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很窄,肩膀蹭着两侧的墙壁,金属板在身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趴着往前爬,手肘和膝盖交替用力,一点一点往前挪。


    身后的办公室门被撞开了。


    “没人!”


    “搜!柜子后面、桌子底下、保险库里面!”


    何煦加快速度,手肘撞在管道壁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不敢停。管道在前面分叉,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凌霖说过,向左的管道通向二楼楼梯间的天花板,向右的管道通向三楼的设备间。


    她选了向右。


    管道越来越窄,她的肩膀卡在两侧的墙壁之间,每往前挪一寸都要用尽全身力气。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模糊了视线,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往前爬。


    前方出现了一个垂直向下的管道口。


    设备间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泄露? 老孙已经告


    何煦趴在管道口边缘, 往下看。设备间大约三四米深,地面是水泥的, 堆着一些废弃的设备和纸箱。墙壁上没有攀爬点,只有几根裸露的电缆从墙上垂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管道口边缘,身体慢慢往下放。手臂伸直,身体悬空,然后松手。


    落地的时候她蜷缩身体,翻滚了一圈, 卸掉冲击力。膝盖撞在地面上,疼得她闷哼一声,但她立刻站起来,冲到设备间的门前。


    门是锁着的。


    何煦蹲下来,打开门锁的外壳。电路板和外面的门禁系统类似, 她用同样的方法破解,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她推开门,探头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所有人都被调去林东生办公室那边了, 设备间所在的这条走廊暂时是安全的。


    何煦闪身出去,沿着走廊往楼梯间的方向跑。路过一个转角的时候, 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正在往这边走。


    她没有回头,加快脚步,冲进楼梯间。楼梯间里很暗, 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她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跑,跳过台阶,手扶着栏杆借力。


    一楼。


    她推开楼梯间的门,外面是异研中心的大厅。大厅里没有人, 但正门外有巡逻队经过,手电筒的光从玻璃门照进来,在墙上来回晃动。


    何煦蹲在门后面,等巡逻队走过去,然后快速穿过大厅,从侧门溜出去。


    侧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巷子,两侧是高墙,头顶是一线天空。她沿着巷子往前走,走到尽头,翻过一道矮墙,落在另一条巷子里。


    这里是C区的边缘,离斗技场不远。


    何煦靠着墙壁,大口喘息。汗水湿透了整件训练服,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从外套内侧暗袋里摸出那叠档案,确认它们还在,然后靠着墙壁滑坐下来。


    手在抖。


    但并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要何煦来说,更像是一种激动。


    她把档案重新塞进暗袋,闭上眼睛,深呼吸。缓了几分钟,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往斗技场的方向走。


    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她。


    下午两点,斗技场后台仓库。


    阿七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账本,但她没有在看。她的目光一直往门口瞟,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看见何煦进来,她猛地站起来。


    “你去哪了?大周来找过你好几次,春神也来找过你——”


    “我知道。”何煦打断她,“通道准备好了吗?”


    阿七点头,“侧门我开着,换班的时候守卫不会过来。但你要快,他们换班只有三分钟。”


    “够了。”何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阿七,“这是今晚的撤离路线。你按这条路走,到棚户区之后,找孟昂。告诉他是我让你去的,他知道怎么逃出去的路。”


    阿七接过纸,看了一眼,塞进口袋里。“你呢?你不走?”


    “我今晚不走。”何煦说,“我还有事要做。”


    阿七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何煦转身离开仓库,往裁判室走。


    老孙还在那里,面前摊着那本厚厚的记录本,手里夹着烟。看见何煦,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你来了。”


    “今晚的比赛,几点开始?”


    “七点。”老孙说,“第一场是热身赛,不重要。第二场是重头戏,你让我延迟三秒的那场,八点十分开始。”


    何煦点头。“裁判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就我一个人判那场,其他裁判不会插手。”老孙看着她,“你确定要这么做?三秒,足够让一个人死两次。”


    “不会死。”何煦重复,“我保证。”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何煦面前。“这是你要的名单。四十三个常驻斗士,我按你的要求分了类。能争取的、不能争取的、需要观察的。”


    何煦打开信封,快速浏览了一遍。名单比春神给的那份更详细,每个斗士后面都标注了战绩、弱点、人际关系。


    “谢谢。”她把信封塞进口袋。


    “别谢我。”老孙重新点上一支烟,“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斗技场。这地方是我一手建起来的,我不想看着它烂在别人手里。”


    何煦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裁判室的时候,她看见南乐游站在比赛场地中央,仰头看着头顶的灯光。阳光从采光井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何煦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你呢?”


    “通道没问题。大周那边也搞定了,赔率已经调好。今晚那场比赛,所有人都会押赢的那一方输。”


    何煦点头。


    南乐游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血痕上停了一下。“你去异研中心了?”


    “去了。”


    “拿到你要的东西了?”


    “拿到了。”


    南乐游犹豫开口:“何煦。”


    “嗯。”


    “今晚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吗?”


    何煦秒答:“会。”


    当然会,今晚之后,要么她赢得胜利,宁映辰归来之时,黎明基地内部天翻地覆,要么宁映辰提早发现了她的计划,并杀死她。


    但她不害怕,她要好好活着,活到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


    “走吧。”她转过身,“还有最后一个人要见。”


    “谁?”


    “廖正清。”南乐游的脚步停住了。


    “廖正清?”他转过头,看着何煦,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你确定?”


    “确定。”


    “她是宁映辰的副官。”南乐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极力克制的紧张,“斗技场、赌注台、积分黑市,全是她一手操控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她就是宁映辰留在这里的眼睛和手。你现在去找她,等于把自己送到她面前。”


    何煦没有停步。她已经走出了斗技场的铁门,穿过训练场那片露天场地。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白的水泥地面上,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还去?”南乐游追上她,挡在她面前,“何煦,你今晚的计划已经很冒险了。老孙、大周、阿七,这些人虽然答应了,但他们不可靠,随时可能反水。你现在还要去找廖正清?万一、万一她已经知道了呢?”


    何煦停下来,抬头看着他。“她已经知道了。”


    南乐游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什么?”


    “老孙不会保密。”何煦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他是廖正清的人,跟了廖正清六年。他虽然现在是帮我,但不代表他会对廖正清隐瞒。他一定会去报告。今天下午我去找他的事,现在应该已经传到廖正清耳朵里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南乐游的声音几乎是在吼了,“你明知道廖正清已经知道了,你还要送上门去?”


    他不明白!何煦这样的行为完全就是在自投罗网!


    “就是因为知道,才要去。”何煦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南乐游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那个背影很小,小到一只手就能挡住,但迈步的节奏没有任何迟疑。


    他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我不懂。”他说,和她并肩走着,“我真的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何煦看着前方,看着核心区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在夕阳中越来越近。


    “你觉得今晚我们做这么多事的意义是什么?收买裁判、操控赌注台、打通秘密通道、建情报站,把斗技场从内部一点点瓦解。”何煦说,“这些事情,迟早会被发现。老孙会报告,大周嘴不严,阿七随时可能因为害怕而跑路。我们藏得再好,也藏不过三天。”


【www.dajuxs.com】