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人不多。他们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姜宴点了只招牌的羊肉锅。
揭开盖,羊汤被煮成了浓郁的乳白色,脂膏飘浮在汤面上,暖意也似乎融化在汤里。
姜宴舀了一碗带肉的汤,羊肉鲜嫩,没有半点膻味。他有些惊奇,这商业街上竟还有如此好吃的一家店,简直卧虎藏龙。
他没有多想,下意识地对服务员开口道:“你们家的汤能外带吗?”
他想带回去分给吕盛骄尝尝。
卢宜欣一边吃一边看着姜宴的反应。看到他很喜欢这家店,她心里高兴极了。
两个人能吃到一处,简直是天底下最美的事。她想。
对于他要外带的需求,卢宜欣并没有在意。
好吃的东西带给家里人尝尝,再正常不过了。
吃过夜宵后,姜宴把卢宜欣送到了所里,随后驱车回吕盛骄家。
东一耽搁西一耽搁的,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姜宴不确定吕盛骄是否还醒着,他的车里还载着打包的羊汤。
这是他让店里另外做的,不是他们吃剩下的。
不知道羊汤放到第二天复热还好不好吃,但如果她已经睡了,姜宴也舍不得把她再叫起。
这或许有些遗憾,不过姜宴想之后也可以与她一起去店里,未必是件坏事。
姜宴从负一楼往上走,发现一楼的灯还亮着。他心里一惊,赶忙快步走上去。只见吕盛骄听到响动,慢慢地从沙发上坐直,回头朝他看过来。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双眼微睁,眼神迷离。匆忙中醒来,她含混地问了句“回来啦”,随后一边嘟哝着“几点了”,一边去找手机。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姜宴说。
他走到吕盛骄边上坐下,把外带的羊汤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比起下午,她收拾掉了酒杯,添了条盖毯。毯子在她起来时被踢到了一边,露出了她没有穿袜子的脚。
姜宴拿起盖毯,把她的腿和脚紧紧裹住。
“怎么不去床上睡?在沙发上睡多不舒服。”他问。
“想等等你的,结果睡着了。”她说。
“等我做什么。”姜宴轻轻拨开她的发丝。她的发质很好,稍微拨弄两下就恢复了往日的光滑齐整。
“你也是干过这行的,知道我们忙起来就没底的。”他说。
“我有种感觉,今晚你会回来。”吕盛骄说。
姜宴陷入了沉默。
是的。他确实决定了无论忙到多晚,都要回来找她。只是他不知道她从哪里猜出了他的想法,又当真在客厅等他。
这就是吕盛骄,如阳光般温柔又体贴地关照着身边的人。只是大家通常惊艳于阳光的夺目,而忽略了她的温暖。
吕盛骄的目光落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她看到了姜宴带回来的外卖盒。
“这是什么?夜宵吗?”她问。
“干完活后,跟同事去吃了夜宵。”姜宴说,“同事推荐了一家西北鲜羊馆,我尝了味道很好,让店里又做了一份。”
吕盛骄边听边拆开外卖盒,拿起勺子舀了口汤。
“冷了吗?要不热一热……或者不吃了。”姜宴问。
“没有很冷。”吕盛骄对他笑了笑,“哪能不吃呢?你带回来的东西,我总要尝尝味道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81缘分 “我想和她
她喝了口羊汤, 用勺子舀起块羊肉。
一次性餐具里的勺子软软的,沉甸甸的羊肉落在勺内,似乎随时会把勺柄压断。
羊肉煮得软烂, 肥腻的油脂融进了瘦肉与汤里, 香味也随之覆了一层。咬上一口, 软糯鲜香,没有半点膻味, 很美味。
这应该不是本地的羊肉。吕盛骄想。
洹城的羊肉质量一般。不是过柴就是过于腥膻,没有这样好的。
“今晚找人找得顺利吗?”她边吃边问姜宴。
“花了很长的时间,不过还好没走什么弯路, 找到老人的时候, 对方状态也还算不错。”
“幸好结局不错, 皆大欢喜。”吕盛骄说,“所里能有个外宣的素材。”
姜宴露出了惊奇地表情:“内勤也是这么说的。”
吕盛骄听到他的话就笑了:“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日常接处警给对外宣传积攒素材再正常不过了, 不然每天的本地新闻都哪来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自有了思量。
听姜宴讲起他与同事吃夜宵时, 吕盛骄就已经开始推测这位同事会是谁。
姜宴是被喊去支援值班班组的,值班的人要守着班上, 不会出去。就算要吃夜宵,也是点进所里。
那与他一同去商业街的,只能是非班组的人了。
这样一想,范围基本就缩到了住所的新警和实习生身上。
没人会管实习生叫同事, 姜宴和缪滨不是能坐到一桌的,那唯一的人选就是那位新来的内勤。
听到他提到内勤,吕盛骄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不觉得姜宴会是主动邀请别人吃夜宵的人,毕竟他独来独往商业街惯了, 从没有要人陪的习气。
但她也不想因为赵傲来的只言片语和她的主观推测就去臆想一个素未牟面的女孩。
于是,她陷入了沉默。
姜宴看着她,见她说着说着就不说了,心里很是不安,他问吕盛骄:“师姐,在想什么?”
