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双手抱肩,似乎真要等吕盛骄负责。
“整件事蠢是蠢了点,但我寻思着也没影响到工作啊。”吕盛骄问,“你们昨天的案件是被他搞黄了吗?”
“那倒没有,材料顺利地批掉了。”
“这不就是了。”
“那不一样。”赵傲来发现自己不经意间被她绕进去了,忙拨乱反正,“案件归案件,他顶撞领导是另外一种影响工作。”
话说到这份上,吕盛骄也只能叹息。
“那你要我怎么负责呢?”她问。
“这徒弟我教不好了。”赵傲来说,“你来教。”
这场对话从开始到现在,姜宴一直可怜兮兮地垂着头。直到此时,才敢抬起头偷偷看一眼吕盛骄。
“师姐,我……”他想解释,却又说不出话来,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吕盛骄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姜宴。”她郑重地喊着他的名字,“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记住,免得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形不会处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61蜕变 “没有人想
姜宴本想辩解几句, 但见吕盛骄沉了脸色,语气又分外郑重,便将到嘴边的话统统咽了回去, 只回答道:
“……好。”
“首先, 没人想拆散我们。”吕盛骄说, “教导员的话更像是免责声明,你安静地听完就行了。”
“可是……他说你……”姜宴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提我名字了吗?”吕盛骄问。
姜宴愣住了, 随即摇了摇头。
“这不就是了。”吕盛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所里的人我是熟悉的,辅警的嘴巴可能不太干净, 民警有时会失了分寸, 但领导都是知道轻重的, 尤其是教导员,一般不会带感情色彩去针对谁。不必每句话都对号入座。”
“那我该怎么回答呢?”姜宴问, “难道回答‘是’、‘好的’或者‘收到’吗?”
“何必如此直率, 感谢领导的关心就行了。况且我听下来他的重点是不要违反组织纪律,你平时最是守规矩, 在这时表个态,说一定遵守规定, 我看这事也就结束了。”
姜宴的眼睛亮了亮:“我懂了。”
“这不就解决了,这事能有多难呢?”吕盛骄这话既是对姜宴说的,也是对赵傲来说的,“一进门就喊打喊杀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我日子过太舒服,故意来这里借题发挥、指桑骂槐了。”
“哪能呢,哪能呢。”见她不高兴了,赵傲来忙摆出一副笑脸来, 好声好气地哄着。
他指着姜宴道:“都是这小子把我气糊涂了,我对他寄予厚望,他在教导员那里搞出那么大的事,我一时没忍住,没忍住。”
“呵。”吕盛骄冷哼了声,没有理他,将目光投向了姜宴。
姜宴以为她要骂他了,连忙低下头来洗耳恭听。哪知道她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像在摩挲一只小狗。
“去跟你师傅说几句软话吧。”吕盛骄说,“他平日里没少在你身上费心思。”
“几句软话可不行。”赵傲来扭过头去。
“改天请您喝酒,向您赔罪。”姜宴说。
赵傲来白了他一眼,气哼哼道:“行吧。”
毕竟是自己看重的徒弟,哪能真一直生气呢?
“教导员那边现在该怎么办?”姜宴问。
话已经说出口了,是不可能收回来的。特地去道歉悔过既无用处,又显得可笑。
要怪只能怪他太不冷静,对上交流也没个策略,在<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上着实太嫩。
“现在知道怕了吗?”赵傲来毫不客气地嘲讽。
看着姜宴的脸色变得灰白,他觉得解气又好笑。
“事已至此,还能怎样。”赵傲来说,“这周末所里不是组织聚餐要送韩宇吗?你在酒桌上表现好点,争取挣点人情分回来。”
这时,沉默许久的吕盛骄突然开口了:“你们在哪边聚餐?”
“地点还没定,不过所长组的局,应该在他老家马家庄那边吧。他喜欢把地点定在那里。”赵傲来说。
“到时候我去接一接。”吕盛骄说。
“接我?”赵傲来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姜宴,“还是他?”
