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熟悉似曾相识的话。


    乙骨忧太坐在她旁边,唇角极其微小的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在有了稳定且<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的学习后,宁宁的进步飞一般的长进。


    授课的地点不再是图书馆,而是转为他的家里。有时候会学到晚上六七点才回家,宁宁勒令下人们都不准告密。


    但有几次回去的太晚,躲在被窝里看教辅书时被仓田先生发现。仓田先生大怒,拿家法打了宁宁好几下,来时手臂上的红印几乎掩盖不住。


    每一次上药时乙骨都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有提过几次让宁宁过来住,他再去别的地方住宿。宁宁看着他想了一会,然后轻轻摇摇头。


    “我爸也不是每次都打我,只是有时候生气了会揍我几下。我是家里独子,我们这种以后要继承家业的独生子,哪个不会被自己老爸打几下。直哉都还被他堂哥揍过呢。


    “如果您真的心疼我的话——”


    她向前趴在桌子上,歪着头露出狡黠的笑容。


    “那前辈亲亲我好不好?”


    乙骨平淡扫了她一眼,继续手中的动作,涂抹药物的同时,一边小幅度使用反转术士恢复。


    见他不说话,宁宁央央“噢…”了一声,重新坐好,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其实一开始都还是很平稳的。上课、下课、回家,继而是又一天的上课,下课,回家。但随着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久,宁宁也逐渐得寸进尺起来。


    从一开始的询问,到后面哪怕只是做对一道题、完成了一次规定时间的任务。宁宁都会索吻般的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说,“那乙骨前辈亲我一下作为奖励吧?”


    最初乙骨忧太还会以“先做完这套题”或“等你把这一章看完”来稍稍推迟她的索求。


    但宁宁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线,逐渐掌握了节奏。


    她会在做完一道大题后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等他放下笔,然后凑过去,在他嘴角轻轻贴一下,再退回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剩下他一个人耳尖泛红,讲到哪一道题都忘记。


    “不继续讲了吗?”


    得逞的小猫坏笑着看着他,趴在桌子上舔舔嘴唇,“老师的耳垂,很红哦…”


    “……”


    “老师害羞的样子也特别可爱欸,老师打算一直不看我吗?”


    “……安静做题。”


    “可是我不想做题了。”


    她的眼眸亮晶晶,撑起身,靠近他的耳旁,声音又轻又低,“我想做……”


    下一句话没说完,乙骨忧太突然侧过头,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对着她。


    “宁宁……”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另一侧传来,“别再靠近了…”


    “我会受不了的……”


    宁宁微愣,低下头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跨坐到了他身上,胸膛几乎贴着他的胸膛。


    跨坐在别人身上,一只手还扯着他的衣服,简直像下一秒就要把他按在地上。


    宁宁轻咳一声,立刻爬下身,重新坐在软垫上。


    “抱、抱歉,前辈。我刚刚其实是想拿橡皮擦来着。”


    “……嗯。”


    两个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个看书一个拿笔,正襟危坐。


    只有桌上的笔,凌乱地滚来滚去。


    六月。


    时间一晃来到考学季,樱花尽数落下,树干有些光秃。


    宁宁花了一周的时间给仓田先生做思想工作。考上了就读,考不上永远都不会再提学校的事。


    仓田先生无奈,最终还是答应。在考试的前一天,因小仓家离京都女校较远,所以仓田先生让宁宁提前一天离家,在学校附近的女校住宿,以免考试误考。


    宁宁没去住宿,还是去了乙骨家,进行最后一轮复习。


    台灯一直亮到了深夜。暖黄的光圈落在桌面上,照着她的试卷。一直到十一点半,她写完最后一张模拟题,揉了揉发胀的手腕,趴在桌子上看乙骨批改试卷。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了……”


    宁宁半闭着眼睛,下巴埋在手臂里,“应该不会…再有太明显的错误了……”


    第一页的内容都是全对,乙骨忧太用红笔画着圈,回应,“嗯,你准备的很充分了。”


    “前辈……你在灯下好漂亮啊…”


    “……困了吗,等我批改完就休息吧。明天我喊你。”


    “唔。如果我考上了,前辈会给我什么奖励?”


