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种场合话不多,所幸也不需要她讲太多话,章琬之和简柔结束话题的时候,陈敬章就在一旁插科打诨,惹得他母亲又气又笑。章琬之有分寸,没问简柔出国的事,是简柔谈及自己的工作时,自己主动说了一下,章琬之听得认真,肯定赞许的眼神,只问她:“你想学什么方向?”


    “儿童心理学。”简柔笑着答。


    章琬之没表现出意外,更没有深问,端庄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手机,转了张名片给简柔:“申请上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你可以联系这个人。”


    简柔看了下屏幕,她猜想是章琬之在学术界的朋友,稍微推拒了下:“谢谢阿姨,推荐信已经没问题了。”


    章琬之轻轻摇头,眉眼皆是圆融和气,温声道:“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陈敬章歪过身子,凑到简柔手机上去看,她正想着怎么回话,被他忽然地吓了一跳。


    章琬之在主位上看得分明,两个人凑在一起,简柔气质上是十分的温婉,陈敬章在人家身边是十二分的驯顺。简柔讲话不多,她一出声,陈敬章都会微微倾向她那一边,幅度很小。章琬之看在眼里。


    她微敛眸,没去念叨陈敬章不稳重。


    陈敬章浑然不觉自己有什么问题,点开那张名片的头像来看,是个身着休闲装的中年人,双眼皮明显,面相透着慈祥智慧,陈敬章认出来,笑着抬眸,朝他母亲那个方向说:“曲伯伯啊。”


    章琬之收收心绪,交待给陈敬章:“就近找一天,你带着简柔去认识一下,回国后联系起来也方便。”


    陈敬章应下来,拍拍简柔的肩膀,回了自己座位,慢条斯理地跟两位诉苦:“高中压力大,还去过曲伯伯家里,当时他是B大附属医院的精神科医生。”


    简柔有点诧异:“你…压力大吗?”


    陈敬章对她的语气不太满意,挑着眼说:“高中啊,谁能没压力。”


    简柔倒是知道陈敬章高中成绩不错,结婚有大半年的时候,他们去和周元任他们吃饭,冯暨中迟到了些,放外套时提了一嘴,说刚才他路过四中,校门好像变样了。陈敬章噎他一句:“诶,你这么关注我们校门干嘛?”这话谁都能听出来意思,冯暨中当时恨恨道:“我当时是不想费那个劲,累得要命,图个什么。”陈敬章不跟他犟,但态度更气人,回程时他还跟简柔找补:“我是高考发挥失常了。”


    很遗憾,简柔当时只是扭曲地想:门宽路阔的话,高考成绩好像也没什么影响。


    章琬之旁观儿子撒泼打滚,简柔关心他的情绪,很当真地问他:“就是因为成绩压力大吗?”


    她一认真,陈敬章就老实一些,悻悻说:“也不是,主要是我爸给我骂出了点心理阴影。”


    简柔眼神顿了下,点了点头。


    章琬之朗笑了声,“他当时非要摸车,用成绩讨宠,被他爸痛骂了半个月,现在再看,敬章对车的感觉也一般。”


    陈敬章淡笑了下:“叛逆期嘛,其实没什么意思,简柔也不怎么喜欢车。”


    整顿饭里,章琬之丝毫没问他们的打算和关系,他们两个送章琬之上车前,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红布袋,像是佛教的物品,宁静禅意,她笑说是前段时间在山西求的。


    章琬之总是有令人镇定的能力,声音平和地对简柔说:“姥姥也是三十岁时才完成学业,虽然时代不同了,但道理是一样的,你还年轻,想做什么都没问题。”她说的是她母亲。


    回家路上,简柔小心打开那个红袋子,把佛珠绕在手腕上。手腕温软莹润,和深褐色的古木相抵,倒是好看,陈敬章在边上看,笑道:“五台山是文殊菩萨的道场,我妈是希望你学业顺利。”


    简柔微笑了下,“知道得挺多呀。”


    陈敬章握上她的手,随口道:“诶,传统文化嘛,多少懂点。”


    第54章 良心


    对比网上一众留学博主的雅思通关教程,简柔的英语学得很仓促,复习资料都是之前找英文系的同学推荐的,那位老同学知道她这岁数要换专业,语塞了好一阵儿,那同学本科时就飒爽直接,女中豪杰般,是为数不多知道简柔结婚离婚的人,但简柔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讲话还是和当年如出一辙。


    车里空间就那么大,陈敬章一字不落地听见她在电话那头如数家珍地推荐教材,以及最后总结性的一句:“我靠,人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怎么都占了啊?”


