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好像是在床上拿着信封……然后放在了这里…不应该还是在床上吗?


    “为什么没有呢?”


    她又翻找了一下,枕头下面没有,被子下面没有,床头柜的抽屉里也没有。


    宁宁跪在地上,把床头柜的抽屉整个抽出来,倒扣在地板上,东西哗啦啦地散了一地。里面只有几支笔,一盒没吃完的润喉糖,一张皱巴巴的便利店收据,半包纸巾。


    “见鬼了。”


    宁宁站起身,绕着床走了一圈,“真是见鬼了。这能去哪里?”


    昨天做法的道具还留在客厅,烧了好些东西,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烟熏的味道。宁宁打开窗门通风,手握住把手,用力推了一下,居然没推动。


    门锁卡在锁扣上,暗色的金属横在里面。钥匙插在门外。


    宁宁看着钥匙,愣了好半晌。


    她的钥匙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那么门锁外的钥匙又是从哪里来的?


    #


    禅院直哉看着手机line上出现又很快删除的一条聊天记录,眉心不自觉微微上挑。


    聊天没有备注,但即使是原始昵称,也让人很清楚的知道对方是谁。


    许久不联系的人莫名其妙开端就发送这种内容总是让人十分不爽,禅院直哉当即一通电话打过去,对方显示已挂断。


    不是无法显示,是已挂断。


    挂断的速度快到提示音只是响了一秒就立刻停止,让人怀疑对方是不是一直拿着手机在观察。


    [做什么?]


    发送的文字显示已读,直哉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了一下。已读。


    对方看到了,但没有回复。他又等了几秒,屏幕暗下去,他又点亮,又暗下去,又点亮。


    [说话。]


    已读,还是没有回复。


    莫名其妙的女人。


    直哉倒扣手机,不再关注。


    高层小仓家的女儿,幼年青梅竹马的玩伴。仓田有意将小仓宁放在禅院寄养一段时间,原本以为和禅院所有女人一样,顺从、安静、懂得看颜色。


    但小仓宁不是,优越的家世和独子的地位让她十分放纵。独<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女无分“子”或“女”,在某种意义上就是独子,继承仓田家的独子,也是继续在高层工作的领导人。


    直哉一直觉得她很吵。


    幼年时期的玩伴在禅院为所欲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爬到树上。


    直哉每一次都要拢住袖口仰起头才能看见她,小仓宁就坐在树上,垂下一条腿笑看着他说:“直哉,你是不是又长矮了。”


    那个时候他才不到十二岁,那棵树也的确不高。


    小仓坐的那根枝桠也就比他高一个头。但他那时候还是太小了,仰起头才能看见她的脸。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


    “下来。”他说。


    “你接住我就下来。”


    “谁要接你,重死了。”


    “快点啦——我要跳了。”


    她摆出一副立定跳远的姿势,作势真的要跳。


    直哉下意识伸手,树枝晃了一下,树叶都被踩着抖了几片。


    “骗你的。”


    她笑出声,还蹲在上面,对他坐着口型,说他笨。


    幼年时期的青梅竹马太过于熟悉,甚至家族长老都有意试探,如果能和小仓家联姻,对于禅院家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


    最熟悉的青梅竹马,最熟悉的彼此,直哉觉得没有谁更加适合小仓宁了。


    他甚至做了一条纯手工的戒指项链,想要送给她,但小仓宁那一次整整三个月没有再会京都。


    于是某一次他去东京,在路上偶遇到了高专的人,以及她。


    “是忧太啦。直哉,我要在东京高专上学啰。我恋爱了,不能再陪你玩了,拜拜~”


    她挥挥手,像打发一个过路人一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彻底厄断所有关系。


    直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挽着那个黑发少年的手臂,走得很快,白色蝴蝶结的帽子轻轻晃动。


    乙骨忧太被她拉着,脚步有些踉跄,但还是紧紧跟着她。他低着头,耳朵红红的,嘴唇动了几下,宁宁看着他笑。


    直哉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握在手心的项链深深掐入掌心,留下一小圈白色又深又明显的印记。


    太突然了。


    一切都太突然了。她离开的很突然,恋爱的很突然,认识那个叫乙骨的小子更加突然。命运像一根无形的线,促使她去从来没有去过的东京,下人说仅仅只是一面之缘,不知道怎么就加上了联系方式。


