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
五条悟把袋子塞进她手里,“老师给学生的东西,不许拒绝。”
宁宁顿了一下,有些难为情的说了一声谢谢,最后还是抱了过去。
“要不要老师替你拎回家?”
“不、不要了吧!”
“我想也是呢,那我走啰。”
“嗯…五条老师再见。”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宁宁正疑惑对方为什么还不走,头顶传开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宁宁不明所以,抬起头。
“要照顾好自己哦,小宁。”
五条悟说,走下台阶,向后挥挥手,“要早一点脱离讨厌的父亲大人啦。”
宁宁也举起手,但没有挥动。她朝着反方向回家,路过一块公告牌前停下,
一块很普通的公告牌,但左边的墙壁瞩目,上面用黑色涂鸦写着巨大文字。
左边是:死人复生——+8617368
右边是:活人变大树、做法消灾、镇压邪祟、家宅平安——+8617366
宁宁看着右边的电话号码,拿出手机。
“您好,是可以镇压邪祟的吗?嗯……我感觉家里最近有点闹鬼,可不可以来帮我做法看一下?”
“只有学徒了吗?有没有经验丰富的大师?我怕镇不住……啊、你是说学徒是一个长的像竹内凉真、186+天蝎座血型B型男?还是男大?”
宁宁“嘶……”了一声。
这个——也不是不行。
忧太已经死掉了,所以应该……没事吧?
第52章 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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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 就是这里。请进。”
一个头戴黑色高帽、身穿深蓝色法衣的中年男人走进玄关。他手里摇着金铃,叮叮当当的声响从宁宁打开门,一直到现在都响个不停。
法师的法衣上绣着白色的菱形纹样, 袖口宽大, 走动时像两片翅膀在身侧扇动。
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绳结,绳结上挂着一面小小的铜镜,随着步伐晃动, 反射出细碎的光, 有些晃到她的眼睛。
这是宁宁按照墙上写的电话,请来的法师。昨天晚上她彻夜难眠, 电视没有看,手机也没有打开, 躺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除了半夜莫名其妙打开的暖风外,并没有任何异常。第二天醒来, 法师已经到门口了。
宁宁侧身打开门, 法师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作务衣, 手里捧着一个木箱。
他低着头, 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小截下巴。
宁宁稍稍分心,琢磨着这难道就是昨天商家说的竹内凉真?
……这也不像啊,是因为没有看见全脸吗?
“小姐。”
法师开口,没有回应, 又喊了一声。
“小姐。”
“啊、是。”
宁宁的目光从少年身上移开, 他手里的木箱看起来很沉, 手指在箱底勒出几道红印。
“小姐, 您家里确实有些不太干净的东西。”
大师的声音低沉, 在客厅走了一圈, 摇晃着金铃铛,“不过不算严重,做个法事就能解决。”
宁宁点了点头:“多少钱?”
“十五万。”
“嘶……”
宁宁迟疑了,乙骨活着的时候买过最贵的东西就是金枪鱼饭团,还是上一条线国中时期买的。现在乙骨死了,居然还要花十五万。
早知道就拿十五万和忧太胡吃海喝了。
“……行。”
宁宁点头,应下:“需要多久?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小姐坐着就好,此邪物怨气极大,莫约五个小时。”
法师命令后面的学徒开始摆放东西,从客厅一直到卧室,宁宁也站在旁边看着。
“小姐可否告知,死者身份、年龄和死因?”
“……不认识。我是租客。”
法师抬起看了他一眼,表情严肃,“不认识的人,会这样缠着您?”
宁宁没有回答,走廊的灯闪了一下,鹅黄色的。宁宁下意识蹙起眉。
“小姐。”
大师把金铃放在茶几上,声音放轻了一些,“您不说实话,这法事做了也没用。怨气不散,反而会越来越重。”
宁宁看着灯,半圆弧形的灯泡呈现透明的颜色,灯丝还隐约透着红。
“……我不知道他的年纪。”
宁宁说,“十八十九的样子,男,死因是利器穿过腹部,失血过多。”
“和您是什么关系?”
