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打,正常。”陈敬章比着她腰肢的厚度,握了握,自然啧了一声,问她:“你怎么吃不胖?”


    简柔看看他,然后弯着嘴角问:“你喜欢我胖一点吗?”


    她眼神澄明:“要是你在B大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很胖,你还会喜欢我吗?”


    陈敬章手撤下来,在她等待的眸光中,想到了笑面虎这个词。


    他低低眉,扯了下嘴角,诚实道:“不会吧。”很多故事的开始,不过都是见色起意。


    “那你为什么总想让我长肉?”她问。


    “人岁数上来,稍微胖一点比较好。”


    简柔:“我才三十三。”


    “是啊,”他点点头,淡然跟她理论:“但你是正常偏瘦,你不看体检报告吗?”


    简柔握上陈敬章的手,柔柔捏着他的长指,眼睛转了转,酝酿了一下,说:“我以后每个月给你转点钱,好不好?”


    “为什么?”


    “就是,想慢慢还你钱。”按她这小作坊的进度,估计真要很慢。


    他拧了眉,心口忽然发焦,“不是还了么。”


    简柔愣了愣。


    “留学的钱。”


    陈敬章眉间凝着不耐,特想问一句有完没完。


    手上触感柔软温暖,他低头看了一眼,再看向眼前人,翘起一边嘴角,挑事儿似的问:“那你住这儿,房租水电,用不用交钱?”


    简柔对他这阴阳怪气的反应意料之中,温厚地笑笑:“需要吗?贵不贵。”


    他冷冷呵一声,没理她。


    “贵也想住。”她挪过去抱住他,脑袋靠在他胸膛,听着黏黏糊糊的:“我想跟你住在一起。”


    陈敬章低头看到她秀美的鼻峰,清清楚楚撂了句:“小骗子。”


    “真的。”简柔弯了弯唇,哄他的语气。她又伸出手指,摸了摸他清理干净的胡茬,认真地解释:“这些和留学的钱不一样。”


    陈敬章抓上她的手,他这辈子都想不明白,到底有哪里不一样,遂不去想,低低地说:“那你也答应我件事?”


    “行。”


    陈敬章似笑非笑:“这么痛快。”


    “你这么爱我,不会提让我为难的要求。”


    他才笑了声,说你倒会说。


    然后他开始讲他的“要求”,他说以后菜市口那个房子她去收租金,帮他分担一下。简柔说可以。


    陈敬章如在梦中,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很惊讶:“你同意?然后还是要还钱?”


    “还啊。”她施施然地笑。


    “你知道那租金有多少吗?”他默了一秒,这样问她。


    “大概吧。”那房子是章琬之给他买的,离天安门很近。


    陈敬章叹了声:“你为什么非要还我钱?元任的孩子都是我养。”


    简柔眼神明净,“元任和我一样吗?元任又不想嫁给你。”


    陈敬章语塞了好一会儿,都没想起问嫁不嫁的和还钱有什么关系,反正她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他说不通。然后直接败下阵来,眉梢都染上畅怀笑意,边吻她边说:“努力赚钱啊,早还早了。”


    那段时间她多挣多还,少挣少还,积少成多,还了几万。


    后来近年来最大的卫生困境爆发,成为了几乎所有生意人的噩梦。


    线上平台受到的冲击还算小的,无非是面临线下宣传做不了,运营团队远程办公不方便这些问题,所以那几个月简柔也没太沮丧,人生不能总是如意,说实在的,她知道自己够幸运了。


    陈敬章说这个特殊时期持续的时间不会短,简柔信他,边看新闻边跟他讲:“那大家会多上网咯。”


    他随便嗯了声。


    然后第二天简柔下单了一套<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设备,那会儿快递还正常,陈敬章静静看着她鼓捣,终于还是拦了一下:“你要上镜?”


    简柔拆着耳机:“语音直播试试吧,我不想露脸。”


    陈敬章声音听着平淡:“要保护隐私。”


    简柔温声应了句。


    他早说过她讲话声音好听,事实证明他的审美挺主流的,简柔播了两个小时,直播间人数就破了百,有一部分人也不买平台课程,说自己就是挂着听。那天下播后她喜滋滋地去抱陈敬章,夸奖自己:“我真是个天才。”


    “第一次听你说这话。”他拍了拍她的腰。


    “说明我选对行业了,对吧。”她抬头问。不太需要回答的语气。


    “当然。”


    然后他变本加厉地夸她,大喇喇地说:“耳朵得背成什么样,能不愿意听你说话。”


    简柔哈了声,谦虚:“不至于,我是内容博主来着。”


