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太别扭了,而且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纵欲真的不可取……这时陈敬章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身,她偏过身摸了摸他的脸,浴袍的衣袖在重力作用下垂落,露出一截骨肉匀亭的白皙手臂。
陈敬章俯身将头靠在她肩上,侧脸吻上她的颈,轻轻含咬,很多时候,简柔都觉得陈敬章是属狗的,狗才会用舔舐和轻咬来表达喜爱。
他的气息和唇齿动作弄得她有点痒,她本能躲了一下,陈敬章绻然地低笑,没继续逗弄她,夜晚气氛太好,另起一行也不显突兀,他问她:“阿姨的刀口怎么样了?”
这面落地窗干净到连一枚指纹都没有,澄然映着他们的亲密无间,简柔看着眼前的虚影,应他:“她说好得差不多了。”
他嗯了一声。
晚上是在简柔那间卧室,一个多月前他简单收拾一通就搬了出去,之后再没进来过。他倾身覆在她身上,发觉床品和空气中都蕴着她的味道,猫懒懒地趴在它的剑麻架子上,垂晃着尾巴,看床上两个人交颈而卧。
简柔双手挽着他的脖子,面色潮红,衣物在一片混乱中褪去时,她忽然说:“我想在上面。”
陈敬章没可能不同意。
最后还是以传统的姿势结束,陈敬章安慰着她的余韵,简柔在轻喘中咬着唇,他揉按上边缘的唇肉,柔声细语说:“乖松开。”简柔就松开,然后他贴唇覆了上去。
简柔准备入睡时,他搂着她轻声说:“简柔,不要回上海了。”
她翻了个身面向他,手臂搭上了他的腰,没有出声。
他卑劣地知道她不会拒绝。
第46章 还钱
陈敬章把脸埋在她暖香的头发里,他一直在等她开口,良久,怀里的人抬头看他,朗月清辉柔柔进窗,她的眼睛在夜里也那么亮。
“你要求的话,我就留下。”她声音有一点哑,还是静气好听,陈述得客观分明。
男人三十多岁,和简单、单纯这么美好的词沾不上边,尤其是从小在人精堆儿里耳濡目染的陈敬章。他晚上突兀提了一句她母亲的事,简柔不能不多想。
那夜的暧昧气息渐渐消弭而尽,她眼色清明地望着他,与他的晦暗短兵相接。
他这些天过得飘飘然,“试”得津津有味,简柔在北京没有固定工位,常常居家办公,他一回家就能看见她,应酬能推则推。她偶尔还会发点脾气,直抒胸臆地驳斥他,比从前更鲜活可爱,尤其是今天,她的主动让他觉得身心极度满足,他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留住她再说。
陈敬章低了低头,挺立的鼻梁蹭了蹭她的额头,用请求的语气在提要求:“可以吗?”
他很少讲接下来的这句话,像是在证明什么,可能是证明自己没那么卑劣。
他低声说:我爱你,在北京多陪陪我。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不求甚解。
简柔心里像是骤然压了什么,她很可耻地发现,比起事业要面临的转向,当下更让她伤心的是——原来陈敬章对感情的清白真的无所谓。
她离开北京时,除了行李箱最内层的那个戒指,账户里只剩了二十来万,可是她觉得好轻松。她可以很坦荡磊落地讲,自己的爱曾经有多纯粹,除了共同的生活,她没要过他一分一毫。
但她现在可以确定,陈敬章肯定从始至终都觉得她傻透了,她坚持的东西在他看来通通没意义,不仅无聊,而且可笑。
简柔心绪起伏,眼底蕴上一层委屈和怒意,秀气的眉皱着,而陈敬章低着头,也不知是真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转而将头埋到她颈肩之间,
他在心里叹了一声,这时,简柔就着这个姿势,在他肩膀上狠咬了一口。
湿软温热的触感,包裹着人体最坚硬的部位,陈敬章吃痛,立即闷哼一声。
他以为她是因为道德要挟而气他,他罪有应得,结结实实受了这一下,也没敢挪动。简柔松口后,他抬手去摸,指腹上是有铁腥味的液体。
陈敬章诧异看了看手指上的红色,瞬间懵住了。
以前他们即便做猛了,身体本能的驱使下,简柔都不舍得咬他太深。陈敬章微侧起身去看她,左手没沾到血的两根手指,碰了碰她的脸。
“你这么生气?”
