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的考试多了,她就发现——这些错误并不低级,因为人不是想不马虎就能不马虎的


    她心想:敬章,你知不知道?


    你的好好表现很温馨,但未来更漫长。


    第二天早上还是陈敬章做饭,他七点多起床,煮了白米粥,炒了个她喜欢的番茄炒蛋。


    他动作轻,简柔起床时间比生物钟晚了一点,是自然醒,她洗漱完坐到餐桌上,发现粥的热度刚好。


    陈敬章转身看她一眼,问她:“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


    他手里拿了两杯刚冲好的朱雀汤,给她那杯放了点冲剂状的东西,简柔刚起床时反应会有点慢,看他搅和完才问:“这是什么啊?”


    “糖。”


    “红糖吗?”


    “阿胶糖。”


    简柔偏偏头,“你这么会保养吗?”


    陈敬章笑了一下,“里面估计没什么阿胶,图个心理安慰。”他把那杯递给她。


    简柔接过来喝了一口,又尝了尝白粥和那道菜,陈敬章也没问她怎么样,他对自己的厨艺和简柔的性格都有数。


    果然就算他没问她,简柔还是捧场:“好吃。”


    陈敬章喝了口粥,“你也挺适合当领导。”


    她反应了半秒,笑出来:“我说的是真的。”


    “我说的也是真的。”


    简柔拿着勺子顿住,接着继续吃了。


    吃完简柔很郑重地说:“我洗碗吧。”陈敬章说有洗碗机。他才想起来简柔在上海住的地方是委托从前北京的设计公司装修的,好像没装这东西。


    “哦。”简柔想起以前他们也买过一台洗碗机,那会儿这个品类做得不好,刷盘子倒是还算干净,碗和锅具清洁起来完全不行,后来就拆掉不用了。


    陈敬章把他们的餐具放进柜里,发现简柔一直还在原位坐着,昨天也是这样。他信誓旦旦说要陪简柔长大,慢慢就发现,自己也怪美而不自知的。


    陈敬章轻挑着眉,笑说:“你让我很惭愧啊。”有些人就是不干活也在旁边陪着,有些人以前不仅自己不干活,还特喜欢指使别人干,在这方面劣迹斑斑。


    他们刚结婚不久,简柔和陈敬章家里在户外聚餐,陈湘难得回来,就会有很多亲戚在。开席之后简柔坐下了好几次——因为陈敬章总是在她刚坐下的时候,又想起来要拿点什么东西,她习惯了,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惯着他。在场亲亲疏疏的关系都有,陈湘还是没忍得下陈敬章那个死样子,简柔又要帮他拿调料的时候,陈湘转过脸看着她说你坐下,简柔也是真怕他,他一说,她就老实坐下了。接着陈湘也没给陈敬章眼神,拧着眉冷淡一句:“谁要什么自己拿。”


    简柔想了想,视线回到自己手机上,屏幕上映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轻声说:“自己做家务很没意思。”


    陈敬章笑意淡了些,前几年他更排斥有外人在家,家里永远就他一个人,的确没意思。


    他受教似的,缓缓点了下头。


    简柔站起来,“那我去书房了。”


    陈敬章应了声,告诉她:“楼下有健身房和会议室,你用的话我带你去。”


    简柔在书房待了一上午,陈敬章就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出来接水的时候,想和他搭两句话,“你平时周末都干什么啊?”东北人讲话黏糊,其实听着就知道不是撒娇。


    陈敬章听见这问题,忽然觉得他俩有点像刚谈恋爱的时候,心想有点滑稽,然后牵了牵嘴角:“没饭局就在家。”


    简柔拿着接好水的杯子,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陈敬章视线随着她挪动,简柔坐下后说:“明天我有同事过来,才会正式开始忙。今天下午咱们出去逛逛吧。”


    第35章 阳光下慎重地开花


    北京基本告别了倒春寒,简柔出门前还是穿了件女士夹克外套,款式利落典雅,陈敬章在玄关处打量她,走心夸道:“这风格很适合你。”


    简柔也看他,一年四季衣柜里都是不出错的白黑灰,今天也是件黑色针织,没什么能夸的,就回一句谢谢。


    “别客气。”他心情很好。


    朝阳公园离他家也就二十分钟车程,走进地库时,陈敬章偏头问简柔:“你开还是我开?”


