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打开抽屉，从最深处取出一个小型通讯器。这个通讯器只有一个联系人，加密频道，直通核心区最深处那扇门。他按下了通讯键。
“是我。”他说，“备车，十一点十分出发。”
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宁映辰的车队从核心区驶出，三辆装甲越野车，没有开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沿着基地主道驶向东门。东门的守卫已经提前接到命令，车队的通行手续在昨晚就已经办好。
宁映辰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建筑轮廓。基地还在沉睡。棚户区的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C区训练场的露天场地上空无一人，斗技场的圆顶建筑在黑暗中就像是吞噬生机的黑洞。
异研中心的灰白色大楼在车队经过时一闪而过。三楼的窗户里还亮着灯，林东生大概又在熬夜。
宁映辰收回目光，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SSS级异能者？！ 宁映辰在核
八月八日, 零点刚过。
黎明基地的夜比往常更沉。异研中心方向传来的嗡鸣声已经停了，但那种震动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 像一根被拨过的琴弦，久久不肯归于寂静。
何煦站在棚户区边缘那间平房的屋顶上。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大半个基地的轮廓。
远处，异研中心三楼的灯光已经全部熄灭，只有应急灯惨绿色的光在窗户上明灭不定。更远处，核心区的能量屏障依然流转着淡淡的彩虹色，美丽而不祥。
“第一批跑出来的人已经到了。”孟昂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他站在梯子上, 只露出半个身子，那只完好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凌霖带出来的实验体，一共十一个，全部安全转移进了热力管道的检修口。老朱在那头接应, 已经在给他们分水和压缩饼干了。”
“有受伤的吗？”
“五个轻伤，都是跑的时候磕碰的。凌霖说没有追兵追上他们，林东生的巡逻队被她用水雾引到四楼去了, 现在估计还在挨个房间搜查。”孟昂说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 “陈野那小子也机灵，把二楼的门禁系统弄坏了，锁死了一整条走廊。等林东生的人绕路过去，人早就跑远了。”
何煦点了点头。她看着异研中心的方向, 看着那些闪烁的应急灯，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凌霖时的场景。
那个十六岁的天才少女躺在隔离舱里，脸色苍白如纸，问她“为什么要救我”。现在, 这个女孩在黑暗中用水雾引导着一群同样被放弃的实验体，正在奔跑、逃命，寻求一线生机。
“凌霖呢？”何煦问。
“还在里面。”孟昂说，“她说还有一个实验体在三楼的隔离间里，门禁卡失效了，需要手动破解。她说不用等她，她有办法自己出来。”
何煦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应该让凌霖先撤的，让她只带第一批人出来就够了，不应该让她再回去的。
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凌霖救别人的心不会因为她的话而停止。
“何煦。”孟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轻了很多，“你在担心她。”
何煦：“是。”
她确实在担心。她担心凌霖，担心阿七，担心所有被她推进这个计划的人。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有预案，都有备份方案，都有失败后弥补的办法。但她知道，预案不是护身符，备份方案不是免死金牌。
每一个被她推进去的人，都有可能出不来。
“她不会死的。”孟昂说，“那个丫头命很硬。能从林东生的实验里活下来的，命都硬。”
何煦转过头，看着孟昂。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照亮了那道从额头斜贯到下颌的疤痕。他是在说凌霖，但好像也在说别的人。
“我知道。”何煦说，“但我还是担心。”
孟昂没有接话。他只是站在梯子上，和何煦一起看着远处的异研中心。两个人在沉默中共享着那片闪烁的应急灯光，共享着这个被计划、行动、等待和担忧填满的夜晚。
过了很久，何煦开口：“军械库那边，有人去过吗？”
“去了。”孟昂说，“安立行在十一点半经过了军械库前门。她用自己的权限刷了门禁，在门口站了几分钟，跟值班守卫聊了几句天。她说没什么异常，但她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事？”