简柔口齿间沾了点腥气,她犹嫌不足。
她冷淡地说:“被人咬伤可能要截肢,你去医院看看吧。”
别被她咬死了,毕竟祸害遗千年。
陈敬章啧了一声,去洗手间打开灯,简单冲洗了下,伤口周围还在冒新鲜血珠,他喊了声:“简柔。”
没人理他。
他随便套了条裤子,赤裸着上半身,凭记忆找到保姆放置的医药箱,鲜血终于凝结,他对着镜子在伤口上抹了些碘伏。
回卧室时,他看到简柔侧身背对着他这个方向,被子盖到最高,只有裸露的后颈依稀可见吻痕,他没说什么,上了床,轻轻搂住她的腰,重新和她身体相贴。他温声在她耳畔讲:“不用你辞职,北京项目机会更多。”简柔还是闭着眼,当没听见。
饶是她这样激烈的反应,陈敬章态度上软和,实际半分也没松口。
第二天陈敬章早起上班,右肩丝丝拉拉的疼,在衣柜里找了件质地偏厚的深色衬衫穿。他煎了两片培根,塞了点生菜进去,简单弄了两个三明治,去卧室轻摸了下简柔的头,“我去上班,早饭在微波炉里。”
她这会儿是真睡着。
上班路上,他给冯暨中打了个电话,简短地聊了几句,最后补充着叮嘱他:“态度好点。”冯暨中好笑地想,第一次见送人情还得客客气气的,面上就那么答应下来。
简柔醒来时已经快十点了,她身上多处酸痛,吃过饭,去书房把终答的材料写完。
陈敬章中午回家给她带了饭,他发现三明治没动,简柔自己煮了面,锅里还剩了点,她一个人在书房敲敲打打键盘,他没去问什么。强迫她令他心虚,她每个眼神都像拷问。
晚上人不在家,陈敬章刚一进门,应激般去看她的行李,发现还在,松了口气。等到九点多,她还是没消息,他心想简柔一个三十来岁的人,明显在这城市里不太可能出什么事。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哪呢?”陈敬章在心里转了几遍,措出这两个字来。
“酒吧。”
他惊住了,词不达意:“为什么?”
“张成均在北京拍摄,约我聚一下。”
电话里音乐和人声嘈杂,他拧眉问她:“你材料写完了?”
后海酒吧的卡座里,简柔也拧起眉:“你当领导当我这儿来了?”
陈敬章被气得不轻,低头站起来,左手扶着胯,冲电话里说:“你吃枪药了吧?”昨晚她就算不答应,他也不能怎么着,真至于这个态度。
简柔抿了口杯中天蓝色的酒,“你还有事吗?”
陈敬章忍了口气,“什么时候回家?”
“后半夜吧。”
张成均妆还没来得及卸,一张俊脸看着妖冶又英气,他在一边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把自己拖下水。
陈敬章顿了几秒钟,挂了电话。
简柔重新把手机放回酒杯旁边,张成均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她两眼,觉着她像变了个人,不过倒也合理。
他笑说:“姐姐,以后我还能接着活儿么?”
简柔心情很差,随口答他:“哪有那么夸张。”
张成均微妙笑了声,“我保留意见。”
他挠挠头说:“之前在老家我喝多了,说了点敬章的绯闻,八字没一撇的事,你知道我这人嘴巴大,你没跟他说吧?”
“没说过。”
“这毛病真得改改了。”
简柔觉得陈敬章应该能猜到,但他不会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安慰朋友一句:“没事。”
张成均翘起眉毛:“他私下里脾气好吗?”他和陈敬章没见过几次。
简柔有点醉,酒快喝到她的量了,她也还能控制理智,淡淡说了句:“还行吧。”说不上脾气好不好,反正没怎么长心。
张成均第一次见陈敬章是08年在北京,当时还有简柔高中最好的朋友齐欣。
她们三个人从前住一个小区,每天上学放学一起走,学校每次组织月考都要学生早起,他们清晨出发坐公交,天色是很暗的青灰色,因为家里都没车,几个孩子穿着厚重的棉裤和羽绒服在寒风中通勤,有点像战友,后来齐欣考上军校去当了兵,毕业分配去基层部队工作,节假日也不能离开驻地,再后来,她和简柔一样都结婚了。张成均呢,高中毕业去了艺校,接着就是四处奔走当模特,赚得还不错,他们这些年只聚齐了那么一次。
简柔上大学后和张成均联系不多,2008年,张成均跟着公司来北京走秀露脸,赶上齐欣就近来北京某个单位组织军训,他们在简柔学校附近找了家饭店,等菜时简柔交待说自己谈恋爱了,齐欣早知道,张成均是第一次听说,他一乐,起高调说:“把妹夫带出来看看啊。”简柔比他小几个月,张成均常以“哥哥”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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