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赶出来。”
宁宁解释道,合上手机:“就是偶尔想念家乡了,所以回来看看。刚好高专那边最近有些安排上的变动,不太方便再待在东京。而且我也不会白住,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
“你可以什么?”
直哉的声音从左边的座位传过来,“拿你那点可怜的任务报酬付房租?还是用你那些半吊子的咒力抵债?你为了去高专上学,和你爸闹掰后,他可是断了你所有的信用卡吧?”
宁宁“嘶……”了一声,虽然犀利,但事实的确如此。
来这条线的第一天就发现所有卡无法支付,还以为是她买的东西太多了。
“下车了。”
她草率地找了一个话题,车还没停稳就拉开门,“到了吗已经,怎么走来着?”
褐色写着名的牌匾,侍从拉开门,直哉才不急不慢地从里面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着物,外罩同色系的羽织,腰带束得规整,上衣的领口有纹路的印记。
晚间没有多少月光,两边的路灯倒是明晃晃。直哉抬手挡了挡光,对于宁宁答非所问的逃避话题,他的脸色并没有多好。
空气安静了片刻,宁宁站在台阶上抬头看头上的牌匾,直哉环着手臂靠在一旁柱子上。
“你和他到底怎么了。”
宁宁没说话,视线从牌子上移开,扭头看他沉默了一会,轻轻笑了。
“直哉,你好像比我想的还要关心我哦?”
“关心你?”
禅院直哉从鼻翼中溢出一声短促地笑,“你是不是在高专待太久,脑子待坏了?”
“我当然只是好奇。”他的语气重新变得漫不经心,“你被那个乙骨养在高专那么长时间,忽然跑回禅院来,我当然要看看是出了什么毛病。”
他微微扬起下巴,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她的脸。
“怎么,是那边不要你了?”
宁宁耸耸肩,不置可否,已经走跨步走进里面,边张望边说,“你就当我是啰。我很可怜的,收留我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没多少诚意。语气随意,目光游离。但直哉还是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
两秒短暂的停留看不见什么,光线太暗,她走得太快,只差一个拐弯就要消失在目光里。
“啧……”
直哉没由来地咂舌一声,大跨步走到她前面,越过她。
“别乱闯,走我后面。”
“哦。”
宁宁哦了一声,脚步没一点放缓,继续跟在旁边。
……
她的房间被安排在靠东的位置。有侍女,需要随时可以吩咐,小厨房在后侧,白天她醒后不需要过去,会有人把餐点准备好。他的房间在前面两个拐角,直哉说没事不要去打扰他。
宁宁觉得可以,哦哦哦的点头,但其实一个都没听。因为她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不是直哉不对劲,是项链,她的魔方不太对劲。
从离开东京,在京都遇见直哉开始就不停的发热发烫。准确来说是和直哉说的第一句话,就能明显感受到温度了。
后面一路上更是难受得不行,索性取下来圈在手腕上散热,刚才摸了一下,现在链子都开始发烫了。
宁宁捏着链子,听着直哉的话嗯嗯回应,心想里面是不是装了一个暖风机,不然为什么在持续发热。
像被人一直握在手心里一样,温度持续被感染。
“都听清楚了吗?有事喊她们就行,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别找我,我很忙。”
“好。”
宁宁点头,简单环顾了一下四周,过于宽敞的房间、漆黑的角落、空无一人的卧室,窗外风吹打玻璃的簌簌声——
宁宁颤了一下,总感觉四周有不明的视线,一转头看见直哉要走,下意识赶紧拉住他的袖口。
“你……你现在就要走?”
直哉低头,看了一眼她攥住的袖口。
“我…有点怕黑。”
其实不怕,但是怕鬼,尤其还是叫乙骨忧太的鬼。
这个借口实在鸡肋,荒诞中还夹杂着一丝虚假。直哉看着她片刻,嗤笑了一声。
“怕黑?”