    简柔在车头前停了一下,“都行。”


    “你开吧,近。”


    简柔在驾驶位调整了下位置和角度,陈敬章手肘拄在车窗框上,看着悠哉悠哉,给她指指路。简柔开出地库时想起来:“我刚才看你的沙发,有点被晨晨划坏了。”在上海嘱咐过让陈敬章盖罩布,他估计当耳旁风了。


    “晨晨?”他讲话逻辑不着四六,“我都没叫过它这个。”


    “那你叫它什么?”


    陈敬章想想,“好像没跟它说过话。”


    简柔:“好吧。”


    “一小猫,你说什么它也听不懂啊。”


    简柔心道这事你要不说真没人知道了,面上淡淡嗯了一声。


    周末去公园的游客多,陈敬章指的这个门有大概几百个停车位,全都停满了,简柔最后把车停在蓝色港湾那里,他们步行过去。


    今年是暖春,路边郁金香丰蔚,许多一家人在这里春游,还没进到公园里面,小孩子就多得满地跑,陈敬章对生儿育女没什么执念,朝公园门口散步过去时,很平常地问简柔:“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她听起来就变了味。


    婚后那段时间她一个人心有戚戚,觉得和他的婚姻像海上航行,就算阳光明媚也有沉船风险,怕自己到时没有后悔的余地,于是就拿工作当借口,对陈敬章说还是想避孕,他也没犹豫就同意了。


    陈敬章这个人天生缺乏追问精神,不会在某一件事上过不去,简柔当时一直心悬着,怕他深问原因,可他一直没问过。


    想起来忽然很伤心。简柔低声说:“都行吧。”


    陈敬章低低头看她,发现她头低得更甚,他俯身对上她眼睛说:“商量个事行不行?”


    简柔抬起头来,他瞳孔里映着她一张小脸。


    “以后咱能不能想什么说什么?”


    她犟嘴:“我是都行啊。”


    陈敬章又打量她,有些没心没肺地说:“你刚才那表情,想的是这事吗?”


    简柔唇角耷拉下去,他很欠揍地叹了一声,“想拍文艺片,我可以想办法让你过过瘾,生活里咱就少点儿吧。”


    简柔吸了口气:“你烦不烦?”


    他眉眼温和,“开玩笑的。”


    朝阳公园里一片春和景明,四月份,从西门朝南门方向走,沿路是更舒展灿烂的郁金香花海。


    简柔感叹一句:首都人民真的很幸福。


    陈敬章顺着她视线去看,“上海没有吗?”


    她闲聊起来,“应该也有,总觉得北京不太一样。”


    “滤镜挺重啊。”


    简柔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陈敬章静立在一旁等她。


    他觉得她比春风更好。


    简柔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里,再和他并行时,他的话就少了一些。


    简柔转过头看他的侧脸,找话题问他:“下周工作忙吗?”


    陈敬章立刻问:“有事?”


    “没有,就问问。”


    他哦了声,“最近手底下人有点纠纷,他们聘的人对薪资不满意。”


    简柔有点惊讶:“你们也有这个问题吗?”


    陈敬章笑笑,“有啊。”


    “严重吗?”


    “事儿不严重,我感觉他们挺不尊重人。”


    他难得用这么严重的说辞,简柔就认真地问为什么。


    陈敬章说得也模糊,“非要给人日结,感觉没把人当人看。”


    简柔看看他,其实现在日结的工作并不少。


    “可能预算不够。”


    “不至于。”


    他对工作的事有分寸,她也没问太多,走到草坪那里的时候,简柔有些后悔没带着装备出来,她喜欢和他在自然里待着,彼此都渺小微末,令她心安。


    她会安慰自己,没关系,早晚身死形消,所有的不平都会结束,后来发现这不是解决方案,这是轻度抑郁症状。


    有家长扶着小朋友在草坪上踩踩,小脚丫在冒青的草地上更显得粉嫩可爱,他们眼底俱是平静温柔,陈敬章问她想不想在这坐会儿,简柔环顾一圈,说这也没垫子啊。


    陈敬章也看周围,走到一对情侣旁边,他们腿边有几张不同花样的野餐垫,估计是想拍照用。对方看着都是挺豪爽的性格,陈敬章给其中那位男士转了点钱,对方看了眼手机,仰头讶然看陈敬章,笑说哥们太客气。


    后来他们好不容易找了块空地,把野餐垫铺到地上时,边角被微风吹起,简柔先坐下压住,陈敬章看着笑了一下,坐到她旁边。


    没过多久,情侣中的那位女士走过来,送了他们一小盒自己烤的抹茶曲奇,简柔很惊喜地感谢,那女孩子笑容甜蜜蜜的,很有感染力,瞄着她们说:“好恩爱哦。”简柔心里一滞,随后礼貌笑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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