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柔摇头,“还没。”
陈敬章低头酝酿了下:“我想了一下,你了解我,那些事我的确不喜欢。”
简柔垂眸。
情绪低迷到似是要临终散场,陈敬章认真看着她说:
“我是真的不喜欢做那些,但我保证,我可以做到我们中的一个人离开人世那天为止,心甘情愿,永不后悔。”
他插着口袋,又轻松地笑,“你也了解,我不怎么说假话。”
陈敬章整个人熠熠生光的时候,简柔又走神了。
这才是她最羡慕他的地方。
第39章 番外 何时成姻眷
简柔考完申论那个下午,没有终于结束了的如释重负和解脱,只觉得疲惫深重,感觉自己老了几岁。
那天雾霾也很严重,首都机场上百架架次的航班被延误或取消,城市交通混乱,陈敬章打了辆车在考场门口等她。冬天暮色来的快,考完天都暗下来,加上能见度低,隔了十几米的距离,他勉强看到简柔穿着她的白色羽绒服出来,她出了大门,就朝天上看。
陈敬章和司机说了声,下车去认领她,走到她旁边时,发现她真是累坏了——前一天没睡好,反应都有点迟钝,简柔看到他半秒钟之后,才叫了声:“诶。”
陈敬章也微一抬头看看天:“往哪找呢?”
简柔伸出手臂挽上他,笑笑说:“不是,我看看天气。”
他从她臂弯里轻轻抽回手,揽着她上了后座,陈敬章问她累不累,简柔瘪瘪嘴:“累啊,好累。”然后小脸趴在他肩膀上。
陈敬章低头笑:“去吃个饭就回家。”
简柔把脑袋挪开:“吃什么?”
水煮鱼。
简柔脸色不太好,但还能把一碗米饭吃完,回家就倒在床上,也没洗澡,就昏睡过去,陈敬章把她挪正一些,自己睡的也早。
第二天简柔中午才起,陈敬章给她带了饭回家,拆开包装时他问她:“休息好了?”
简柔看看那几样炒菜,色香味俱全,“挺好。”
“咱周末出去吧?”
她夹了片莴笋,咬得清脆作响。“可以,去玩吗?”
陈敬章嗯了一声,问她想去哪。
“时间有点短,附近都行。”
陈敬章想想,“北戴河行么?”
简柔看看他,随和道:“都行。”
章琬之当时在北戴河有套四层的别墅,陈敬章开车到那里,简柔刚进院子,就依稀能透过窗子看到,别墅的每一层都盛放着风情各异的繁花。
她走进室内,第一反应是费解,难以想象在数九寒天的地方,是怎么把这么多价值不菲的花弄到这里,而且每处都盛放,全部做得像艺术品一样。
该有东西的一样不少,场面铺的很大,但陈敬章整个人的表现非常流程化,似乎也没什么惊喜制造者的期待感,所以这一切并不让人觉得梦幻浪漫。
简柔其实瞬间猜想到他是突然有了什么兴致,再不就是要求婚,她不太会装作娇嗔,就只是抬头含笑问他:“你怎么买这么多花?”他愿意送多贵重的东西给她,就是没怎么送过花。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可能是陈敬章在家里也没怎么见过浪漫一幕,加上条件上应有尽有,他不愿意拐弯抹角,而简柔的性格某程度上比他还直接。
所以简柔问他这个问题,陈敬章沉默了一下,很反人类地说:“我想跟你求婚。”
语气都说不上多发自肺腑,更多的是淡定平常。
简柔的笑垮了那么一小下。因为陈敬章的态度像是她一定会同意,只是走一下流程,她敢发誓,他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她低了低头,真的不知道还能说啥。陈敬章也发现自己好像把话口堵住了,有点不自在地说:“等会儿再说吧。”
简柔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努力地假装什么都没听过,自然问他:“咱们下午干什么?”
陈敬章正在心里骂自己,她给了个台阶,他心里就松了一下。
“想滑雪吗?那儿也有温泉。”
简柔其实只想躺着,她还是觉着累得慌,但她眼睛弯弯地说:“好啊,你想滑雪吗?”
