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也就蔡令知道这些, 姜宴是第二个。
见她不说话, 姜宴包住她的脚掌。握枪的手在她的踝骨间来回摩挲, 掌心的硬茧碰到柔软的皮肤,痒痒的, 酥酥的。
吕盛骄将头埋得更深,她受不得他的反复摩挲,把腿紧紧地并在一起, 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唔, 你真是个坏孩子。”她咬着牙, 低声喘息。
“为什么之前没有听师姐说过呢?”姜宴松手,栖身过来,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吕盛骄被他的身影所覆盖。她不敢抬头, 只躲在抱枕里道:“谁会把自己的弱点说出来?”
“现在你不说我也知道了。让我想想该怎么办。”姜宴俯身低头,离她越来越近。
吕盛骄立即将腿蜷缩起来, 坚决不给他再碰。
热红酒喝多了,她的身体躁动得厉害, 心脏“砰砰砰”跳得极快,寻常的欢爱都难以招架,更不必说加了码的。
他们的对峙没有持续多久,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响动搅乱了当下的旖旎。
姜宴听出来是他的手机在响, 他从沙发上撤下来,一看来电显示,发现是赵傲来。
他下意识感觉不妙。
果然,甫一接通, 他就听到赵傲来着急的声音:“你喝酒了吗?”
“没有。”姜宴实话实说。
赵傲来松了口气:“那太好了,刚刚有个警,报有老人上午去爬山,一直没回来。现在下大雪,天又暗了,我们去局里借了有热成像摄像头的无人机,所里只有你会用,过来一趟吧。”
工作上的事,姜宴自然不会推辞:“好,我马上过来。”
他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将万物笼上灰蒙蒙的影子。
雪不知道下了有多久,在窗台上积了一层。
他把刚脱掉的衣服又穿了回去。
吕盛骄听到了他的通话内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怎么?叫你回去加班?”
“有个走失老人,让我用无人机去找。”姜宴说着,搂住她的脖子,轻吻了口她的脸颊,“我去去就回来,在家等我。”
吕盛骄站起身,拢了拢他的衣领。
“外面在下大雪,开车小心些。”她说。
世事果然难料,方才她还有意回避着他,此刻他就当真要离开了。
吕盛骄送姜宴出了门。身体里的热潮早已随着这场意外的展开而消散,只剩一阵又一阵的空虚涌上她的心头。
户外大雪纷飞,所幸车流量也因此锐减。姜宴心系着工作,几乎是一路飞驰到了所里。
赵傲来人不在所里,只是打了通话喊他来支援。这日的带班副所正等在接警大厅里,见他到了,很是高兴。
“你来得可真快。不过正巧,无人机也才借回来,你跟着巡逻车直接去现场吧。”他说。
见领导催得紧急,姜宴也不好耽搁时间多问,跟着就上了巡逻车。反正现场有接处警的民警,到时候直接问就是了。
巡逻车开了警笛,一路驰骋过大街小巷。姜宴看着窗外,只觉得周围的风景越看越熟悉。
他起初不以为意,毕竟在辖区接了一年多的警,看哪里都眼熟着实再正常不过。
直到巡逻车停到了山脚下,姜宴才意识到他心底里伴随着熟悉感而产生的浓浓的不安来自何处。
这座山,是他第一次独立出非正常死亡警情的地方。
他依然记得那晚山里风与突然降下的雪,他甚至还能回味起那晚雪花化在舌尖的苦涩。
此情此景,不太吉利了。姜宴心有戚戚焉。
他从车里取下装无人机的背包,边操作机器边默默祈祷。
可千万、千万不要出事啊。
晚上十点半,姜宴坐着巡逻车回到了所里。老人被成功地找到了。他在山里呆得有些久,冻得瑟瑟发抖,已经用另一辆车送去了附近的医院。
接下来的事自有接处警的同事处理,姜宴松下来后突然感觉饿得厉害。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赶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大雪天点外卖不方便。这个点让吕盛骄给他做饭也很不合适。
虽然跟她说的话,她应该是会做的。姜宴想。
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去商业街转转,找家还开着的店随便吃点。这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师兄,你想不想吃夜宵?”
