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他也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怎么甘心,这么些年,就没有一次他给的东西是合她心意的。


    简柔低头把那个盒子小心打开,不是钻戒,是偏简约的款式,她直接戴到无名指上,陈敬章低首盯着她的动作,她蜷了蜷手指,欣赏了一下,璀璨好看。


    她偏偏头,眉眼间有种纯粹的天真。


    “因为我更想赚钱买给你。”


    “还很想用它跟你求婚。”


    简柔很平静地讲这些话,她骨子里违逆世俗,疯得要命。


    陈敬章眼神越来越深,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很煞风景地问了句:“你是不是傻?”


    简柔有点狡黠地笑:“感动疯了吧,你。”


    陈敬章笑出来:“是。”


    多年前,她的心愿是攒钱给他买一颗石头,多年后,她几乎用了所有的存款来换两不相欠。


    那天晚上陈敬章缠绵搂着她,温存时声音低哑地说:“元任在澳洲生活过,他跟你同一个航班,让他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第56章 短暂的分别


    第二天晚上,陈敬章开车送简柔到机场。她搭直飞航班,凌晨起飞,全程12小时。


    陈敬章之前没提过周元任会跟她一起,简柔想想觉得有点尴尬,在路上问他:“你不会是找他专门送我一趟吧?”


    “不是,他正好去澳洲开会。”


    周元任和陈敬章读的都是工科,他读的是精密仪器专业,毕业后先是留在英国一段时间,觉得没北京有意思,很快就回国了。他回国后仍然做本职工作,从工程师到自己开公司,因为能力强,之后又挂了几个虚职,和陈敬章相比,各有各的辛苦和自在。


    简柔安心了些。


    关于在那边住宿的问题,她申请得晚,学生公寓基本不用考虑了,之前下了几个软件做攻略,陈敬章看见后轻描淡写地说:这些先不用管。简柔就真的没管,她估计是都交给周元任去弄了。


    早上车流不多,用了一个多小时到机场,陈敬章驶入贵宾通道,服务人员帮简柔拿行李安检,简柔第一次有这待遇,握上陈敬章的手问:“你怎么走这个通道?”他出行一般都计算好时间,不会等太久,多数都是随着人流排队。


    陈敬章低头看看她,她这好奇劲儿真的适合搞研究。


    简柔为了在机舱内行动方便,穿了轻薄的淡蓝色polo衫和仔裤,想着到地方再加衣服。陈敬章还是习惯伸臂揽着她的肩走,把手从她温热的手心里抽出来,轻轻落在她肩上,布料触感轻薄,他低头跟她说:“因为元任走这里,笨。”


    简柔哦了声,仰头冲他笑笑。除了注意安全之外,陈敬章也没什么要嘱咐她的,估计是怕她真不回来了,说了半天,中心思想就是:“早点毕业,别贪玩。”


    简柔歪了歪嘴,用眼神扫他:“你还好意思说我。”他读研延毕两年多这事,不知道被陈湘翻出来教训了多少次。


    陈敬章笑了声,“前车之鉴。”


    简柔目光清澈而笃定,握着手里那杯热茶说:“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陈敬章忍着笑点头,回她:“祖国的儿童们很需要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周元任卡着时间到,也没用人拿东西,轻装简从。他们这些人面相都显年轻,周元任一身闲适的休闲装,气质比陈敬章外放些。


    他来得够晚了,因为不想当电灯泡,走到他俩面前,先跟简柔颔首打了个招呼,然后看了看表,说该登机了。结果陈敬章比他还稳当,拦了一下,又交待简柔几句。


    周元任呵笑一声:“要不你跟着去算了。”他几天后才开会,而且是可来可不来的那种,这一周多的时间都被陈敬章搭进去了。电话里他问陈敬章,要不找个女员工去陪简柔,男士总归不方便,陈敬章这方面倒是心宽,很高贵地指示:就你吧,别人我不放心。周元任当时啐了他一声。


    陈敬章正为这事难受呢,啧道:“别说废话。”


    简柔不想让人等,轻握了下陈敬章宽大的手掌,柔声说:“我走啦,你好好照顾自己。”陈敬章看了她几秒,越看越舍不得,跟着她站起身,把他们送到了门口。


    周元任目光平直地看着难舍难分的两个人,心想都多大了还演这一出。


    他们出发得太晚,机场又派了辆车来接,周元任的机票是陈敬章一起买的,座位私密性还可以,简柔拿出手机发消息给陈敬章,说已经登机了,陈敬章回了个好字。他把车开出停车场,这会儿车多,出了机场高速,也没有立刻汇入主干道的车流,短暂地在路边停下,点着火,连着抽了几根烟。