    乙骨忧太没有立刻回答。他轻轻握了握笔,嘴角带着一点很浅的弧度,“……等你考上了,再告诉你。”


    “我一定会努力的。”


    宁宁歪着头,闭着眼,含糊不清的轻声道,“我一定会占有您的……”


    “……”


    试卷上的红笔停顿了一下,乙骨忧太低头看着腿上的卷子,平静地抬起头。


    暖调的光打在宁宁的脸上,发丝镀上淡金色的边。


    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和他们那个时候在高专的一样,他在补笔记,宁宁在一旁没多久就会睡着。


    手中的笔没再落下,红色的墨水在钢笔的顶端凝聚成一颗小小的水珠。


    乙骨忧太站起身,从床上拿了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他把宁宁抱到床上,动作小心,让她的头靠着枕头。


    抽出手后,身体却撑在她的上方。


    墨绿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她的睫毛,她的鼻尖,她的唇。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存在,他看着她,视线平缓又克制。


    “你说你想要占有我。”


    黑色的发丝挡住背面台灯的光,他撩开她脸颊的发丝,低下头。


    “其实我早就已经是你的了。”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


    比你想象的还要久的多。


    我早就是你的了。


    昏暗的灯光打在乙骨忧太的背上,宽阔的肩膀几乎要将她覆盖。


    他直起身,手指停在她的脸侧,最终没有落下去。


    #


    次日。


    考试日。


    宁宁擅自跑到了他家,小仓家的侍女们都快急坏了。


    在考场门口看见了小仓家的侍女们,作为安抚宁宁过去说了一两句,侍女们抱着她一幅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时不时用力挥舞手臂,比出鼓励的手势。


    乙骨忧太站在马路的另一边,宁宁回头,扬起大大的笑容,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做了一个口型:


    [等我出来之后亲这里哦]


    乙骨低头咳嗽,避开目光佯装没看见。


    考试的时间是常规的两个小时,乙骨站在门口等待。一些提前交卷的人陆陆续续的出来,父母纷纷送上鲜花和礼物,一家人其乐融融。


    乙骨看着花束,看了一眼时间,转身进了一家花店。


    花店不大,门口摆着几桶鲜切花,水珠在花瓣上滚落,像是刚被洒过水。


    乙骨忧太在门口站了一会,目光落在一束白色小花上。


    “这是洋桔梗,花期很长,很好养——是要送人吗?”


    乙骨忧太点了点头。店员便替他包好,用浅色的纸裹住花茎,系了一根细麻绳。


    “劳驾,可以换成白色蕾丝的绑带吗?”


    店员看了他一眼,点头说好。细麻绳换成白色的蕾丝。乙骨忧太接过那束花,把它轻轻放在手臂弯里。


    宁宁喜欢花。


    她一直都喜欢花,花朵、草帽、阳光、蕾丝的白色物件。


    十四岁第一次在海滩上见到她的时候,她戴着白色草帽。十五岁她在家里过生日的时候,禅院直哉命人送了好大一捧白色花朵,宁宁把它们摆在房间里三天。


    十六岁十七岁的时候,她偶尔会在院子里摘几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夹在书页里。一直到它们干枯。


    这里的和高专时间线的宁宁,他全部都记得。拥有知识、离开小仓家、也就能脱离仓田先生的掌控。


    不会再也死亡,不会再痛苦,不会再只存活于仓田先生的操控下。哪怕宁宁忘记他,只是像对待一件玩具一样一时兴趣,他也愿意。


    阳光照射在白色的洋桔梗上,鲜艳欲滴。乙骨忧太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花,加快了步伐。


    校园门口围着好多人。


    一圈又一圈,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围墙。


    花花绿绿不同衣着的人群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一团被搅浑的水一般,看不清楚每一张脸的具体轮廓,只能感觉到一种拥挤又嘈杂的声音。


    乙骨忧太的步伐慢了下来。


    他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的洋桔梗被挤得微微歪了一下,包装纸在拥挤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的目光试图穿过那些晃动的身影,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但眼前的人群像潮水一样不停地涌动,每一个方向都有人在变化,视线飘渺不定。


    乙骨忧太本能地冒起一阵不安。他的脸上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微微蹙着眉,握了握花束的茎,眼睛快速在每个人身上扫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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