雪场上只有他们两个和工作人员。
其实不是所有场合都适合包场的,简柔换好雪服时,遥望一片寂静的白,她的想法是——陈敬章就是在这把她杀了埋尸也没人能发现。
结果陈敬章滑得还挺开心,他之前带简柔滑过一次,还问过她“你东北人怎么不会滑雪”,简柔当时说没听说她家乡有雪场。
他带着简柔在初级道划拉两下,后来简柔就想玩那些娱乐项目,嘱咐陈敬章自己去高级雪道就行,不用管她,反正保卫很齐全…然后她坐着雪圈,被一次次地从坡顶推下去,除了她前几次新奇的叫声,周围静得很,静到她怀疑人生。
陈敬章到底很快就来找她,终于在诡异的安静里发现——“好像还是热闹点更有意思。”
简柔不想浪费他的心意,就说这样挺好的,不用排队,想坐多少次都行。
陈敬章觉着她这一身雪服还挺好看,可以拍广告了,转念又想:她可不用去拍什么广告。
之后就是温泉了,在车上,简柔睡意汹涌袭来,陈敬章侧脸看她困到原地点头,舒臂把她揽过来靠在他怀里睡,声调很轻地对司机说:“回家吧。”
简柔下车时还是他给围的围巾,她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到家就直接倒在这贵气逼人的花香里。
陈敬章叹了一声。
他让人送了点火锅食材来,简柔晚上九点多才醒,睡眼惺忪地闻着香味,终于真心高兴了那么一下。
陈敬章听着楼上的动静,起身给锅子加热,站到餐桌边时见她穿着睡衣飘过来,他笑得温柔:“醒了?”
她点点头,走过去黏黏糊糊地抱了他一下。
简柔把脸贴在他胸膛上,迷恋能听到他心跳的距离,闭眼时想到她第一次对他表白的话,也是被他接过去,没讲出口。礼尚往来,她环着他的后腰,抬起小脸问他:“不是要求婚吗?”
陈敬章低眸去看她爱意与包容昭然的眼睛,心跳漏了很大一拍。
简柔又把脸在他的羊绒衫上蹭蹭,将醒未醒时,她会格外贪心他身上的清香。
他被她头发惯有的味道包围,又低头凑近一些,再凑近,直到手覆上她的腰身,埋首在她颈间,深拥着她。
然后他偏过脸在她耳边说:“现在可以吗?”俯首归顺的语气。
可最后还是有些窘迫,他走到门口,去拿外套内袋里一个小小的,深海颜色的戒指盒,再回到她面前时,他还是在心里过着流程,正要屈膝时,简柔虚托了下他的手臂,眼神流转着温柔和迁就,对他说:“站着就行。”
陈敬章想了想,站直身,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躺着一枚过于耀目的戒指,也是流程的一部分。
简柔看他欲言又止,叩问自己的心,觉得自己也许上辈子欠他。
她下定决心般说:“我…”
陈敬章带着笑意俯身去吻她,很快又放开。
“这个得我说。”
他取出那枚戒指,想了想,还是单膝跪下。
简柔可能是天生的无产阶级,她下意识要去和他平齐,陈敬章低笑一声,不让她动:“你好好站着。”
于是她有些不适应地居高临下。
陈敬章跪得也很不适应,措辞又用了点时间,终于开始讲——“简柔,我这辈子应该就跪这么一次。”他低头看看膝盖,还是有不真实的感觉。
“今天一天我都不知道怎么提这事,在你面前,我常常觉得自己一无所有,真是奇怪。”
简柔眼神复杂地看他,陈敬章接着语焉不详:“一方面觉得我们谈了很多年,结婚顺理成章,另一方面又觉得你嫁给谁都会幸福,从来不是非我不可,好像是我更离不开你。”
他额角都有点出汗,表露心迹这事儿对他来说太为难。
简柔在这时蹲了下来,陈敬章这次没来得及拦她,两个人近乎于平视的时候,她静静问他:“陈敬章,你爱不爱我?”
陈敬章看着她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忽地镇定了不少。
他情绪平复下来——“爱。”
简柔摸上他的脸:“敬章,我愿意。”她心里莫名有点悲戚,可还是平静地对他说:“虽然我不知道这三个字后面到底跟了多少的宾语,有没有真的在誓词上列举完整。”
“可是我此刻看着你,只能想到这三个字。”
他们领证后搬了新居,简柔和陈敬章在小区里散步时,无意中提到星河湾那个房子也很好。陈敬章低首在她耳边小声说:“那房子的一半都在你手上了。”简柔在原地惊了很久。
然后她就不想戴那个戒指了。
陈敬章第二天就发现了,问她:“你戒指呢?”
“收起来了,有点显眼,我不太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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