他重复,语气没有丝毫要停止讥讽的意思:“你是三岁小孩吗?要不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宁宁目光游离:“也不是不行……”
“……”
“啧。”
“麻烦死了。”
一声短促不耐的咂舌,宁宁还没反应过来,前面的人突然转过身,反手拉住她的手腕。
宽大的掌心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温柔,但也谈不上粗暴。宁宁被他带着往前走了两步,差点撞到他的肩膀。
“干什么去?”
“别废话。”
直哉头也没回,攥着她走出走廊,“去我那边。”
“欸…?去你那边?真的可以吗?”
走廊的风有些大,侍女们低头屈身,没有抬头。
“我说不行你会松手吗?”
直哉的脚步没停,上挑的眼尾转过来懒洋洋扫了她一眼,“攥的力气那么大,衣服都被你揉皱了。”
“……明明只捏了一下衣角好不好。”
手腕下的项链摇摇晃晃,小三角缺口的地方像一颗眼珠,宁宁不敢看,立刻抬起头。
直哉的卧室很大,书房也很大。但只有一张床。
宁宁看着床,沉默,直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沉默了一瞬。
“直哉,你是不是喜欢人……”
“想什么呢。”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不自然的生硬,“你睡床。”
“那你呢?”
“我处理事情。”
他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走向那张宽大的书桌,上面堆着一些文件和一只没盖盖子的钢笔。
直哉在桌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支笔转了转,“别吵我。”
宁宁点头,没再拒绝。其实这个就是最好的办法,有一个同样是咒术师的人陪在自己身边,就算有鬼也没关系。虽然知道直哉打不过乙骨……嗯……不过高专这个时期的乙骨,还是可以打得过吧。
“那我睡觉啰。”
宁宁盖上被子,满足地躺在床上。这个视角可以很清楚地看见直哉,他的桌子上亮着灯,手里转着笔,接近平淡地扫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房间很安静,两个人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的项链还在发烫,宁宁高举在手里,轻轻晃动它散热。
“直哉。”
她突然开口。
“你是不是其实喜欢人妻。”
她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上了。
房间里响起笔尖在纸面划开的声音,白色的纸张上一长道黑色的墨水。
直哉的动作停了,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有些凝固了。
“……你再说一遍?”
“你是不是喜欢人妻。”
她真的说了。
“……干嘛,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只是问一下啊,因为你之前一直对我爱答不理,我们两个聊天记录都是空白。现在我和别人在一起了,你反而对我上心起来了。”
禅院直哉感觉他的太阳穴一直在跳。从小仓宁说那句话开始,他的太阳穴就突突跳个不停。
他放下笔揉了一下额头,语气带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咬牙切齿。
“你觉得我对你上心,是因为你跟了别人?”
宁宁思索了一秒,点头,又问了一遍:
“所以你是不是喜欢人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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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男鬼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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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不是喜欢人妻?”
“我当然不——”
直哉听见这句话的时候, 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
但预要说出的话又戛然而止,他停顿了一下,无端地感受到一阵烦躁, 微微蹙起眉, 语气有些不耐。
“算了。”
禅院直哉偏开头,“你从小就这样。想做什么就做,想说什么就说, 从来不考虑别人怎么想。当年走的时候也是。”
“当年…?我们关系难道很好?”
“我们的关系还不够好吗?”
直哉生硬地打断她, “你都忘了?”
“……没有。”
昏暗中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她,但宁宁不能。她停顿了一下, 说,“嗯…你也可以当做我忘了, 熊猫前辈没有和我讲过这些,所以我不太清楚。”
她后半句话声音太小, 直哉有些没听清。
“你一个人嘀咕什么。”
“没什么。”
宁宁说, 消化着他刚才的话, “所以你其实是说, 你一直很在意我?”
没有人说话, 宁宁转了转项链,喊了他一声。
“直哉?”
还是没有人回应。
“直哉。”
“你怎么问题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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