    托直播行业和团队的福,卫生危机快要进入常态化管理的时候,她还了陈敬章一大半的钱。其实原本能还完,但她每个月得留一部分寄给张慧秋。


    那是又一年的寒序时节,他们不能出门,陈敬章已经习惯了,除了接单位电话绿?,就是看电视和在书房写字,简柔在书房新添置的沙发上过课程脚本,安逸,和谐。简柔偶然抬头,却出了神,看他墨色铺展,从容大气。


    “怎么了?”他问了句。


    “等疫情结束,我们就复婚吧。”


    陈敬章倏然顿住了笔,抬眼看她,眸色深静。


    一室阒寂。


    半晌之后,他轻轻地问:“你说复婚就复婚啊?问我意见了么。”


    墨在笔端低处凝成一滴,坠落宣纸,缓缓晕开。


    第77章 陈衍 (正文完结)


    简柔笑容温柔清浅,纵着他说:“那你好好考虑一下。”


    陈敬章低眉,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怎么都没想到,有这一天,自己心里反而很平静。


    暮色从窗外慢慢沉下来,屋子里亮起暖灯。晚上简柔做饭,蒸鲈鱼和蒜炒空心菜,倒了两个半杯红酒,放在大米饭旁边。陈敬章从沙发那头溜达过来,随手拉开椅子,看到这务实的搭配,笑了一声。


    简柔将碗筷摆好,若无其事地说:“尝尝吧。”


    她下午讲完那句话之后,陈敬章都有点沉默,他嗯了一声,拿起筷子拨开鱼肉吃。简柔坐到餐桌另一边,抬眼看到他有些蔫巴的样儿,说他一句:“琢磨什么呢?吃饭就好好吃。”


    他牵了牵唇,“终身大事,不得好好考虑。”


    简柔垂眸一笑,“那等一下再吃吧。”陈敬章把筷子放回碗沿。


    她从身后的围裙兜里,取出来一个东西,盒子是她喜欢的蓝。打开盒子,里面是个宽窄适中的银色素圈,戒环上雕刻着同样的标识,和她手上的那个相配。


    陈敬章看了一眼,“太客气。”


    简柔忍俊不禁,从盒子里取出来那个戒指,自己欣赏了几秒钟。然后伸出自己的手,虚虚握上他的手指,比了比大小。


    “挺正好的。”


    陈敬章略一低头,见她和自己的手交叠。手还留在原地,肩膀后靠在餐椅上,眼里笑意似冬尽春回,嘴上朝她说:“干嘛呢,没答应呢我。”


    简柔眼神绵绵软软的,看向他的时候总像个小姑娘。恋爱脑也好,什么也好,但愿人同此心。


    她右手拇指和食指间夹着那个戒指,语气里没有一点点敷衍,郑重问他:“那怎么才能答应啊。”


    陈敬章似是被她认真的眼神烫了一下,下意识地敛眸。


    他正经想了想,沉默良久,平静开口:“你保证以后不提离婚,我就答应。”


    “那要是你提呢?”她敏锐地提问。


    他横眉过去,“我是那种人?”


    挺能指桑骂槐的。


    简柔把手收回来,轻声说:“要是你以后喜欢上别人呢。”


    陈敬章扫了眼桌上被留下的那个戒指,很纳闷地问了句:“我要是能喜欢别人,这几年为什么不去喜欢别人?”


    她说:“未来的事,怎么能说一定。”


    “那你会不会看上别人?”他问。


    她想想,“也不是没可能。”


    陈敬章不乐意了,目光忽而冷沉,挺好的氛围,每次都能被她三言两语搅和没了。他嘲弄地笑了声,问她:“那还复什么婚。”


    简柔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人生很长啊,我们可能会遇上很多优秀的人,甚至是更合适的人,不是喜欢上别人就会结束一段婚姻。


    对我来说,婚姻是直到无法忍受现在的人,我们才会分开。”


    陈敬章一言不发地听到最后。神情和语气都平静,话却是十足的任性。“你懂什么婚姻。”


    他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简柔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抬肘放在餐桌上,托着下巴,眉眼弯弯地望他:“那您讲讲,我听着。”


    他简而言之:“确定自己只爱一个人,才会结婚,就这么简单。”


    简柔静默了几秒,煞风景便一煞到底,问他:“怎么能在一开始就确定呢?”


    有位伟大的作家讲过,男人的誓言和狗叫没什么两样。简柔在这句箴言和陈敬章的信义之间犹疑,明知这种话问也白问,答案无非都是漂亮话,但她还是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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