    简柔心性不定,几个月前她开玩笑时,陈敬章觉得真有这个万一——也许她爱上天高海阔,又不想回来了。也许哪天她真的发迹,又一次性转个几百万给他,说要一刀两断。


    那个航班的服务还算周到,周元任和简柔全程都没有什么交流。他偶然能听到简柔客气地轻声对乘务员道谢,在航程过半的时候,他甚至昏昏沉沉地听到简柔细声说:“麻烦不要蹲下跟我讲话了,你穿高跟鞋会很不舒服。”她声音听着黏黏糊糊的,听着有点像是梦话,估计也是因为派餐,刚刚清醒过来。


    周元任心里还是觉得很没必要,这是冗余的礼貌,人家只是在正常地工作。


    简柔看着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她就常常能让周元任想到这三个字——没必要。他特好奇她在陈敬章身边,怎么就能十年如一日地适应不了这种生活方式,包括他们结婚后,饭局上简柔总是没什么话,她存在的意义就是和侍应生小声说谢谢,以及有时替陈敬章说谢谢。


    他也没问过简柔出国是要学的是什么,他接触过各行各业的人,和各色人种打过交道,朋友遍布世界各地,但从简柔和陈敬章提离婚开始,他还是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法理解这个女人的脑回路。他理解不了没有婆媳矛盾,没有生育问题,相爱的人为什么非要分开。毕竟,他身边除了陈敬章以外,也没几个人的婚姻谈得上相爱这两个字。


    12个小时的飞行很磨人心志,周元任还算习惯,到达是在下午,简柔下车时看着晕乎乎的,蔫蔫的,头发都没那么有光泽了。舱门打开后,清冽湿润的空气涌入鼻腔,有点像南方的冬天,透彻的凉,但不凛冽,有点特殊的海洋气息。


    有位华人过来接他们,没有举牌,周元任很快就看到他,回头示意简柔跟他过去,对方先和女士打了招呼,很体贴地买了两杯热咖啡,简柔接过来喝了一口,提了提神。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在两侧栽满高大梧桐的街道边停下,简柔跟着周元任下了车,那位朋友指了指前方淡色砖墙的小型别墅,有两层。周元任公事公办地介绍给简柔:“这房子离你学校近,进去看看满不满意。”


    简柔啊了声,“我自己住吗?”


    周元任看她一眼,“你担心安全问题?”在国外独居的确可能没安全感,但这地段不至于。


    “不是...哎。”


    周元任在心里嘀咕,怕不是做什么勤工俭学的梦呢。那位朋友拿着钥匙开了门,简柔跟着进到小院,接着是室内,看样子打扫得很干净,客厅宽敞明亮,铺了仿石质纹理的地砖,厨房在客厅尽头。那位朋友介绍得详细,简柔跟着他,顺着木质台阶上去,二楼主人房的床品还没安置,外面通向阳台,从阳台向外看,是安静古朴的街道。


    周元任一直没怎么讲话,简柔熟悉了环境,朋友还想给她讲讲周边的社区情况,他打断了一下,“先办张电话卡,然后咱们去吃饭。”两个人都很听从地点点头。


    简柔从进到这里就有点发懵,周元任也没管她眼神里的一千个问题,朋友把车留给他们,周元任先开车带她去了趟超市买卡,办完之后,简柔鼓捣着微信找陈敬章,信号不是太好,周元任若有所思地看看她手机,接着利落地说:“你换个手机吧。”


    于是又带她去旁边商铺买了个手机,简柔有一张陈敬章的副卡,结账时他也没让她付,只流水似地替她付款,简柔很不好意思,他看在眼里,也没管。


    办完这些事,他言简意赅地问她:“想吃什么?”


    简柔还是老样子,回了句:“听你的吧。”


    他带她去的餐厅,最出名的是龙虾饭。服务员推荐了几个菜,周元任示意简柔先点,简柔没在国外生活过,浏览菜单时,她还要花点时间辨认一下。


    吃饭时能看出她的确饿了,她被陈敬章传染了,也不怎么爱在飞机上吃饭。因为周元任不怎么讲话,简柔反而没什么社交压力,把鹅肝吐司吃干净的时候,周元任随便问了句:“不腻吗?”以前没感觉这么能吃。


    简柔有随时严阵以待的本事,觉得周元任今天周到得过份了,一瞬间把语气调整得很认真:“不腻,挺好吃的。”


    她过于明显地在捧场,周元任目光落在她脸上,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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