“……爱人吧。”
宁宁又小幅度的蹙了一下眉,但很快又展开,纠正道:“情侣,男女朋友的关系。”
“我清楚了。请不要走动,诚心、静心。”
宁宁点头回应,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两个人持续做法着,法师嘴里振振有词,从木箱里取出一卷红线,让年轻人牵着线头在房间里走,红线依次绕过了桌腿、茶几和沙发,在房间里织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宁宁撑着下巴,目光聚焦在那个学徒身上。
看久了的确有些像竹内凉介,下颚线的弧度,鼻梁的高度都有些像。虽然是做法和凶杀现场,但闲暇之余看看漂亮的小男生也还算不错。
“砰!”
客厅传来一声绳索断裂的声音,宁宁预要起身询问,被揉着眼睛的法师拦下。
“没事没事,线太旧了。”
法师挥挥手,抬手擦汗,从木箱又拿出一卷红线:“不小心崩了,没事,马上就好。”
“喔……”
宁宁又坐回位子上。
等待的过程实在无趣,三四个小时大师不愧是大师,还在蹦蹦跳跳的摇铃。宁宁都靠在沙发上了,思绪完全飘空看着站在一旁的学徒。
“这是你师傅?”
宁宁小声道,碰了碰他的手臂。男生回头笑着应了一下,眼角有一颗黑色的泪痣。
“泪痣还蛮好看的嘛……”
宁宁继续说,“你平时跟着师傅学这些,不怕吗?”
学徒摇摇头,声音低低的,“习惯了,就跟上手术台一样,都是跟生死打交道。”
“你这比喻可够冷的。”
宁宁笑了笑,目光又落在他那颗泪痣上,“长得好看的人说这种话,倒有点反差萌。”
男生被她这么直白地一夸,耳尖微微泛红,视线往法师那边飘了一下,像是怕被师傅听见。
“没有,”他小声说,“就是实话。”
宁宁撑着下巴,歪头看他,“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别开脸,嘴角却还挂着笑意:“……宁宁小姐别逗我了。”
“居然还知道我叫什么?”宁宁来了兴致,在沙发上做直了些,“要不要一起加个line?下次有事直接就可以找……嘶……”
话没说完,宁宁突然蹙眉。男生疑惑,弯腰查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不适,“宁宁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
好烫。
项链又开始……发烫了。
还是猝不及防的发烫,烫得她这一次话都硬生生被打断,宁宁伸手解项链,放在桌上。
魔方还没拿去修,只有半个正方形挂在上面,另一半在她的钱包里。
“没事,只是刚才项链卡住头发了。”
宁宁拿出手机,晃了晃,“我刚才说到哪里了?line,要不要加一个line?下次有事直接找你,这样你的工资也会更多一点吧,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愣了一下,点头说好,自己叫阿路。
宁宁按下开机键。黑屏,又按了两下,还是黑屏。
“没事,我手机打不开是常态,这几天我都习惯了。”
她放下手机,动了动手指,示意对方把手机拿出来,“我来输号码吧。”
阿路应了一声,低头从宽大的法袍中拿手机。
积累名气和客缘是每一个法师必不可少的事,他作为一个初入学徒,能碰上这样主动递来机会的客人,自然不会拒绝。
“宁宁姐。”
他拿出手机,握在手里,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殷勤,“以后有什么小事直接叫我就行,不用非得走师傅那边。”
“可以。不过你师傅那边没事?”
“没事的,我会和师父说。然后……谢谢宁宁姐。”
“小事。”
手机拿在手里有些发烫,阿路笑着按下锁屏键,白色的屏幕突然中了手机病毒般的突然泛起不正常的红,像血在水中漫开,迅速爬满整个屏幕。
阿路蹙眉,手指快速按动了几下,一瞬间的黑屏后,再打开是骤然加剧的红。
密密麻麻的小字从屏幕深处浮上来,像是有指甲在屏幕下一笔一笔地刻印。歪斜、大小不一、扭曲……有的笔画重叠到几乎变成一团黑色的墨块,一大团漫在上面。
“怎么回……”
蚂蚁侵入电脑一样密密麻麻,红褐色字迹还在继续增生,像是蛆虫在有限的空间里疯狂繁殖,扭动着、抽搐着。字体越写越小,越挤越密,直到屏幕的每一寸都被填满,那些字就开始覆盖在之前的字上面,黑红交叠,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笔画,只剩下一种近乎癫狂的占有欲从屏幕里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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