    回京都后的直哉很少再关注她。


    一个已经不属于他的东西,被别人玷污的东西,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


    再接触只会让他恶心得想吐。


    于是他刻意晾了两天才回复小仓宁的信件,内容也极简到极致,可以凸显出来他现在对她完全不感兴趣和不在乎。


    新干线快速从眼前越过,破开呼啸的风声,撞开夜色。


    侍从在驾驶位转过身,回头对他说了什么。直哉扫了一眼手机,懒洋洋了一句“知道了,”撑着下巴看着出入口的位置。


    晚上下车的人群并没有很多,提着公文包刷卡匆匆离开的男人,背着书包刚放学的学生。人群差不多散去一些后,他看见了她。


    只身一人,没有带行李箱也没有带包,在下车的地方张望,神色有些紧张。


    “喂。”


    直哉拢着手臂,靠在车上,轻轻点了一下下巴。


    宁宁转过头,愣了一下。直哉莫名感到一丝紧张,虽然之前的确是青梅竹马,但这么久再见面,对方现在还是有夫之妇,难免叫人有些……


    “哇——直哉!”


    宁宁大松一口气,浑身都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一副如同见到了亲友一般的表情,脸色从放松变成一种接近依赖的柔软。


    “你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吗?我光是出那个门都快折磨死我了。等很久了吗?你居然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成为家主了吗?不会还没有吧。你有带吃的吗我快饿死了——哎呀直哉,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呢。”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说着就朝他走过来,完全没有要保持距离的意思,伸手要抱住他的动作。


    她张开手准备拥抱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直哉都有一瞬间恍惚。


    “喂…!”


    他低声喊了一声,动作有些僵硬地抵住她的额头,避免她继续上前一步,神色不自然地移开脸。


    “……走开啊,别靠我这么近。”


    “哦,等很久了吗?”


    “……刚来。”


    其实一个小时前就已经来了。


    第54章 直哉是不是喜欢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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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宁费了好大劲才从家里出去。


    门被锁着, 窗户也只能半开,钥匙在外面她拔出来,从里面也插不进去, 完完全全被困住了。


    想要喊人觉得太丢脸, 电话因为无信号也无法接通。


    东京这个地方,还是太复杂了。


    已经是非常明晃晃的不对劲,再住下去真的要糟糕起来了。在家里焦急地走过来走过去, 最后把目光放在入户口柜子上的一块造景石上。


    抱起石头, 高举,以投掷棒球的方式, 对准门把手。


    “砰——!”的一声。她找到打开门的钥匙了。


    没拿太多东西,除了钱包和项链外, 剩下的都是身外之物。走了好远才敢在电话亭投入硬币给直哉打电话,虽然响了很久, 但好歹最后还是接了。


    私家车黑色皮革的靠垫很柔软。


    淡淡皮革混合着抹茶的味道在车厢里弥漫, 宁宁不太能分得清是什么抹茶, 也有可能是清新剂的味道。


    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 是从禅院直哉那边打开的。风细细的从外面灌到里面来, 他侧着头撑着下巴,没有多少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宁宁低头摆弄手机,似乎离开东京、离开那座房子后,她的各种功能都可以正常使用了。发送短信不会被屏蔽了, 看社交软件也不会莫名弹广告了。


    “吵架了?”


    “嗯……?”


    宁宁抬起头, 表情有些疑惑。


    “你回禅院做什么。”


    禅院直哉转过一点头, 琥珀色的眼眸淡漠, 语气也没有多少起伏。宁宁想了一下, 斟酌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高专的那群人没跟你过来?”


    “啊……没有。”


    问题有些太多了, 她上一个问题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下一个问题已经接踵而至。


    宁宁顿了一下,继续道:“也没有吵架,就只是想回禅院看看。”


    “回禅院家看看?”


    直哉慢悠悠开口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尾音拖长,语气几分讥讽:“你该不会是被人赶出来了吧?”


    ……好欠揍的语气。


    宁宁友好地维持微笑,稍吐一口气。


    虽然不太清楚这条时间线的直哉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不过她真正的那条时间,直哉可没有这么欠揍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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