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路低着头,眼睛快要杵到屏幕里,拼命看里面的文字。


    ——“宁宁是我的。”


    ——“宁宁是我的。”


    ——“宁宁是我的。”


    ——“宁宁是我的。”


    ——“宁宁是我的。”


    ——“宁宁是我的宁宁是我的宁宁是我的宁宁是我的宁宁是我的宁宁是我的宁宁是我的宁宁是我的宁宁是我的宁宁是我的宁宁是我的宁宁”


    密密麻麻。


    阿路手一抖,手机摔在地上。正在捣鼓自己手机尝试开机的宁宁抬起头。


    “怎么了?”


    “不…没什么……”


    阿路笑道,露出十分抱歉的微笑:“我突然觉得,夫人还是先服丧比较好。”


    “……夫人?”


    宁宁有些没反应过来,“服丧…?”


    阿路点头,把手机放回身上,动作比刚才轻快多了。他的脸上还挂着笑,但远不如刚才自然。


    “我的意思是……您家里刚出事,这种时候做法事、请法师,其实不一定是第一要紧的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先缓一缓,把大家都安顿好才是。”


    宁宁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刚才不是还说,以后有事直接找你,不用走师傅那边?”


    “是、是我冒昧了。”阿路微微低头,“您当我没说。”


    客厅那边传来法师收箱子的声响,红线一圈圈被卷起,铃铛也收了进去。法师匆匆忙从里面走出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都好了!”


    他抬手擦汗,却怎么也擦不完,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法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蜡黄蜡黄的,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


    “都好了,都处理好了。小姐,您看怎么结账……”


    “大师,您没事吧?”


    宁宁看着他,总感觉对方下一秒要倒在地上的样子。


    “没事没事,就有点累。”


    法师摆摆手,弯腰拧起那个木箱,“是个大家伙啊,哈哈、不过我都已经处理好了。宁宁小姐这几天多注意一下就好,有不适是正常的。”


    宁宁低头写支票,写了一半停下,“不适……是什么?”


    “比如高烧不退、噩梦缠身,七窍流血,突然暴毙。这些都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啊……啊…?什么,大师您后面这几句突然加快了速度,我一个字都没听清…”


    “听不清也是正常的。”


    法师接过支票,微微鞠躬,没有多余的对话,甚至看都没看那张支票,揣兜里就走。


    门没有关严,家里红绳和各种祭祀用的器具堆在一旁。


    的确感觉家里好像正常一些了,这可是她花大价钱请下来的,专业人士都说没问题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京都禅院家寄过来的信,想着直哉会回复什么给她。


    “我该怎么和他解释,我过几天可能需要在禅院住一段时间呢……?”


    她翻身,在房间里说。


    “总感觉我会被高专的人暗杀啊……”


    “我可以和直哉睡在一个房间里吗?


    信封迟迟没有拆开,宁宁趴在床上,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热热的很舒服。她看着白色的封面,昏昏欲睡。


    暖风机持续运作,宁宁闭着眼睛,手指一点点失去力气,信封掉在地上,被人捡起。


    拆开、打开、浏览。


    折叠、塞回、离开。


    灶台蓝色的火焰舔舐着纸张,一小圈蓝色的牙齿啃食着信纸,化成黑色的灰烬。


    宁宁背对着天花板趴躺在床上,枕头塞在脑袋下揉成一团。


    床面凹陷了一块,柔软的发丝碰到她。


    宁宁想要睁开眼,但眼睛重的完全抬不起来,梦还是现实都无法分清。一只手落在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托起她的腰,把她放在床的正中间。


    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极慢的呼吸声,几乎和她的呼吸叠在一起。有什么东西贴上了她的耳廓,凉的,软的,像是嘴唇。


    以一种接近贪婪的姿态贴着她,腰间被紧紧抱住,让她稍稍有些呼吸困难。


    宁宁想要伸手赶走,脖颈间痒痒的触感漫到了她的脸上。


    柔软的,微微炙热的,小狗一样在舔她的脸。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宁宁是我的”一共111个字,都卡在晋江字数的同一档,没有额外增加晋江币,都是11个币~


    下一章应该有直哉


    第53章 痒….