姜宴回过头,发现是卢宜欣在问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姜宴问。
“本来打算下午回家的,然后就下了大雪。我想等雪停了再走,结果所里出了走失老人这个警,我想着要是找到了肯定能报外宣,就一直在这里等消息了。”
“原来是这样。”姜宴听明白了,“我正要去商业街吃点东西。”
“那要不一起?”卢宜欣很自然地走到他的身边,“我前两天在那里喝了顿羊肉汤,到现在都念念不忘。”
天冷时喝碗羊肉汤着实再惬意不过。姜宴不讨厌这个建议。
“也好。去看看吧。”他说。
刚一出门,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姜宴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在脑袋上,将自己紧紧地裹了起来。
他不经意间偏头看了眼卢宜欣,只见她边呵气边搓手,看起来很冷的样子。
商业街虽然就在派出所对面,但在雪天走过去也不是件舒适的事。
姜宴知道自己常年健身身强力壮,能扛得住寒风。但毕竟此时有个女生跟着他,作为师兄要有团结爱护后辈的精神。
“那家店在商业街的哪个方向?”他问,“要不开车去吧。”
卢宜欣摸出手机,找到了羊汤店的位置。
“师兄,我加你个微信,把定位发给你。”她说着,点开了扫一扫。
他们平时工作都用企业微信,不用加好友就能互发消息。姜宴只和几个不在企业微信里的实习生加过微信,此时才意识到他与两个新警好像没有加过私人微信。
见卢宜欣主动,他反倒不好迟疑,点开了微信名片,递到了她手机摄像头下方。
卢宜欣看了眼姜宴的微信头像,是张猎犬的插画。
她偷偷把头像存了下来,用搜图软件搜了搜,没有发现图的来源,也没看到对应的图。
不是情侣头像,这让她很安心。
这纯粹是卢宜欣的误解。
姜宴的头像是情侣头像,只不过他从与何妍晨的那次会面中得了灵感,没用大家用烂了的网图,而是找了人定制了一套“大小姐与忠犬”的情侣头像图,他用的猎犬插画,大小姐则归了吕盛骄。
他们返回派出所大厅,坐电梯到地下车库。
电梯里信号一般,姜宴随便刷了刷手机,结果显示无网络连接。他抬起头看向按键面板,从镜子里瞥见卢宜欣在看他。
“怎么了?”他以为自己脸上蹭到了什么,对着镜子照了照,什么也没发现。
卢宜欣低下头。她有种偷看被抓包的心虚感。
“等电梯无聊,我随便看看。”她垂着眼说。
“也是。”电梯门开了,姜宴大步走了出去。
卢宜欣跟在他的身后,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师兄,我究竟什么时候才不用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的,能够在阳光下地注视着你呢?她苦涩地想。
姜宴的车停在靠角落的位置。经过几个小时的放置,车上的雪已经化了,滚落在地形成了一滩水渍,将许久不曾洗过的车冲刷得干净。
“副驾驶座上有东西,你坐后面吧。”姜宴边开车门边对卢宜欣说。
吕盛骄在副驾驶座上放了她很喜欢的靠枕,是套在座位上的那种,位置和高矮都符合她的需求,姜宴觉得并不适合让别人使用。
卢宜欣打开了后座的门。车买了不久,内饰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
后座上没放什么东西,崭新、干净、宽敞。对着座位的空调出风口上夹着一只车载香薰扩散器,随着车子的发动,散发出好闻的、柑橘一般清甜的香味。
车子里有种很治愈的氛围。卢宜欣想。
她听到自己轻轻地问姜宴:
“师兄,这是什么车呀?”
“林肯,冒险家。”姜宴说。
他还是一贯的简明扼要。卢宜欣觉得这样说话的他有种干练的男人味。
冒险家。她在心里悄悄重复着这几个字。
她不了解车,更不懂品牌文化。只觉得这三个字很酷炫、很野性,仿佛这辆车不该用于通勤,而该驰骋在旷野之上。
车是男人的第二张脸。卢宜欣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姜宴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内里的他强势而自由,光是想象就足以令人心动。
姜宴把车停在了商业街外的路边。此时时间已晚,路边断断续续停了些车,他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插空的位置。
卢宜欣推荐的店在商业街的三楼。招牌向着街面,写着“永记·西北鲜羊馆”几个字。他们沿着室外楼梯一路走上去,拐进了家热气腾腾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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