困,这些人才会误打误撞地,相信这个便宜稚嫩的咨询平台。


    陈敬章提过一次要找谁,事半功倍。有些人的一句话能抵万金,这个道理谁都知道。


    然后他傻得冒泡的伴侣沉吟着说:“要不再等等吧?”


    “等什么呢?”他挑眉问。


    “等做得再成熟一些。”简柔温和地笑。


    等她能够靠这碗饭生存,等他的援手变成锦上添花。


    扣除各项人力和运营费用,她回国过了半年,月净收入才刚过万。


    那个周末陈敬章拉着她出去庆祝,结束了又说想消消食,带她临时去了球场,简柔在边上的遮阳伞下坐着,阳光刺眼,她还拿着平板,欣赏自己的平台。陈敬章喊她过来:“你也活动活动。”接着示范着教了她几下,言简意赅。试杆的时候,简柔很煞风景地,小声说:“太上流了。”


    陈敬章也是这两年才常过来玩,看向她莫名泛红的脸,想问哪上流了,随后反应过来,笑说:“就是个运动。”


    结果她喜欢上了这个运动。她那些年都有健身,身体协调性不错,打了9洞也没太累,就劲头很足地继续学着打,第一天就打了18洞,陈敬章给她数着,一共才丢了五个球,下场时他笑意温然地夸了句:“挺有天赋。”然而到了第二天,简柔腹部侧肌酸痛得不行,他轻按了两下她就喊疼。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