“接你们俩一起也行,反正同方向。”
赵傲来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再捎上教导员?不过他肯定有所里的车接送了。”
“捎不捎上他都无所谓。”吕盛骄说,“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能躲着。”
“你看看,你在单位乱来,连你女朋友都要受累抛头露面。”赵傲来得了机会就教育姜宴。
“没那么严重。”吕盛骄说,“两位领导我好久没拜访了,特地登门又太刻意,只是觉得这是个机会。”
今晚赵傲来闹了一通,终于累了。他出了包厢,去调酒台前点了杯无酒精的饮料,自己喝了起来。
吕盛骄与姜宴留在包厢里。姜宴看了眼吕盛骄。他神情局促,嘴唇微微开合,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吕盛骄问,“想说就说吧。”
姜宴陷入了迟疑。他脸颊的边的肌肉微微颤抖着,大脑与嘴似乎在进行激烈的交战。
他沉默了好一阵,最后不知怎地,冒出五个字来:“我真傻,真的。”
这话在此情此景下有着特别的幽默效果,吕盛骄果不其然被逗乐了。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新人哪有不犯傻的。”
“可我不是新人了。”姜宴把头埋进她的臂弯间。
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工作一年了,师傅还指望我能接替韩宇的,当然我也想能接他,可是现在……”
“还不到一年呢。”吕盛骄揉着他的头发,“这一行就是这样,第一年的时候是被 push 得最厉害的,要你赶紧上手,要你什么都会。等你当真学会了,接下来反倒劝你不要急了,要稳,要深思熟虑,你这时候认识到不足是好事,免得一切都太顺,接下来忘起形来,纠违、复议、投诉一个接着一个,那才是真要出事了。”
姜宴听着她耐心的劝导,将脸埋得更深。
他喜欢听她细声细语地说话,如春雨叮叮咚咚地落在屋檐上。但他又不想她这样跟他说话,显得他特别稚嫩,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道理我都明白。”姜宴说,“可我……”
可我不想你看轻我,不想被你领着走在后面。
比起失望的眼神,她充满希冀的鼓励才更让他难受。
他心里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原因无他,是姜宴觉得说出来就更孩子气了。
一个成熟的男人应该自己沉默地面对一切。他想。
他的别扭被吕盛骄尽收眼底。她愈发觉得安彤可能是对的,她真的就是喜欢 24 岁的。
褪去了十多岁的中二与稚嫩,还未沾染上三十多岁的颓丧与油腻,有点一眼就能看破的小心思,像一只半熟的青果,酸甜可口,让人期待他逐渐转红的那一刻。
她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故事里的精怪,她喜欢姜宴的不成熟,她能从中吸食到令人满足的能量。
吕盛骄轻轻地抱住他,低声在他耳边说:“赵傲来给你的压力太大了,你已经比许多同龄人都优秀了。过不了多久就能独挡一面的。”
她的肯定仿佛一针强心剂,让姜宴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抬起头,眼里迷茫与希冀并存。
“我真的可以吗?”他问。
“当然。”吕盛骄肯定地点头,“我说你可以就可以。”
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仿佛是世间最有力量的东西。姜宴在这样的目光里渐渐平静下来,有她肯定的评价,似乎别的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对,就是这样。吕盛骄想。再依赖我多一点,再信任我多一点。
将你的理智寄托在我的引导之上,将你年轻又懵懂的灵魂奉献给我。
她看了眼时间,压低声音在姜宴耳畔说:“现在才八点半,在你回去之前,要不要做点什么?”
姜宴没想到这次是她主动。他红了红脸,说了声“好”,随后就要抱起她。
吕盛骄却摇了摇头。
“不在这里。”她说着,指了指上方,“我们去楼上。”
姜宴听了,起身就要往外走。春宵一刻值千金,他不喜欢浪费时间。
吕盛骄拉着他往平开门的方向去。
“你师傅还在调酒台。”她说,“我们从后门溜出去。”
其实他们没必要躲着赵傲来,可吕盛骄这么一说,反倒让气氛充满了共同做坏事的刺激感。
平开门外熟悉的走廊似乎变成了暗藏的密道,打开防盗门的那一刻,两人竟然都有种逃出升天的快乐。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的发丝披上层雪色。
吕盛骄带着姜宴跑向小巷的深处,她的身姿轻快,仿佛精灵轻捷地穿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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