    陈敬章正在开车,瞬间皱起了眉。


    简柔也被她的精辟惊了一下,余光瞥见陈敬章的脸色,挺无奈地对电话那头笑着说:“哎,行,那我先买上学习一下,有问题再问你。”


    “好嘞,这年头只有知识不会背叛咱,你好好复习,等你好消息。”


    简柔不想当着陈敬章的面,和她掰扯这些事,想着之后找机会解释一下,于是立刻扶着额说再见:“好,拜拜。”


    电话一挂断,陈敬章即刻发作:“不是,这人会不会说话啊?”


    简柔为朋友说话:“她无心的。”


    他也不听,“什么叫只有知识不会背叛你,你怎么跟你朋友说的?”


    “我没说过啊,她自己理解的。”简柔温着声调耐心解释。


    “我朋友没这么理解。”


    “嗯,你比我讲得更清楚。”


    “你…”


    话口就这么被堵住了。


    简柔慈祥地笑笑,“你真棒。”


    “……”


    就这么几本资料,她在书房严格规划着突击了几个月,二月里的一天,陈敬章老大爷似的端着水进来,边喝边瞄那本雅思阅读,看不上地说:“你这同学推荐的资料行不行啊。”


    简柔有三百多度的近视,集中看资料时需要戴眼镜,她抬起头看陈敬章,推了推棕色镜框,“其实市面上的资料只要能坚持翻完一遍,效果都差不多。”


    陈敬章握着杯柄,慢悠悠喝了口水,“那你还问。”


    “图个心安。”她又低头勾勾画画。


    陈敬章撑着书桌俯身看她,简柔一抬眼,发现他的脸已经凑到她眼前了。


    简柔蹙眉推他一下:“干嘛?”


    陈敬章仔细看她眼睛:“我忽然觉得你这眼镜挺好看的。”


    “那你也买一个。”


    “我不近视啊。”他低笑一声,手掌自然覆上她的背。


    简柔低着头冷漠说了句:“不近视的人不许说自己高中辛苦。”


    “歪理。”他语带笑意,侧首欺身而上,唇瓣猝不及防地印上她面颊的皮肤。简柔想躲开,只能没有退路地靠到椅背上,陈敬章刚好搭上扶手,把她圈在中间。


    简柔看了看他,陈敬章要再进一步,她温柔地摸上他的脸,更温柔地说:“我想复习。”


    陈敬章撑着扶手的姿势瞬间垮了一下,垂头说:“你怎么天天复习。”


    简柔颇无奈地说:“你怎么天天想那事。”


    “那我待着干嘛啊?”这是陈敬章的心声。


    简柔想了想,“你去把冰箱里的南瓜蒸一下,再煮个鸡蛋,拌在一起。”


    “然后?”


    “然后捣碎。”


    他扬了扬眉,“然后?”


    “喂给晨晨吃一顿,然后就差不多到你睡觉时间了,去吧。”


    陈敬章绿?垂头笑了下。


    他抬手捏捏她的脸,认真又恶劣地说:“一想到你这么认真,是为了离开我一年,我就恨不得把明年的份也做了。”


    “这不构成因果关系。”简柔对上他幽深的眼睛,缓缓道:“而且,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没有节制不利于身体健康。”完全是两套思路。


    陈敬章被气笑了,手掌扶上她的腰去吻她,简柔推着他的肩膀也没用,想让他放开,又不舍得咬太狠,只能轻轻咬一下他的舌尖。陈敬章眼神闪过丝笑意,吻得更来劲,某一刻,简柔忽然变得很配合,手上的推拒也撤了力道。


    简柔嘴唇红润勾人,配上那副眼镜,陈敬章看得特别想要,偏偏感觉哪不对劲,和她分开,低低地问:“怎么了?”


    简柔:“…没怎么啊。”


    陈敬章抓了下头发,俯身又凑上去,简柔发现了点什么:“我发现你有一个问题。”


    他愣住,“什么问题?”


    简柔脸有点红,还是很实诚地问出来:“你好像有点喜欢我咬你。”


    陈敬章眼底的浓黑翻涌上来,不动声色说:“谈不上喜欢,我不介意。”


    简柔欲言又止,他用了最大的忍耐力等她下文,结果她拍拍他的脸,挣扎着憋出一句:“还是复习吧,我得每天保持做题的感觉。”


    陈敬章很颓地抵了抵她的额头。


    “行。”


    他怨气重,晚上简柔11点多上床睡觉,以为他睡了,结果陈敬章翻身揽上她的腰,咬了咬她柔软的后颈,简柔吃痛叫了声,有点生气地问:“你干嘛呀。”


    陈敬章其实是半睡半醒,鼻音有点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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