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是她失策了。既然默虫能模拟余绎这个普通人，也能模拟异能者，只不过高等级的比较费时间。
何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口又冷又干的空气压进肺里，然后对着冰墙外面的那个背影开口。
“你是假谷昭吧，居然可以吸收冰系异能进行模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假凌霖 南乐游的速
冰墙外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个假谢知微回过头来，隔着半透明的冰墙看着她。
面前生物的脸是谢知微的, 眼睛也是谢知微的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在灰光下反射出冷冷的光。
但他的嘴角在往上翘，一个克制的弧度，显得这副脸庞更加诡异。
笑得真难看，谢知微从来不这样笑，何煦心里如此评价。
“你很敏锐。”假谢知微说，声音和谢知微完全一致, 每一个音节的重音和尾调都和真的一模一样，“在天井口的时候。你的谢知微用三层冰封住了天井，然后往西撤。他以为假余绎在追他，但实际上追他的不只是假余绎。”
假谢知微把右手举起来，掌心里凝出了一把冰刃。冰刃的形状和谢知微惯用的那把完全一致, 刀身略微弯曲，刀尖的角度和刃面的宽窄分毫不差。
“我混在默虫群里，跟着他的冰道滑了一路。他的冰系异能在全力输出的时候, 身体表面的温度会降到零度以下，那些在空气中悬浮的默虫, 被他经过时的低温冻僵了，掉在他的作战服上，幸运的是，还有几只没有完全冻死。”
何煦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想起谢知微刚到平地时, 作战服上沾满的黑色默虫残骸。
他说那是被冻住之后裹上去的。她下意识认为，默虫被冻住失去了活性，所以并没有多想。
现在想来，余绎那本书并没有提到低温可以杀死默虫的应对措施。
“默虫复制人类需要三到五分钟的皮肤接触。但他全身都被冰膜保护着, 我们接触不到他的皮肤。”假谢知微翻转手腕，冰刃的刀尖朝下，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冰痕。
“所以我们想了一个办法，同时进攻他的面部。让他自己把脸部的冰膜撤掉。只要他的皮肤有一瞬间暴露在外面，哪怕只有一秒，就够几只默虫同时附着上去。”
何煦没有说话。她的右手在背后悄无声息地移动，指尖碰到了腰后快拆扣上的信号枪。
假谢知微观摩对方的表情，发现并没有出现自己想要的结果，继续加码：“读取他的记忆，我们花了将近四分钟。这四分钟里他在全力奔跑，以为自己在摆脱追兵。他没有发现作战服领口内侧嵌进了几只默虫。我们从他记忆里读出了契约链接的运作方式，就用他的异能关闭了它。然后我们兵分两路，假余绎继续追他，我来找你们。”
“那真正的谢知微呢？”
“估计还在跑。”假谢知微侧了侧头，这个角度让何煦看到他的后颈上有一道极细的黑色纹路，像是默虫的伪足在皮肤下蠕动时留下的痕迹。
“不过跑不快了。他的冰系异能被读取之后，我们学会了在分子层面干扰他的能量释放。他现在每次使用异能，都会有一小部分能量被空气中悬浮的默虫碎片吸收，用一次弱一次。等他跑到你面前的时候，大概连一把冰刃都凝不出来了。”
何煦的指尖扣在了信号枪的扳机上。
她不担心谢知微的状态，双S级冰系异能者从不会是弱者，而且现在知道面前这个是假的之后，真正的谢知微出现在自己的感知中。
并没有像假货说得那样陷入困境，或许谢知微保留默虫碎片是为了反击。
何煦想着，仔细观察冰墙。表面光滑，但默虫碎片混入冰晶后会在局部区域形成结构弱点，那些弱点在冰面上会呈现出微小的暗色斑点。
她在假谢知微说话的时候已经找到了三个斑点。
信号弹击中冰面最暗的那个斑点，冰墙会从那里裂开。然后她需要在假谢知微反应过来之前信号弹的强光可以干扰默虫的视觉。然后她需要冲出冰圈，跟南乐游汇合。
她听到了南乐游的声音。
从何煦头顶上方传来熟悉的声音，只见一个人从冰墙的顶端翻过来的。
南乐游用藤蔓把自己甩过了冰墙，咚的一声落在她身边，作战服的左肩多了一道撕裂的口子，裂口边缘沾着还在蠕动的黑色默虫碎片。
他的藤蔓在身体周围急速盘旋，两根探路用的前藤已经齐根断了，断裂处渗出植物汁液，在灰光下闪着绿色的微光。