“军械库北墙的泵站，今晚有光。”
何煦的眉头皱了一下。泵站，那是老朱说的热力管道出口，通向基地外面。那个地方平时不应该有光。
“是巡逻队？”
“不是。巡逻队的路线不经过泵站，那里太偏了。”孟昂说，“安立行说她远远看了一眼，光很弱，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手电筒晃了几下。但她没有靠近，因为怕打草惊蛇。”
何煦把这条信息存进脑子里。泵站有光，说明有人在那里。
那会是谁？是宁映辰留下的后手，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她忽然想起江溟。那个男人在城南小学被安立行重创后，没有死，只是逃了。他的傀儡遍布DT—7，他的眼线无处不在。如果泵站的光和他有关，那他想做什么？
“让安立行继续盯着。”何煦说，“但不要靠近。如果真是江溟的人，她一个人对上去会吃亏。”
孟昂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梯子。何煦站在原地，又看了异研中心几眼，然后跟着下去。
棚户区的巷子里，老吴和老杜正在给刚转移过来的实验体分发毛毯。那些实验体大多数很年轻，有的还是孩子，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在秋夜的凉风里瑟瑟发抖。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迷茫，但还是多了一点何煦在他们曾经脸上没见过的光。
那是活过来的光。
老杜看见何煦，放下手里的毛毯，拄着拐杖走过来。她的步子很慢，但很稳，拐杖敲在巷子的石板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丫头，”他说，“孟队跟你说了吗？斗技场那边，老孙已经把新规则贴出来了。赌注台今晚全部停运，积分结算系统暂时冻结。有几个庄家不服气，想去找廖正清告状，结果连廖正清的面都没见着。”
何煦点了点头。廖正清不见他们，本身就是一种表态。那个女人不会公开站队，但会用沉默告诉所有人风向变了。她在宁映辰手下干了六年，最擅长的就是用沉默传递信息。
“还有一件事。”老杜压低声音，“核心区那边，有动静。”
何煦的脚步停住了。
“什么动静？”
“保护罩的能量波动比平时强。”老杜说，“我找人测了一下，能量频率零点左右开始迅速攀升，现在还在往上涨。老朱说这种情况她以前见过一次，那一次是核心区里有人在使用大规模的异能设备。”
何煦的心感不妙，她的太阳穴听到这个消息后突突直跳。
宁映辰已经离开基地了，核心区里有谁能使用大规模的异能设备？！难不成，是核心区里面有一位实力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异能者？
SSS级异能者？！
虽然何煦不想有如此强大的敌人，但她不由得思绪往这方面延伸，真的有3S级异能者，谁能跟她抗衡？
答案是没有人，就算是基地最强者也不过是双S雷系。
何煦从外套内侧暗袋里摸出那叠档案，手指抚过纸张边缘。ARC—0073里的那句话又浮现在脑海里：
“人类需要被引导，需要被筛选。需要有一个更高等的存在，来决定谁该活，谁该死。”
宁映辰用巨大的人力与资源构建出的核心区，无数的异能强者只出不进，他是不是在里面……造神？
如果宁映辰真的在核心区藏了东西，如果那东西是他在离开前留的后手，那她必须尽快知道那是什么。
“老杜，”她抬起头，“帮我联系谷昭。我要核心区过去所有能量波动的记录。越详细越好。”
老杜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转身走了。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队脚步声，和实验体们压低声音的交谈。
何煦靠着墙壁，闭上眼睛。她的身体很累，视线在刚刚产生对3S异能者的猜测后，逐渐开始模糊。
她的衍生能力之一，【预知】在起作用。
这种感觉和上次不太一样，这次来得更加突然，也更加痛苦。
先是太阳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然后是整个世界像被水浸湿的画卷一样晕染开来。巷子两侧的砖墙开始扭曲，头顶那盏昏黄的路灯在视野里拉成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越来越慢，越来越沉，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慢悠悠地敲一面闷鼓。
然后，一切都碎了。眼前的黑暗像镜子一样裂开，碎片从她意识的边缘崩塌下来，露出后面的光。
那光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颜色，介乎于金色和血色之间，像某种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一片她从未见过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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