吕盛骄一恍惚,发现自己愣神了片刻。她收回心思,笑着对姜宴说:“我在想,我们的小姜长大了。”
姜宴像是听到什么禁忌词一般,瞬间睁大眼睛:“什么?”
“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很青涩。现在渐渐有成熟男人的味道了。”吕盛骄说。
姜宴听着心惊。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吕盛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难道说……我也要毕业了?”
“毕业?”吕盛骄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现在的你就像是果子熟了又没有透烂的时候,最是可口。”
听她这么解释,姜宴的心渐渐放松下来。方才的一惊一乍,让他的心气也一沉一浮。
旖旎的心思在摇漾的血气里生发,他轻轻握住她被薄毯盖住的脚,手指在踝骨处来回打旋。
薄毯上柔软的绒毛摩擦着吕盛骄的脚面,她低哼了一声,下意识往后缩。
姜宴捏着她的脚踝不松手,看着娇媚的求饶之意充满她的双眼。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说:“师姐,我本想着今天……就这样算了。但现在,不可能了。”
他的手指仿佛钥匙,一圈圈地打开禁忌的锁链。吕盛骄感觉到了身体的战栗。淋漓的湿意仿佛烛火融化的泪花,趁着热潮一滴滴地滚落,沾湿了贴身的衣物。
她既抵触这触碰,又渴盼这触碰。慢慢地,她平躺在了沙发上,看着姜宴俯身过来,用影子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一番令人窒息的震颤后,吕盛骄微微偏过头,发出极轻声的喟叹:
“……姜桂之性,到老愈辣。”
“是说我老了吗?”姜宴问。
“……是说你辣。”
姜宴想了想:“一个意思。”
不过此时他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患得患失。
他感觉到吕盛骄对他成长的欢喜,他似乎越来越接近她中意的样子。
这就足够了。
上班后,卢宜欣找到姜宴,说她已经把无人机寻找走失老人的线索报到了新闻中心。电视台的记者很感兴趣,打算做个专题,需要他配合出镜。
侦查员对出镜做宣传都多少有些抵触,觉得曝光度高、太过脸熟会影响蹲守或者化妆侦查。
所以出镜的工作就如同击鼓传花一样,不停地往新人身上传,这两年传到了姜宴头上。
找人这事本就是姜宴直接参与的,他无处推脱,只能应了下来。
晚上,他和吕盛骄吃饭时问她:“专题是什么东西?和我以前被记者拍的那些有什么区别?”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吕盛骄说,“从考核上讲,专题的分数比普通的新闻要多很多。占到10-15分,普通的也就1分。从时长上讲,专题通常有个固定的栏目,周六或者周日播,时间有十分钟以上。普通的新闻可能就一分钟左右的样子,当天拍了当晚就播了。”
“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姜宴有些惊讶,“师姐以前也上过专题吗?”
“好像上过一个三八妇女节的专题。”吕盛骄想了想说,“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找到。”
“我想看。我还没见过你穿制服的样子。”
“都是穿制服,和别人是一样的。”
姜宴不管。他对吕盛骄的过去格外感兴趣。那是他与她的时光里缺失的部分,他总想用各种方式找补回来。
吕盛骄拗不过他,搬出笔记本电脑来,打开了省电视台的网站。
“居然是省台吗?”姜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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