    ======================


    *


    潮湿与温热在她的颈窝移动, 宁宁浑身上下都热到没办法,哼哼唧唧止不住朝床沿靠,又被捞回来。


    反复多次跳跃于不同的时间线让宁宁混乱无比, 分不清现在究竟是哪一条时间线。


    后脖颈的地方发痛又发痒, 总有一团毛茸茸的抵在那里不肯出来。宁宁推了一下,没推动,又推了一下, 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反而靠得更近了。鼻尖蹭着她的后颈, 呼吸温热地洒在皮肤上,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别……痒……”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含混不清。


    身后的人没说话,停下脖颈间的动作, 但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他的手指扣在她腰间,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睡衣的布料很柔软, 只需要轻轻探入一点就可以钻进衣服里, 贴着柔软的肌肤。


    手停在腰侧, 指尖抵着她的睡衣边缘, 没有进去也没有收回。宁宁只能隐约感觉腰间有些发烫, 忍不住想要深呼吸。


    她的脚趾蜷了起来,脚背蹭着床单,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忧太……”


    呢喃不清的声音,身后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 然后他的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 手臂完全圈住腰间, 鼻尖抵着她耳后那块柔软的皮肤, 呼吸又急又烫。


    “……嗯。”


    他的声音闷闷的, 只露出一小点墨绿色的眼眸。


    ……


    昨天晚上宁宁睡得并不好。


    腰很疼, 脖子很疼,头很疼,哪里都疼。


    迷迷糊糊梦见自己养的小狗咬着她的衣服,贴着她脖子后面发热的地方,凑上前舔她的脸。


    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自己哪里养过狗了,她小时候被狗咬过,最讨厌狗了。


    坐起身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沉,后背的头发更是搅成一团,害得她拿梳子梳了好半天。


    “怎么全搅在一起了……”


    梳子上粘了好些,宁宁把它们放在手心,搓成一个球,丢在马桶里。镜子里的她面部状态显得不错,皮肤白皙滑嫩,黑眼圈也几乎没有,但她还是感觉昨天睡得不是很好。


    宁宁把头发弄在一侧,背对过身对着镜子,侧过头,竟看见自己的脖颈,一道浅红色的印记。


    “!”


    宁宁错愕,惊恐道。


    “怎么回事……!”


    她接了捧水,以为是不小心撞到或解项链时划伤的,指腹用力搓动后,那道痕迹反而更红。


    宁宁瞪大眼睛愣在原地。脖颈间的印记出现的不偏不倚,刚好在她穿衣服无法挡住,围围巾一低头也会露出来的程度。


    红痕的形状不太规则,边缘有些模糊,像是指腹摁上去留下的痕迹,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吮过。


    宁宁盯着那道痕迹,手指悬在半空中,不敢碰。


    她绞尽脑汁想昨天的梦,但是梦这种东西只有在刚醒来的时候清楚,清醒后很快就忘却。


    乙骨已经死了,是她亲手杀的。


    刀插进他肚子里,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她把他的尸体裹在地毯里,从客厅的左侧滚到右侧,靠着沙发停下。


    清理了血迹,擦了地板,开窗通风。她把他的东西都收进纸箱里。包括那条深蓝色的围巾,用纸箱封好,放在玄关,等垃圾回收日。


    她做了所有该做的事,最后为了让乙骨安息,还花大价格请了法师。


    但是这道印记——比起印记,更像是宣誓和警醒她的主权行为。


    死去的爱人看见自己的伴侣在自己头七的前几天,在凶杀现场和小男生调情。必须做些什么告诉爱人自己只是死了又不是分手了。


    “……我不会真的要服丧吧?”


    宁宁小心环顾四周,感觉周围有眼睛。


    “乙骨……?”


    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忧太?”


    她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房间静悄悄,没有任何声音。外面也没有风,窗帘垂了下来,一动不动像一块僵硬的布。


    宁宁缓缓吐出一口气,放下梳子,推开门去拿信封。


    “禅院…禅院……还是回京都找直哉吧,凶宅住了会出事的。”


    信封下有落款,来不及看直哉写了什么了,重要的是落款。她现在就想坐新干线回京都。


    被子被大力掀开,枕头下也是。柔软一览无遗的床面,宁宁看着床单陷入回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