“凌霖也是假的。”他站稳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刚才在你被冰墙隔开之后不到两秒，她用盐溶液管刺了我。她是凌霖，我完全看不出来，但凌霖不会对我动手。”
何煦看着南乐游左肩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盐溶液对默虫是武器，但对人类的伤口，它只是加剧疼痛的东西。
“什么时候被替换的？”
“应该是厂房里。”南乐游把藤蔓收拢在身体周围，背靠着冰墙的内侧，“她给我水分水的时候，我接过来就喝了，但凌霖平时分水的方式不一样。刚才在厂房里她只是把杯子递给我，没有说那句她每次都会说的口头禅。”
口头禅。她平时分水都会说一句超级中二的话，而且每次都不一样，但刚才没有说，让南乐游心生警惕，从而避开了攻击，否则不会是左肩那点伤口就能了事的，对方可是冲着他的胳膊来的。
南乐游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外面两个假的，谢知微和凌霖都是默虫，真的凌霖和谢知微在哪，我们不知道。何煦，我们是不是要完蛋了。”
何煦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她也不知道。
现在的情况太过凶险，她现在知道的是：契约链接断之前，她最后接收到的信号来自真正的谢知微。
他还在往西跑，冰系异能的强度在缓慢下降，但还活着。
而真正的凌霖，最后一次在契约链接中同步到她的信号是在厂房休整结束的时候，凌霖说了一句舒服多了，然后就再也没有通过链接跟何煦有过直接的信息交换。
真正的凌霖可能在他们离开厂房之前就被替换了。替换的过程无声无息，默虫只需要几秒钟的皮肤接触，而厂房里有足够多的黑暗角落。
“先别丧气，解决眼前的再说。”何煦把手从信号枪上收回来，从勋章里摸出那台空间稳定器，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滚动，规则气泡覆盖范围正常。
“解决不了怎么办？”
“换一个方法继续解决！”
何煦分析：“听我说，南乐游。冰墙上的暗色斑点是默虫碎片混入冰晶后形成的结构弱点，而我手中的信号弹近距离击中斑点可以让冰墙裂开。”
“但裂开之后外面有两个SS级异能的默虫模拟体。假谢知微有谢知微全部的攻击能力，假凌霖的水系攻击同样能达到S级以上。我们一个契约系一个木系，正面交战不占优势。"
南乐游似乎听懂一点：“你的意思是跑？”
“我的意思是打不如引。”何煦把信号枪递给南乐游，“你的藤蔓比我的手更稳。冰墙裂开之后，你打信号弹，把天空中那些还没落下来的默虫引过来。假谢知微和假凌霖的注意力会被光吸引。然后我们分开跑，你往北，我往西。北边是旧能源站的主厂房区，建筑密集，藤蔓在废墟里占优势。”
“往西你一个人——”
“往西是空间通道的方向。”何煦打断他，把勋章里的那卷编了钢丝的攀岩绳抽出来，缠在自己的左手小臂上，“我跑得快。你引开它们之后往北走，找到真的凌霖和谢知微。契约链接恢复后我会联系你。”
南乐游握着信号枪，盯着何煦的眼睛看了两秒。他没有问她有没有把握，因为在长明八年，何煦从来不做有把握的事。
她只做必须做的事。当年在DT—7面对宁映辰的时候是这样，三年前去自耕者联盟的时候也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他把信号枪握紧。“北边南乐游，收到！”
何煦转过身，面对冰墙上最大的暗色斑点。那个斑点大概有乒乓球大小，在冰层中央偏左的位置，周围的冰晶结构因为默虫碎片的存在而出现了细微的龟裂纹。
她从靴筒侧面抽出一把□□，刀身做了哑光处理。她把匕首的刀尖对准斑点的正中心，然后对南乐游点了头。
南乐游的藤蔓在同一瞬间扎上冰墙的四个角。藤蔓末端的吸盘牢牢附着在冰面上，然后南乐游用木系异能催动藤蔓收缩，同时往四个方向同时施加均匀的拉力，制造冰墙的内部应力。
何煦的匕首一瞬间刺入斑点。
冰墙从斑点处裂开。裂纹以斑点为中心呈放射状扩散，在不到两次呼吸的时间内覆盖了整面冰墙。然后整面墙碎成了拳头大的冰块，哗啦啦地塌下来。
外面的灰光重新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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